蕭珩沉默了好半晌後,忽然道:“你們都先出去,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訴皇祖母,免得她又擔驚受怕。”
“是,陛下。”
眾人退下去的時候,門剛要關上的瞬間,方才轉身就出去的君承煜趁機走了進來。
沈虞的一顆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君承煜並未多看他們二人,只是徑直走過來,對沈虞輕聲道:“告訴他,今日之前,你發現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宮女,還記得她們的模樣。”
沈虞沒有過多思考,當即道:
“陛下,嬪妾突然想起來,前兩日的時候,嬪妾在外面的竹林那裡,看見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宮女......”
“哦?”
蕭珩眼神閃爍,眯眼看著她:“怎麼回事?”
沈虞說不出來。
君承煜一臉淡定,“朕說甚麼,你重複就好。”
隨後,沈虞便一本正經地說:
“嬪妾當時剛用過晚膳,想著出去隨意走走,不曾想聽到了竹林中傳來甚麼異響,嬪妾湊過去看的時候,就見兩個陌生的宮女正圍著一個竹筐,那竹筐裡好似放著甚麼東西...”
“等嬪妾想湊過去仔細看的時候,那兩個宮女慌慌張張地走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做甚麼,現在仔細一想,那竹筐裡裝的東西,該不會就是毒蛇吧?”
蕭珩緊緊蹙起眉頭:“八九不離十,你可還記得那兩個宮女的長相?”
沈虞看向君承煜。
就算是記住了,這皇宮裡的宮人數不勝數,又豈是那麼容易就找到的,而且穎貴妃的皇宮也不是他們說懷疑就能懷疑的地方。
畢竟沒有任何的證據,只怕蕭珩也不會同意。
君承煜微微點頭。
沈虞有些驚訝,跟著他的動作,遲疑地衝著蕭珩點頭。
“陛下,嬪妾可以把那兩個宮女的樣貌大致畫出來。”
蕭珩輕挑眉梢:“你還會畫畫?”
沈虞有些心虛地應了一聲。
她根本就不會畫,是君承煜要她這麼說的。
“如此便好辦了,等你畫出來後,朕便命康海拿著畫像去各宮去搜尋。”
沈虞小心翼翼地問:“這樣豈不是太過於大張旗鼓了?嬪妾也沒甚麼事情,萬一那些娘娘們都不高興了該怎麼辦?”
蕭珩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安靜地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主動牽住了她露在外面的手,忍不住感慨:
“朕從前沒發現,你的性子竟是如此和婉,出了這樣的事情,竟然還要顧及著旁人。”
沈虞虛弱一笑:“嬪妾只是不想,因為自己一個人,讓陛下感到麻煩,陛下日理萬機......”
話音未落,蕭珩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他的眼神格外溫和,聲音也不像往常那般淡漠:“好了,若不是你,那毒蛇就險些傷到了朕,所以無論如何,朕都會徹查到底的。”
“...好。”
蕭珩把手收了回去:“你打算何時去畫?朕命人給你備好筆墨。”
“明日吧,現在嬪妾感覺有些累了。”
“也好,當務之急,你現在是要好好休息。”
隨後,他將蘭心喚了進來,認真叮囑:“今夜好好照顧你們小主,朕明日下了早朝後就即刻過來。”
“是,奴婢一定好好照顧小主。”
蕭珩站了起來。
今夜的秋水閣並不安全,沈虞又受了傷,需要一個人靜養,他自然不會留在這裡了。
蕭珩走後,蘭心立馬說:“小主,今晚就讓奴婢在屋內守著您吧,奴婢也怕小主半夜會出甚麼差池。”
“這...”
沈虞一臉為難。
她明顯能看出來,君承煜是有話要對她說的,要是蘭心在這裡,她就沒辦法和君承煜講話了。
正當她不知該怎麼辦時,君承煜走到了窗子邊上,伸手碰了一下窗戶。
傳來的聲響立馬引起了蘭心的注意,她轉頭去看,沈虞趁機道:“窗紙好像是壞了,蘭心,你幫我出去看看吧,若是真壞了,明日該讓內務府的人來修理了。”
“好。”
蘭心當即走了出去。
君承煜坐在了床榻邊上,看著她,低聲問:“痛嗎?”
沈虞搖搖頭:“還好,就咬的那一瞬比較痛,之後就沒甚麼了。”
“你倒是勇敢,雖然提前服下了解藥,卻依舊敢替你們那個皇帝擋著。”
沈虞抬手摸著自己的肩膀,有些恍惚:“是啊,我也沒想到,許是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吧。”
君承煜仔細盯著她現在的樣子。
她卸去了方才面對蕭珩時的柔弱,唇色很淡,看著依舊虛弱,眼底卻沒了那種刻意營造的驚惶。
烏黑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襯得她這張小臉愈發楚楚動人。
“沈虞。”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
沈虞抬眸看他。
“方才蕭珩跟你說的那些話,把你感動到了嗎?”
沈虞被他問得一愣。
“不要撒謊,跟朕說實話。”
“我...我沒有啊。”
她眼神中流露出了真實的茫然,顯然是對君承煜問出的這個問題感到疑惑。
不知怎的,看到她這副模樣,君承煜反倒是鬆了口氣。
“沒有就好,帝王口中說出來的話永遠不要相信,在面對許多重要的事情時,那些話便通通不作數了。”
沈虞睨了他一眼。
君承煜覺得她這個眼神很有趣,饒有興致地問:“你要說甚麼?”
沈虞撇了撇嘴巴:“呵,男人。”
君承煜:“......”
“總之,不要輕易向他付出自己的真心就好,朕現在會把那兩個宮女的畫像畫出來,明日他來的時候,你就裝作是自己畫出來的就好。”
沈虞瞪大了眼睛:“所以...你會畫畫?”
“很驚訝?”
“當然了,我沒想到啊......”
君承煜勾唇一笑:“你想不到的事情還有許多。”
這時,蘭心走了進來。
“小主,奴婢方才仔細看過了,那窗子也沒壞,方才的動靜許是外面風吹的吧?”
“估計是吧...蘭心,時辰不早了,睡覺吧。”
君承煜並不打算睡覺,他來回踱步,在房間內尋到了紙筆。
他的動作很輕,蘭心在一旁將燭燈吹滅,屋內瞬間漆黑一片。
沈虞乾咳了一聲。
這...君承煜要怎麼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