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憑空捏造
十二歲上我護著她躲開馬車——這些事兒,哪件是假的?哪件經得起別人隨口汙衊?”
“打住!路安瀾,你這張嘴啊,比你哥還讓人倒胃口!”
宋酥雅嘴角一揚,冷笑出聲。
“我今兒把話撂這兒,我宋酥雅,姓沈的沈!你們路家這一攤子爛事兒,我全都不摻和了,誰愛管誰管,反正我不伺候!路家欠的債、丟的臉、斷的交情,還有你們兄弟倆背地裡寫的那些信、塞的那些銀子、許的那些空諾,統統與我無關!”
“娘!您又說氣話了!您可是正經八百的路家當家夫人啊!”
宋酥雅擺擺手,懶得搭理他。
“回你自己屋裡歇著去!過了年,直接回書院,別在我跟前晃悠。我數著日子,臘月初六你該啟程,臘月十一前必須趕到松陽書院,教習大人已等著你遞門生帖了。”
“娘,您再想想我說的!您不也盼著路家重新挺直腰桿子嗎?”
“娘,您當年親手繡過侯府的門簾,一針一線都是‘榮昌永固’四個字,您真能眼睜睜看著它塌了?”
“我誰也不盼!”
“我只盼著,自己不是你們的娘!你要再敢攛掇你哥去打紫玥的主意,我立馬寫和離書,親手送到大理寺。宋酥雅跟路揚一刀兩斷,你們這些姓路的,從此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明日就搬出正房,後日就遣散所有陪嫁嬤嬤,大後日便登報申明——沈氏禾月,自即日起,與路氏斷絕一切往來。”
“娘……您真能狠下心?”
“我憑啥不能?”
她嗤地一笑。
“你們路家男人,哪一個不是踩著女人往上爬?你爹當年靠我父親提攜坐上兵部侍郎,你叔父靠我兄長調撥軍糧升任總兵,就連你哥議親,也是拿我孃家侄女的婚事去換的戶部肥缺——你們哪一次抬頭,不是踩著沈家脊樑骨?滾!再惹我生氣,咱全家喝西北風去!”
“娘……您真是我們親孃嗎?”
“要不是你們兄弟倆連銀子都掙不來,我用得著擼起袖子開飯館?”
她反問。
“我手上沾了油煙氣,身份變成了個賣吃食的老闆娘,你就覺得我不是你親孃了?呵,難不成你心裡那個‘娘’,就得整天靠人捧著、喂著、伺候著,才配叫侯府夫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娘,您真捨得爹,捨得我們嗎?”
“人當然會變。”
宋酥雅抬眼直直盯住他,喉頭微微一動,聲音壓得極低。
“我更想不到,你連已經離了婚的大嫂都敢動歪腦筋,路安瀾,你讓我寒心。”
她頓了頓。
“你甚麼時候開始覺得,這事能瞞得住?”
母子倆根本談不到一塊兒。
話剛說開兩句,就各自別過臉去。
誰也不再開口。
第二天一早出門前。
宋酥雅順手拉過翡翠,壓低了嗓門叮囑。
“你家公子送來的那些東西,都堆在廂房呢。白天我和紫玥都不在家,你多盯一眼。”
翡翠一怔。
這院子裡,除了個五十多歲的老嬤嬤。
就剩沈掌櫃家那小子和一個小廝,我能盯誰?
她低頭應著,睫毛微顫,不敢抬頭看宋酥雅的臉。
“沈掌櫃您放心,翡翠記下了,一定多留神。”
家裡有人看著,飯館裡還有孫丁守著,出門有孫家的馬車候著。
小飯館一天只做中午那一頓。
可火鍋底料、蘸料、切菜、熬湯……
活兒一堆堆的,天剛亮就得開工。
灶膛裡的火剛燃起。
林紫玥已將三樣香料按順序倒入石臼,一下一下碾磨。
門口風鈴叮噹一響,孫丁立馬迎上去。
“客官,對不住啊,咱們只賣午飯,這會兒還沒開張呢!”
“瞎了眼的小廝!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站你面前的是誰?”
路彥秋一手扶著頭髮花白的沈老夫人。
身後還跟著兩個黑衣侍從,緩步跨進了門檻。
孫丁一扭頭,才像剛瞅見路彥秋似的,長長吁了口氣。
“哎喲,這不是沈掌櫃家的小少爺嘛!真對不住,真對不住,光顧著忙活,愣是沒看見您!”
他退後半步,側身讓出整條門道。
“這麼一說,幾位是專程來找沈掌櫃的?不是來嘗咱這口熱乎飯的啊!”
“我是沈氏的親孃。”
孫丁還能咋整?
趕緊側身讓道。
“老夫人快請進,我這就去後頭喊沈掌櫃!”
廚房裡頭,宋酥雅正蹲在灶邊攪湯。
林紫玥則站在案板前唰唰切菜。
倆人手上都沒停過。
“哄誰呢?她老人家壓根不會踏進這兒半步!”
等孫丁補了句。
“小少爺?……哦——”
反應過來,不是她親孃,是這具身子原主的娘,沈家那位老太太!
她抬腳走出廚房。
“娘,您怎麼來了?外頭風雪這麼大,有啥事差個人捎句話不就完了。”
話音未落,她順手帶上了廚房門。
老太太掃了眼她腰上那條藍布圍裙,又看了看她袖口磨得起毛的舊襖子。
她沒立刻接話,只從懷裡掏出一方灰布手帕,擦了擦手指。
“話是送到了。讓你回沈家一趟,就這麼難?”
她把帕子重新塞回懷裡。
“回沈家?”
宋酥雅輕輕笑了笑。
“沒要緊事,我跑那一趟幹啥?如今是大哥掌家,娘您心裡清楚。”
她伸手將一縷滑到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
“自家骨肉,非得分得跟外人似的?禾月,聽娘一句勸,把這小館子關了吧。別讓彥秋以後被人家背後戳脊梁骨。”
老太太往前半步。
“關了店,我喝西北風去?”
宋酥雅語氣輕鬆。
她轉身拎起靠在門邊的竹掃帚,朝門檻外掃了兩下積雪。
“沈家還能餓著你不成?”
“靠人接濟,看人臉色混日子?”
她歪頭一笑,“娘,自己掙來的銅板,攥在手裡才踏實啊!”
掃帚停在半空。
“你是沈家閨女,吃沈家、住沈家,天經地義!”
“當年我嫁人那天,娘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指尖輕捻圍裙邊,“大哥狠心送夫君進大理寺時,也沒認我是他親妹子。我要真腆著臉回沈家——那才真對不起蹲大牢的夫君呢!”
“啪!”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都跳了起來。
碗蓋震得翻了個身,又被她一把按住。
“你還說你大哥‘大義滅親’?難不成路揚乾的事都是假的?是你哥憑空捏造出來的?”
“所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