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老宅。
中午時分,太陽高懸頭頂,一家人收工後紛紛返回家中。
許秀英獨自一人留守家中,從清晨一直忙碌到此刻,終於將滿滿一盆餃子餡全部包好。
這些餃子餡口味獨特,是三鮮餡的,由豬肉、韭菜和蝦仁精心調製而成。
僅從餃子的餡料來看,就比普通人家的高出百倍有餘。
其中,韭菜是從村裡的代銷店購買的,而其餘食材則都是方明從空間中取出的。
儘管空間裡堆滿了各種物品,但方明無法將它們取出與村民分享,只能優先滿足自家的生活需求。
不久前,牧雪燕曾回過一趟家,說是要去找方明。
許秀英誤以為三兒媳是特意回來過小年的,還真像方明說的,又另外和了一些糕面,炸了一小盆炸糕。
這時,看到大家都回來了,卻沒看見牧雪燕的身影,許秀英不禁心生疑惑,詢問方明道:“方明啊,雪燕不是去找你了嗎?她人呢?怎麼沒見她回來呀?”
看到炸糕,方明就猜到丈母孃以為牧雪燕在家吃飯,趕緊回答道:“娘,她今天不是回家過小年的,她是執行任務。”
執行任務?許秀英一臉疑惑地看著女婿,心裡暗暗嘀咕著,這怎麼可能呢?公安局的人怎麼會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裡來執行任務呢?
她覺得女婿一定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羅曉光看出了母親的疑慮,連忙解釋道:“娘,妹夫可沒騙您啊,這都是真的。
您剛才在廚房忙著做飯,所以沒看到。弟妹她剛剛回來過一趟,還讓我找了兩個民兵,我們一起去執行任務的。”
許秀英聽了這話,心裡不禁有些失落。她辛辛苦苦忙了大半天,做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本想著給新媳婦一個好印象,沒想到她竟然一口都沒吃就走了。
許秀英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追問著:“那你們到底執行啥任務去了?”
羅曉光察覺到了母親的不悅,趕緊安慰道:“娘,您別急嘛,等我告訴您執行的是甚麼任務,您肯定會高興的!”
許秀英聽到這話,心裡更加好奇了。難道執行任務和他們羅家還有甚麼關係不成?
可是,公家執行任務怎麼會對自家有利呢?她實在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於是,便焦急地催促著:“你就別再賣關子了,快說吧,到底執行的是啥重要任務?”
一旁的牛雪娥也忍不住埋怨起丈夫來:“你看把娘急成這樣,還不快說!”
羅曉光看著方明笑了笑,方明也回了一個笑。
羅曉光這才告訴許秀英:“娘,弟妹今天來,就是抓那天晚上砸我妹夫的壞蛋的。”
話音剛落,許秀英就被驚住了。
當然,她是為公安部門抓住壞人而高興。但同時她心裡又忿忿不平。
女婿如此拼命地為向陽寨奔波,又開創了這麼多副業,掙了那麼多錢,讓社員們都分到了那麼高的紅。你們怎麼不知恩圖報,竟然還要害他?
“究竟是誰家幹出這種缺德事?真是太沒良心了!我得去找他們討個說法!”
許秀英越說越氣:“方明全心全意為村裡謀福利,難道他看不見嗎?難道他的心也瞎了嗎?”
羅曉光深知母親誤會了。“娘啊,這可不是咱大隊裡的人,而是沙峪口大隊的。”
聽聞此言,許秀英的怒氣頓時消解了一半。“我就說嘛,咱們向陽寨的人絕不會這麼沒良心。”
二嫂馬寒月一聽大伯子提到那個傷害方明的人來自沙峪口,急忙追問,“難不成真是趙金當嗎?”
羅曉光還沒有答話,方明便搶先說道:“二嫂之前的推斷果然沒錯,正是趙金當無疑。案發現場不僅有他留下的腳印,而且他那晚半夜歸家時恰好被人撞個正著。”
“我早就說過這賴小子不是甚麼好東西!怎麼還動用咱們村裡的民兵啊?沙峪口那邊的民兵呢?他們大隊不也換新支書了嘛,理應支援公安局的工作才對呀!”
“三嫂已經帶人去沙峪口抓人了,可惜撲了個空,趙金當不在家。最後我們還是在周巧巧家才將他抓到的。”
方明耐心地向二嫂解釋道。
二嫂聽後,心中暗自得意,為自己之前的準確判斷而自豪起來。
她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竟然也有分析問題的能力了!此刻聽聞是在周巧巧家抓到的趙金當,便又開始猜測道:“難道是把他倆當場捉姦在床啦?”
馬寒月向來心直口快,說話從不顧慮太多,心裡想甚麼就直接說出來。
牛雪娥見狀,輕輕踢了馬寒月一腳,並迅速瞥了婆婆一眼,輕聲說道:“你別管是在哪裡抓到的,只要能抓住人就行了!”
然而,馬寒月卻不肯罷休,繼續追問:“妹夫,你倒是說說看,嫂子我猜得準不準?”
方明無奈地點了點頭,苦笑著回答道:“嫂子,你都快趕上福爾摩斯了!”
聽到這話,馬寒月眨眨眼,疑惑地問道:“甚麼東西能當饃吃呀?”
一旁的方婕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出了聲來。“二嫂,我哥不是說讓你拿那個甚麼東西當饃吃,他是說你可以當警察破案了!哈哈……”
馬寒月這才恍然大悟,也跟著笑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哎呀,我哪有那麼厲害呀!不過就是平時多留意了一些事情,再加上一點點分析能力而已啦。”
她還是沒忘記給自己臉上貼金,把自己狠狠地誇讚了一番。
事實上,不僅馬寒月對周巧巧有深入的瞭解,牛雪娥對於周巧巧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多。
俗話說得好,三個女人一臺戲。女人們聚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可比那些大老爺們厲害多了。
她們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甚麼東家長西家短啦,哪個男人偷腥啦,哪個女人偷人啦等等。
周巧巧在孃家時就行為不端,嫁入向陽寨後依然死性不改,成為了村裡婦女們熱議的物件。
大家都說她像個公用茅房一樣,任何人都能進去使用。
因此,當看到妹夫點頭認可馬寒月的猜測,確認這對狗男女是被當場捉姦時,牛雪娥立刻好奇地問道:“那為甚麼只抓一個人呢?為甚麼不把周巧巧也抓起來呢?”
在農村,對於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懲罰是相當嚴厲的。通常會讓她們在脖子上掛雙鞋遊街示眾。
這樣在村子裡走上一圈下來,她們的身上和臉上很可能已經被各種汙穢物砸得不成樣子了。
羅曉光回答老婆的話說:“我當時確實是打算讓民兵把她給抓起來的,但妹夫心地實在是過於善良了,還說要放她一馬。”
全家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方明,臉上滿是疑惑之色,顯然並不理解他這麼做的用意。
方婕尤其感到困惑不解。
那天秦女女來找哥哥的時候,哥哥並沒有把有人告狀的事情告訴家裡人。
然而,在他們一起回到新宅的路上,哥哥卻把這件事告訴了方婕,並且還說出了告狀的人就是周巧巧。
既然哥哥明明知道是周巧巧寫的告狀信,那為何還要對她手下留情呢?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方明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他暗自思忖著,你們一個個都是甚麼眼神啊,難道還懷疑我跟周巧巧之間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嗎?
想到這裡,方明決定還是向大家解釋一下自己之所以沒有抓捕周巧巧的原因。
“你們仔細想想,趙康健本身就有些殘疾,好不容易到了這個年紀才娶到一個老婆,如果真的把周巧巧給抓起來了,那趙康健以後該如何生活下去呢?”
方明分析說,趙康健絕對不可能戴上這頂綠油帽子,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那麼村裡人們的口水簡直就能將他淹沒。
要是周巧巧被拉去遊街示眾,趙康健就只剩下離婚這一條路可以走了。然而,離了婚後還有誰願意再嫁給他呢?
這並不是說他的人品有問題,實際上,他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社員,出工數量也是最多的,那些又髒又累的活兒也總是由他承擔,而且今年他還獲得了二等獎呢。
但是女人找老公可不單單看人品好這一項啊,你想想看,瞭解他身體狀況的人怎麼可能還會和他結婚呢?
要是一直找不到媳婦,他就得獨自一人孤孤單單地生活下去。等他年紀大了,變老了之後該如何是好呢?又有誰會來照顧他呢......”
方明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通,原本以為大家都會認同他的看法,卻不料二嫂仍然板著臉說道:“你確實是出於一片好心,但這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馬寒月分析說,趙康健不知道他老婆的事便罷了。如果知道了,還把他們捆綁在一起,對趙康健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許秀英一邊煮餃子,一邊聽著兒子兒媳還有女婿的對話,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她也十分痛恨不守婦道的女人,但把人抓起來遊街她也不太同意,覺得女婿不把人抓起來也許是對的。
“好了,都別說了,反正把人抓起來遊街總是不好。趙康健早晚會知道這件事的,至於他做甚麼選擇,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