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寒冷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年味。
按照中國的傳統習俗，這天是北方地區過小年的日子。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人們通常會留在家中進行大掃除、祭祀灶神以及剪紙貼窗花等活動，以迎接即將到來的農曆新年。
然而，自從那一年高層釋出了關於過一個“革命化”春節的通知後，全國範圍內的春節假期已經被取消。
農村地區更是積極響應號召，變冬閒為冬忙，全力投入到修建和維護灌溉渠道以及積攢農家肥等工作中。
在這樣的背景下，春節不再放假，小年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像祭祀灶神這類被視為“封、資、修”的東西早已遭到批判，人們根本不敢再舉行此類活動。
今天，向陽寨的情況與其他村莊並無二致，社員們如往常一樣按時出工。
不過，這裡有一點與眾不同之處，那就是村裡的女人們被默許可以留在家裡，為春節做各種準備。
這種行為無疑是一種大膽的違規，但在這個小小的村莊裡，大家似乎對此達成了某種默契。
與此同時，向陽寨的社員們還需要為他們的大棚蔬菜忙碌奔波。
這些蔬菜可是牧縣長關注的重點，也是榆縣的一個亮點，臨近好幾個縣都專門組織人員來此進行過參觀。
對這個榆縣的“臉面”，方明也不敢大意，尤其是春節的關鍵時刻絕不能掉鏈子。
地委秦書記得知向陽寨建造了玻璃大棚後，曾與牧辰風透過電話，希望榆縣能在春節期間向地委供應總計二十噸的韭菜、黃瓜以及豆角等返季蔬菜。
儘管這批貨物的數量並不算很大，但是牧辰風深知責任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之心。
於是他特意叮囑方明必須全力以赴，確保高品質地完成這項重要任務。
此刻，方明正與妹妹方婕一同在第四小隊的大棚裡，認真聽著隊長樊平安詳細介紹棚內韭菜的生長狀況。
不經意間，方明透過玻璃望見田邊竟然出現了一個身著公安制服的身影。“咦？那不是牧雪燕嗎！”
方婕同樣注意到了這個情況。兩人隨即走出大棚，朝著牧雪燕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回來得可真巧啊！今天正好是小年，娘在家裡忙著包餃子呢。
中午回去，我炒兩個菜，好好犒勞一下你！”
自從牧雪燕出嫁以後，按照常理，方明理應尊稱她一聲嫂子。
然而，由於過去給牧雪燕當大哥當慣了，妻子也一直被牧雪燕稱為嫂子，現在讓方明反過來叫牧雪燕為嫂子，方明始終難以喊出這個稱謂，最終選擇保持沉默。
“我就是從家裡過來的。”牧雪燕也沒法稱呼方明，以前還叫過方哥方知青的，現在也不知該怎麼稱呼，乾脆也甚麼都不叫。
聽說牧雪燕剛才回家了，方明心裡蠻高興的。
自從那天在城裡的家中，為牧雪燕和羅曉泉舉辦了一場簡單的婚禮後，他倆當晚就回到了向陽寨住了一晚，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今天能回來一趟，丈母孃肯定會非常開心。
方明心想，丈母孃此刻應該正在家中忙著包餃子吧。
剛才看到新媳婦回家了，說不定還會做炸糕呢，畢竟那可是丈母孃的拿手絕活啊。
方明正準備再聊點別的甚麼，只聽牧雪燕說道：“我今天可不是回來過節的哦，而是在執行一項任務！”
執行任務？向陽寨出甚麼事情了嗎？為甚麼自己從來都沒聽說過呢？
方明瞪著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驚訝地問道：“誰出事了？”
儘管向陽寨的村民們向來民風淳樸、心地善良，但誰又敢保證每個人都擁有極高的共產主義覺悟呢？
方明不禁聯想到那個道德敗壞的衛志紅，以及行為齷齪的周巧巧。
像他們這樣的人，即使是在如此美好的村莊裡也是存在的。
“不是向陽寨的。”牧雪燕回答道。
牧雪燕告訴方明，那天夜裡投石砸傷你的就是沙峪口的趙金當。經比對，跳牆處的腳印與趙金當現在穿的布鞋相吻合。
還有，那天晚上你們村民兵發現有人向沙峪口方向逃去。
經我們瞭解，當晚巧合的是，沙峪口有兩位在鄰村鬧洞房的年輕人回來時，在村口正好碰見趙金當。
兩人當時還嚇了一跳，當看清是趙金當時，還打過招呼。
“今天，我們就是以故意傷罪對趙全當實施抓捕的。
“那你是不是想讓我們派幾個民兵？”方明以為牧雪燕只是一個人，需要人力支援。
畢竟對方可是個危險人物，如果僅憑她一己之力去抓捕，恐怕會有危險。
無論如何，他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確保這次行動能夠順利完成。
“是這樣，我和同事剛才去了一趟沙峪口趙金當的家，但撲了空。
“那怎麼辦？是不是這小子聽到甚麼風聲逃走了？”方明替牧雪燕擔著憂。
“那倒不可能。我們的工作很保密的。”
牧雪燕告訴方明，剛才去沙峪口時，是新上任的王祥支書帶著去的。
發現家裡沒人後，又帶著牧雪燕去了平常與趙金當鬼混的幾個小混混家也沒發現蹤跡。
“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去了向陽寨周巧巧的家。”王祥告訴牧雪燕。
向陽寨？周巧巧？怎麼聽著像是一個女人的名字。“這是他甚麼親戚，還是甚麼人，怎麼這麼肯定。”
王祥嘿嘿一笑道：“百分之八十去了周巧巧家。周巧巧是從我們村嫁過去的，出嫁前，這兩個人就鬼混了好幾年了。”
王祥緩了口氣接著道：“這兩年，兩人又鬼混到一起，趙金當三天兩頭就過去一趟，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只是周巧巧的男人一直矇在鼓裡。”
聽了牧雪燕的話，方明想起秦女女反映的情況，這段時間，趙金當確實總是趁著趙康健出工的空檔溜進周巧巧的家鬼混，一待就是半天，直到快收工時才走。
“我也聽說了這個情況，趙金當很有可能就在周巧巧家。”
“那這樣，你派幾個民兵協助我們去一趟周巧巧家，如果真在，我們就現場抓捕。”
為防趙金當離開周巧巧家，方明也著急起來。忙吩咐妹妹繼續仔細檢查各個蔬菜大棚的狀況，然後親自陪著牧雪燕返回家裡。
回家後，方明迅速聯絡到大舅哥羅曉光，羅曉光又馬上找來附近幹活的兩個民兵，並攜帶好步槍，與牧雪燕及另一位公安同志一起朝著周巧巧家奔去。
到了周巧巧家門口，發現大門已從裡面緊緊插著。
很顯然屋裡有人，而且不止一人。
因為鄉下白天如果家裡有人，是不會插著門的，除非有甚麼不想讓人看到的秘密。
方明清楚，緊挨著周巧巧家的應該就是秦女女的家，於是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群人走了進去。
看到方明帶著兩名公安人員進了自己的家，後面還跟著村裡兩名持槍的民兵，心頭不由一緊。
想想自己的丈夫和自己並沒做甚麼傷天害理的事，便怯生生問道：“方知青，你們這是……”
方明知道秦女女是誤會了，便輕聲說道：“別緊張！”接著把來意向秦女女作了說明。
知道公安人員是來抓捕趙金當後，秦女女異常高興，可算是剷除禍根了。
“生產隊出工的時候趙金當就來了，還是把腦袋捂得嚴嚴實實的，如果插著門，人肯定還沒有離開。”
秦女女向方明和牧雪燕說明自己看到的情況。
“謝謝你，借用一下你們家的牆。”牧雪燕小聲說道。
按照牧雪燕的吩咐，羅曉光立即指派一名民兵敏捷地從秦女女和周巧巧家的隔牆處跳了進去，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啟了大門。
進了大門後，牧雪燕帶著民兵躡手躡腳地往前走。這時，他們聽到一個房間裡傳來淫蕩的笑聲。
牧雪燕當機立斷，率領兩名民兵徑直衝了進去。
“啊......”
只聽見周巧巧發出一聲尖叫，驚慌失措地急忙拉扯著被子。
眼前的這一幕著實令人難以直視！
只見房間裡一片混亂不堪，衣物散落一炕，而炕上則躺著赤裸著身體、滿臉驚恐的趙金當。
他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此刻正驚惶失措地望著突然闖入的牧雪燕一行人。
牧雪燕面色凝重，拿出逮捕證，冷冽地宣佈：“趙金當，你涉嫌嚴重犯罪，現已被依法逮捕，請立刻穿上衣服跟我們走！”
聽到這個訊息，趙金當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軟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