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房門外。
數十條通體碧綠、吐著猩紅的蛇信子的毒蛇,正順著地面上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緩慢朝著前面蠕動。
時辰已經很晚了,蕭珩和沈虞定是要入睡了,因此外面的宮人並不多,三四個太監站在門外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
一條毒蛇已經緩緩爬行到了一個太監的腳邊。
太監被這奇怪的動靜吵醒,睜眼一看,整個人被嚇得跳了起來。
“這是甚麼?!蛇!有蛇啊,有蛇!”
他驟然這樣一喊,旁邊的太監們也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叫了起來。
因為這些都是毒蛇,他們知道蕭珩在房間內,就算有心想要護著他,卻也不敢貿然上前。
畢竟,這毒蛇可沒人敢徒手攔住!
門外一片混亂。
一旁,君承煜冷眼看著這一幕,隨後趁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大步走過去,將房間的門推開了。
兩條竹葉青已經順著大敞的房門爬了進去。
屋內。
蕭珩和沈虞都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儘管沈虞有心理準備,可當她真的看見兩條蛇就這麼爬進來的瞬間,她的小臉依舊被嚇得發白。
蛇的鱗片在月光的照映下散發著幽幽的冷光,猩紅的蛇信子格外刺眼,密集的鱗片看著格外可怕。
沈虞沒忍住縮在了蕭珩的懷裡,一側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聲音發抖:“陛下...嬪妾害怕,怎麼會有毒蛇進來?”
蕭珩臉色陰沉,他抬起一條胳膊攬著沈虞,將她護在懷裡。
是啊,這裡可是後宮,這是妃嬪的宮殿,怎麼會突然出現兩條毒蛇?!
正當蕭珩以為,一共就這兩條蛇的時候,外面的動靜忽然又嘈雜了起來,尖銳刺耳的叫聲此起彼伏。
蕭珩定睛一看,只見敞開的門外,月光映照下的院子裡,竟出現了更多碧綠的、扭動的身影!
蕭珩心中震怒,但此刻已無暇細究。
太監慌張地跑了出去,喚了侍衛前來。
侍衛隨身佩劍,得知此事後,連忙朝著秋水閣的方向衝過去。
那些毒蛇絲毫沒有在意院子裡的宮人,它們被藥粉吸引著進了房間內,在看見蕭珩和沈虞的瞬間,最前方的幾條蛇擺出了攻擊的姿態。
儘管沈虞提前吃過了解藥,可本能的害怕還是讓她渾身顫慄著。
不行...不能浪費了這次的機會,她必須要按照君承煜教她的去做。
於是,下一刻。
沈虞在蕭珩驚愕眼神的注視下,伸出胳膊抱住了蕭珩,一副要將他護在身後的架勢。
“陛下小心,這麼多數量的蛇,只怕是有人故意為之,嬪妾不知是誰要對嬪妾下此狠手,無論如何,陛下貴為天子,萬不可在嬪妾這裡損傷分毫!”
蕭珩沒再說甚麼,他的視線快速掃過整個房間,試圖找到能逃出去的地方。
就在這時,侍衛們的腳步聲終於傳了過來。
“護駕!護駕!”
侍衛們手中拿著盾牌,利劍出鞘,眨眼間就將院子裡零星剩下的幾條毒蛇斬首。
只是,更多的毒蛇,已經聚集在了沈虞的房間內。
太監尖聲喊叫道:“陛下還在裡面,你們快進去!”
侍衛們迅速衝了進去。
侍衛們衝入室內,刀光劍影,迅速與滿地的毒蛇戰作一團。
房間狹小,刀劍揮動間,幾條竹葉青的七寸處被砍斷。
蕭珩緊繃的神經稍松,伸手拉著沈虞,退到更安全的角落裡。
沈虞渾身僵硬地看著這一幕,她握緊了蕭珩的手,輕聲道:“陛下...嬪妾害怕。”
無論何時,面對這種危及性命的場面,沈虞本能的恐懼,與故意展露出來的柔弱無助,最能激起男子,尤其是居於上位、習慣掌控一切的男子的保護欲。
蕭珩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衣袖的、微微發抖的手,聲音依舊沉穩:“別怕,有朕在。”
沈虞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在床榻底部陰暗的角落裡,一條小蛇沒有被那些侍衛們所注意,它悄悄鑽了出來,蛇頭對著蕭珩和沈虞,弓起蛇身,猛地彈起!
這條蛇的蛇口大張,露出毒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向蕭珩暴露在外的脖頸。
蕭珩瞳孔緊縮。
沈虞見狀,腦海中回想起君承煜對她的叮囑,她一咬牙,不顧一切地撲到了蕭珩的身前。
蕭珩被她輕輕一撞,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著沈虞用自己單薄瘦弱的脊背牢牢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噗嗤——”
輕微的皮肉被刺穿的聲音。
沈虞渾身劇顫,悶哼一聲。
“沈虞!”
蕭珩厲聲呵斥,立馬抬手攬住了她癱軟下去的身體。
侍衛聽到了動靜,連忙轉身,舉起劍,將那毒蛇徹底釘死在了牆壁上。
“快,傳太醫!”
蕭珩一邊喊,一邊將她抱了起來。
“沈虞,你撐住......”
沈虞只覺得渾身無力,不知是不是提前吃過解藥的緣故,她並未感到甚麼疼痛,意識尚且清醒。
只是,咬都被咬了,她自然要裝得更可憐一些。
於是,她費力地抬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卻只溢位一絲微弱的氣音。
蕭珩將她抱起放在了床榻上,說話時聲音也在顫:“你想說甚麼?先別說話了,一會太醫就來了......”
房間內的毒蛇都被清乾淨了。
君承煜這才走了進來,他一進去,視線便牢牢鎖定在了沈虞的身上。
儘管知道她不會真的出事,可親眼看見她那張蒼白的小臉,他心底某處,還是不由得縮緊了一下。
太醫急匆匆地趕到,聽到宮人們說起,咬人的毒蛇是竹葉青後,他不敢耽誤,連忙拿出瞭解藥,給沈虞服下。
蕭珩死死盯著那粒藥丸:“這是解藥?”
“回陛下的話,這是解毒丸,但...竹葉青毒性發作速度極快,微臣雖然馬不停蹄地趕來秋水閣,可這裡地方偏遠,因此微臣也不知,這個時候再服用解毒丸,究竟還能不能......”
“廢物!”
蕭珩當即怒斥。
太醫不敢吭聲,只能認認真真地幫沈虞清洗肩背上的傷口。
好在咬得不算深。
君承煜站在床榻邊,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那道傷口。
這計劃帶來的結果,似乎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