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前進的敗北,讓方明長長舒了一口氣。
晚上回到縣城的家,和二哥羅曉泉又整了一瓶多汾酒。
喝得暈暈乎乎,倒頭便睡。
妻子羅曉芸嘴裡唸叨著:“有啥高興的事,喝得一塌糊塗!”
一邊說一邊脫掉方明的衣服和布鞋,拉了床被子蓋在他身上。
轉身,羅曉芸準備把方明的衣服掛在衣架上。
突然,羅曉芸發現方明插在上衣口袋裡的鋼筆閃現出道道光芒。
難道這段時間複習,太緊張了,眼花了?
羅曉芸揉了揉眼睛仔細瞧,鋼筆確實在放光。
他拔出鋼筆,正是戀愛時自己送給方明買的定情信物,英雄100金筆。
她翻來覆去地端詳,筆桿上的刻字還是當年那個樣子,右邊一行“贈:方明革命同志”,左邊一個“芸”字,筆畫雖小,卻清清楚楚。
可一支普通的鋼筆怎麼會發光呢?
這裡羅曉芸正疑惑不解呢,床上的方明已進入夢鄉!
方明夢見自己躺在空間的靈泉旁,天是藍藍的,雲是白白的,身後的山是青青的。
睡得正香,一個熟悉的身影人又飄飄然降落到自己身旁。
又是那個白髮老人,撫摸著方明的額頭:“主持正義,可喜可賀也!現將你的空間系統升為六級‘呼風喚雨’!願你掌控自如,得償所願!”
老者的幾句話,讓方明一個激靈睜開了雙眼。
“你怎麼醒了?”
羅曉芸摸了摸丈夫的額頭:“甚麼高興的事,和二哥喝了這麼多酒。”
方明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發沉。
七、八兩汾酒的後勁不小,太陽穴那兒突突地跳著,嘴裡發乾。
但那個夢太真切了——白髮老人的聲音,靈泉旁的青草氣息,還有那句“主持正義,可喜可賀”,像是在耳邊真真切切地說過。
看見方明醒了,羅曉芸忙把剛才倒的一洋瓷缸水端了過來。
“方明,你的那支金筆剛才放光呢!”
聽見妻子說金筆發光,聯想到夢中白髮老人告訴的空間系統升級,方明斷定一定是真的。
因為每次系統升級,都與這支金筆有著扯不斷的關係。
“芸,你剛才說,金筆發光了?”方明問道。
羅曉芸點點頭,伸手拿起金筆遞給他。
“可不是嘛,剛才我拿你衣服的時候,它突然就閃了好幾下光,淡淡的金色,不像燈光也不像月光,我還以為是自己複習太緊張眼花了呢。你看,現在又好好的了。”
方明接過金筆,指尖摩挲著筆身上那兩行小小的刻字,心裡暖意湧動。
這支筆是他們愛情的見證,更是他空間系統的鑰匙。
方明擰開筆帽。筆尖還是那個樣子,鋥亮鋥亮的,看不出甚麼異樣。
但他心裡清楚,這支筆早已不是普通的鋼筆了。
從系統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到,這支筆是鑰匙,是媒介,是妻子帶給他福氣的化身。
“芸,你還記不記得,當初買這支筆花了多少錢?”
羅曉芸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起這個。
“這哪能忘呢!二十多塊呢!”
羅曉芸答道:“記得當時騙爹孃說要買衣服,娘給了五塊錢。我不幹,還撒了嬌。
爹疼我,說姑娘剛畢業,也快過年了,多給點吧!
就這樣,娘一共拿了三次,共給了二十塊,這應該是家裡半年的家當了!”
方明心裡一熱,伸手把妻子攬了過來。
羅曉芸掙了一下,嘴裡嘟囔著“一嘴酒氣”,但到底沒推開。
“這些年,我一直帶在身邊。”
方明說,“走到哪兒帶到哪兒,比命還金貴。”
羅曉芸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知道。你的衣服別的口袋都磨破了,就上衣口袋那塊好好的,你縫了又縫,就是不肯扔。”
方明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裡翻騰著這些年的事——系統從一級升到五級,每一次升級都給他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一級“進出自由”,讓他能在空間裡隨意存取東西;
二級“小小心願”,讓他解決了向陽寨幾百口人的吃飯問題;
三級“心想事成”,更是讓他辦養豬場、磚瓦廠的時候順風順水;
四級“筋斗小云”,讓他跑專案、找銷路的時候,再遠的距離也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五級“隔空取物”,更是神妙無比。
那次從省城調撥的那批化肥,他就是靠著這個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回到向陽寨。
而現在,又到六級了。
“呼風喚雨”——這四個字意味著甚麼,他還需要慢慢琢磨。
但不管怎麼說,每一次升級,都離不開這支筆,更離不開身邊這個默默支援他的女人。
他將金筆緊緊握在手裡,集中意念,試著調動剛剛升級的空間系統。
剎那間,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勁的氣流從指尖湧入體內,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渾身都透著一股輕盈的暖意。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向陽寨的每一處景象:
養豬場裡,馬寒月正帶著幾個社員給母豬接生;
磚瓦廠的窯火正旺,社員們忙著燒窯;
夜校的教室裡,燈光還亮著,知青和年輕的社員們正圍著課本討論;
還有蔬菜基地,食品加工廠……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的水汽,甚至能調動一絲微風,輕輕拂過窗欞,吹動窗簾的一角。
羅曉芸正低頭整理衣服,忽然感覺到一陣清風襲來,疑惑地抬頭看了看窗戶:“奇怪,窗戶關著,怎麼會有風?”
方明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他知道,六級系統“呼風喚雨”的神通,真的生效了。
他沒有立刻告訴妻子空間的秘密,只是笑著說:“可能是外面的風太大,從縫隙裡鑽進來的吧。”
他不想讓羅曉芸為他擔心。
空間系統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深的秘密,只能獨自守護。
“芸!”
方明忽然說,“你說咱們向陽寨今年最缺甚麼?”
羅曉芸抬起頭,奇怪地看著方明:“大晚上的,你想這個幹甚麼?喝了酒不好好睡覺,儘想些有的沒的。”
“你想想嘛。”
“缺雨。”
羅曉芸想了想道:“你沒聽二哥說嗎?今年春天旱,夏天要是再旱下去,莊稼就麻煩了。
上個月我去大隊看你,路過南坡那片地,玉米苗都蔫頭耷腦的。”
方明點了點頭。
向陽寨地處晉西高原的丘陵地帶,十年九旱,靠天吃飯。
這些年他雖然帶著大家搞了副業,辦了工廠,但糧食始終是根本。
去年分紅雖然到了一塊錢,可那是磚瓦廠和無線電廠一些副業撐起來的。
糧食產量上不去,終究是個隱患。
“要是能下場透雨就好了。”方明喃喃地說。
羅曉芸打了個哈欠:“你當你是龍王呢?說下雨就下雨。趕緊睡吧,明天還得回大隊去。”
方明應了一聲,躺下來,卻怎麼也睡不著。
羅曉芸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她這些天一直在複習,累得很。
方明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自己的空間。
靈泉水汩汩地流著,比以前旺了不少。周圍的草地更綠了,那些果樹也更茂盛了。
他試著用意念去觸碰那個新出現的功能——“呼風喚雨”。
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彷彿能感覺到外面的天氣,能感覺到雲層的厚薄、風的方向、空氣裡的溼度。
這種感覺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但確實存在。
他感到心裡踏實了一些,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