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峪口趙雲傑家。
自從趙雲傑在大隊支部書記考核中因考核不合格被撤職後,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天無精打采地待在家裡喝悶酒。
端起酒杯,總是回憶起自己擔任支書的那些日子,心中不禁感慨萬分。
儘管他把大隊的糧食生產搞得一塌糊塗,社員們的分紅也是少得可憐。但他家卻不缺吃不缺穿,整天還多是白麵饃饃,時不時還喝上兩盅。
然而,社員們的日子可就苦不堪言了。大隊的分紅如此之低,以至於很多人家辛辛苦苦幹了一年,到頭來不僅分文未得,反而欠下生產隊一屁股債。
那個時候,農村的分糧政策是按照人七勞三的比例來分配的。
具體來說,在分配的 100 斤糧食當中,每個人都能獲得 70 斤的基本口糧,而剩下的 30 斤則屬於工分糧。
這種分配方式看似公平合理,但實際上卻隱藏著許多問題。
當時的農村家庭,大多都有三個以上的孩子,有些甚至多達五六個。
在分配糧食時,孩子多的家庭或許能稍微佔到一點便宜,畢竟每個孩子都有 70 斤的基本口糧。
但是,這些分回家的每一斤糧食,在生產隊進行年終決算時都會被折算成現金來計算。
這樣一來,那些人口較多、勞動力不足的家庭,就很容易陷入經濟困境。
他們雖然分到了更多的糧食,但同時也承擔了更重的經濟負擔。
即便這一家人之前已經把基本口糧分回家了,如果全年的工分剛好抵消掉拿回家的糧食,那麼就兩不相欠。否則,就會欠下生產隊的錢。
其實,欠不欠生產隊的錢,也完全取決於工分的價值高低。比如向陽寨,人家每個工就能分到一塊兩毛六分錢!
就算家裡孩子多、工分少,但只要勤勞肯幹,還是能夠輕鬆還清糧食欠款,甚至還能有所結餘呢!
然而,像沙峪口這樣的村莊,情況就大不相同了。這裡每個工連兩毛錢都分不到,孩子較多的家庭可就可憐了,必然會欠下生產隊一大筆債款。
在這種村裡勞作,社員們自然缺乏幹勁和信心。一年到頭老是欠錢可不行啊!於是,許多人開始動起腦筋,尋找其他賺錢的門道。
有些擅長木匠手藝的村民便想著偷偷溜出去接些私活兒;而那些頭腦精明的則私下跑去黑市倒賣物品......。
可是,這些行為統統都是違法的。一旦被抓到,不僅辛苦掙來的錢會被沒收,還要遭受遊街示眾之辱,甚至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正因如此,趙雲傑才過上了逍遙快活的日子。
社員們為了拿到准許從事工匠工作的介紹信,或是在出事後能讓大隊高抬貴手,不得不時不時地請趙雲傑喝幾杯小酒,送上些許薄禮。
沒甚麼能耐的女人更是不惜投懷送抱,妄圖藉此討好他。
這些天,每每想到這樣的好日子被羅洪奎給打破了,就對羅洪奎恨得咬牙切齒。
趙雲傑貪杯不說,還好色成性。
他老婆相貌平平,實在難以入他的法眼。這些年以來,一直都是外面的女人代替他老婆來滿足他內心的慾望。
趙雲傑的老婆性格軟弱,逆來順受,對於自家男人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但卻不敢吭一聲。
有時候她下班回家,明明知道丈夫正在房間裡和別的女人鬼混,也不敢進屋去打擾,只能獨自一人躲到廚房裡等待那個女人離開。
日子久了,趙雲傑的老婆也逐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只要每天能夠填飽肚子,隔三岔五能有點肉啊、蛋啊之類的食物吃,她便不再計較其他事情,任由他們隨意折騰。
曾經每隔幾天就能享受一次特殊服務的趙雲傑,如今已經無法再享受這種待遇了,或許這輩子都再也沒有機會了。
然而,他並不甘心如此,總是幻想著能夠東山再起,重新過上以前的生活。
因此,他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將羅洪奎拉下臺。
那天趙金當找到他的時候,他記得剛吃過早飯。
趙金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明華大隊的謝步正已同意和咱們聯合起來,收拾羅洪奎!”
聽到這話,原本還有些懶洋洋的趙雲傑,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自己被免後,正不知怎樣收拾羅洪奎,報這一箭之仇,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人跟自己有著同樣的想法,這讓趙雲傑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與謝步正取得聯絡後,兩人當晚便秘密會面,共同商討如何對付羅洪奎。
經過一晚上的密謀,他們終於寫成了一封長達十幾頁的舉報信。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舉報人自然不會寫上真名實姓,而是用了“紅旗公社部分幹部群眾”這樣模糊的稱呼。
這封舉報信可謂是無中生有,將許多原本屬於衛志善的惡行硬生生地安到了羅洪奎的頭上。
其中最致命的指控是說羅洪奎流氓成性,依仗職權強姦了公社電話員和公社的一個名叫鄭俊紅的秘書。
當然,他們也知道,如果通篇都是胡編亂造的話,縣委很可能會直接終止調查。因此,信中也提到了一些與實際情況略微相符的事情。
比如說,羅洪奎去年違反了上級關於過一個革命化春節的規定,私下允許公社幹部在家過年,而不去鄉下與群眾同勞動。
這會,已是午後的三四點鐘左右。趙雲傑的妻子早已下地幹活,他還獨自一人坐在廚房之中,悠然自得地小口抿著酒。
聽聞縣裡的工作組已然展開對羅洪奎事件的調查,趙雲傑心中欣喜若狂。
正因如此,今日的他格外貪杯,已經在餐桌前痛飲了一個多小時,但仍捨不得放下手中的酒杯。
“趙支書在嗎?”
忽地,大門口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呼喚聲。
趙支書?自己已經下臺了,誰還這樣稱呼自己,而且還是個女子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
趙雲傑不禁心潮澎湃,連忙起身離座,匆匆奔向門口。
“哎呀,原來是巧巧啊!是哪股香風把你吹來了,你可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趙雲傑一邊喜笑顏開地說著,一邊緊緊拉住周巧巧的玉手,熱情洋溢地邀請道:“來來來,快陪大哥喝兩杯!”
“你吃的甚麼飯,是午餐還是晚餐?”周巧巧微蹙眉頭,回眸盯著趙雲傑。
“管它甚麼飯,反正是高興飯。”趙雲傑此時此刻還沉浸在羅洪奎被調查的喜悅之中,難以自拔。
看著周巧巧親自登門拜訪,心裡暗自嘀咕著,今天這個小年可真是太美妙了,喜上加喜啊!
這下子不僅精神上得到了滿足,就連身體上也能夠得到充分的享受呢!
“為甚麼說是高興飯呀?”周巧巧對著趙雲傑風情萬種地一笑,那笑容簡直可以用妖豔來形容。
趙雲傑被她這一笑弄得整個人都快酥掉了。
為了討好眼前這位佳人,他並沒有提及有關調查羅洪奎的事情,而是色眯眯地在周巧巧的胸前摸了一把,然後淫笑道:
“有這麼軟軟的、喧喧的大白頭饅頭吃,還有紅燒肉,難道不是好飯嗎?”
“真討厭!”周巧巧用力打掉趙雲傑伸過來的手,並嬌嗔地說道:“我才不信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呢!”
其實,周巧巧中午剛剛包了餃子,為了哄騙趙康健,她陪著自己的丈夫吃了很多。
現在的她根本沒有胃口去吃趙雲傑的殘羹剩湯,於是便只是站在廚房門口,並沒有走進屋裡。
當看到周巧巧似乎對桌上的酒菜毫無興致時,趙雲傑臉上露出了淫蕩的笑容:
“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如回到房間裡去吧。這些日子可真是把哥哥給憋壞了,就讓哥哥來好好地侍候侍候你吧……”
這個周巧巧倒不反對。她明白自己今天來,趙雲傑不會饒過自己,尤其現在他已不是村支書,沒有女人進貢,更是飢渴難捱,也做好了思想準備。
進了房間,趙雲傑迫不及待地想為周巧巧寬衣解帶。周巧巧伸手一推,“你先上炕吧,我自己來!”
兩人鑽進被窩,趙雲傑就要提槍上馬,被周巧巧使動揪了一下:“猴急啥呢,趙金當被抓走了!”
這一句話把趙雲傑嚇得差點軟了下來。不夢尋思道,自己寫告狀信的事他一清二楚,他要是交代了那不徹底完了嗎?
“巧巧,他怎麼被抓的,會不會把我和你姨父寫告狀信的兜出去。”
“瞧你這慫樣!他可能是因為收拾方明被抓的。
不過公安應當沒掌握甚麼證據,估計是方明的懷疑,走後門讓那個女公安來抓人。那個女公安是方明大舅哥的老婆。”
到現在,周巧巧還以為趙金當那天晚上做的天衣無縫,誰也不知道。錯誤地認為抓趙金當是方明故意抓姦和打擊報復。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不暴露自己寫信的事,趙雲傑就沒甚麼可擔心的。說罷,又想發起進攻。
但又被周巧巧擋住了:“你剛才那麼高興,一定有甚麼開心的事,說說我聽聽。”
趙雲傑已心急如焚,卻到了門口而不得入,急忙把縣委調查羅洪奎的事說了一遍。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我也聽說了。”
趙金當被抓後,周巧巧越想越生氣,心想以後連個指使的人也沒了。
尤其是看到來抓趙金當的幾乎全是老羅家的人。老羅家的兒子、女婿、媳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發誓要為情人報仇。
“現在縣裡面不是正在調查羅洪奎嗎?你再寫一封信,肯定能讓羅洪奎身敗名裂。”周巧巧惡狠狠道。
“你說巧巧,你怎麼說我怎麼寫。”
想早點享受美味的趙雲傑已顧不了那麼多,周巧巧說啥他都執行。
原來周巧巧了解到公社的鄭秘書下半年曾流過產,認為是整倒羅洪奎的天賜良機。
“你們信中不是說他和鄭秘書有一腿嗎?正好她流過產,醫院也有記錄。就再寫一封信,說他讓鄭秘書懷了孕,怕暴露在醫院打的胎。”
“哎呀我說巧巧,你可真是女中豪傑,這點子只有你能想得出來!”
猛親了周巧巧一口,趙雲傑又道:“我們搞完我馬上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