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換新品
大家面上都過得去。可人吶,真要落難了才見真心。我連小飯館都支起來了,你說,路家倒臺後,宋家伸手拉過我一把嗎?”
她放下茶碗,碗底與桌面磕出一聲輕響。
“畢竟我這四十出頭的‘老菜皮’,在他們眼裡,早就是廢柴一塊咯!”
第二天一早。
飯館剛掀開鋪板,路亭舟又來了。
林雨薇正彎腰擦桌子、挪長凳。
“真搞不懂你圖啥!跟個破落戶瞎混,掃地端盤子?”
路亭舟嘴角一撇。
“林雨薇,我馬上就要翻身了,到時你哭著求我,我都懶得看你一眼。”
“路亭舟,咱倆早就沒名沒分了。你以後當皇上還是當乞丐,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裝甚麼清高?放不下就別硬撐!你要真斷得乾乾淨淨,幹嘛天天賴在我娘身邊?喊一聲‘娘’,她就成了你親孃?做夢!她是我親孃,骨頭縫裡都是我姓路的血!”
“她認我當乾女兒,我叫她一聲娘,是敬她為人。”
林雨薇直起腰。
“至於你?咱別套近乎。兄妹?別扯了。最好這輩子,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離了婚就當我不存在?你睡過我的床,蓋過我的被子,誰還敢娶你?你也就配待在我腳底下!”
“撒手!路亭舟,你給我鬆開!”
林雨薇甩胳膊,肩膀一沉就掙開了。
“心比石頭硬,算計得倒是挺準,和離?呵,你還忘了一件事。你懷過我的孩子!哪個男人能不在乎?趁早回頭,還能給你留條後路……”
“路亭舟,你讓我反胃。全天下男人死絕了,我也不會朝你多看一眼。”
叮鈴,門楣上的銅鈴晃得清脆。
孫承週一腳踏進來,正聽見最後這句。
“喲,姦夫又上門啦?林雨薇,我說你怎麼突然翻臉不認人。原來早抱上新大腿了!”
他話音未落,已側身擋在林雨薇前方半步。
路亭舟被搡得一個趔趄,臉漲成豬肝色。
“她早被我甩了,誰碰她誰倒黴!”
“你立馬給我滾蛋!”
林雨薇抄起靠牆的竹掃帚,揮臂掄向路亭舟後背。
“滿嘴噴糞,閉不上嘴是吧?滾——”
“瘋婆子!林雨薇,你真成潑婦了?離了婚就這麼沒樣子?”
路亭舟一邊後退,一邊喊。
“就你這德行,哪個男人敢要?林雨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嫁人!”
“少操這份閒心!我嫁不嫁、跟誰過,跟你路亭舟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林雨薇拎著掃帚,將路亭舟推出飯館大門。
“我在後院剁魚呢,咋前頭跟打群架似的?”
宋酥雅一手拎著菜刀。
“哎喲喂,孫二公子,失敬失敬!”
“娘!林雨薇瘋啦——”
路亭舟站在街邊跳腳。
“她跟孫家少爺肯定有貓膩!”
“再胡咧咧,信不信我削你舌頭?”
宋酥雅衝過去,刀面一亮。
“大清早沒刷牙吧?嘴這麼臭?”
“舅父都答應給我謀差事了!娘,你心也太硬了!等我飛黃騰達,看你還巴不巴結得上!”
路亭舟扭頭朝林雨薇啐一口。
“你也別做夢!跪著求我,我都不多看你一眼!”
“晦氣玩意兒。”
宋酥雅轉頭朝孫承周拱手。
“孫二公子,大清早登門,有啥事兒?”
孫承周。
“我家小妹饞嘴,託我來捎幾樣點心。”
“那您半個時辰後再來吧。”
孫承週報出芝麻酥、桂花糕、豆沙卷。
數出四枚碎銀擱在櫃檯角上。
臨出門又頓住。
“宋掌櫃,要不請個小夥計?跑堂的,專管迎客送客。”
“多謝孫二公子提醒!”
宋酥雅抬眼直視對方。
“路亭舟這兩日,天天來打卡似的。前天是辰時三刻,昨天是巳時整,今早又是這個點。”
林雨薇把掃帚靠回牆根。
“娘,他話太難聽,我實在……”
“我懂,換誰也忍不了。”
宋酥雅拍拍她肩膀。
“路亭舟那是心裡硌著刺,咽不下和離這口氣。不過嘛……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她嘆口氣。
“脾氣不收一收,早晚栽大跟頭。”
林雨薇沒法改寫從前的日子,但心裡清楚得很。
她和路亭舟,這輩子連回頭路都沒得走。
“娘,您去忙後廚吧,前面收拾交給我。”
外頭突然傳來林雨薇的喊聲。
“來人啦!”
“又是奶茶啊?”
宋酥雅抓茶葉、倒熱水、攪奶沫。
“娘!獨孤先生到了,指名讓您去堂上點單!”
“好嘞,你先把面端出去。”
她甩甩手上的水珠,抬腳往外走。
“宋掌櫃,今兒還有那道魚不?”
“酸菜魚,有!”
她笑著答。
“還有新熬的菌菇湯,鮮得能掉眉毛,您要不要來一碗?湯剛出鍋,滾燙,香得很。”
蕭無緒點點頭。
“行。聽說您這小店,最近要上秋冬新玩意兒,火鍋?”
“沒錯!灶具師傅正在趕工,再過十來天,全套傢伙事兒就齊活兒了。”
宋酥雅眼睛亮亮的。
“等開張那天,保準成京城飯館裡最熱鬧的一攤!”
“火鍋……其實宮裡也有。”
蕭無緒慢悠悠開口。
“哎喲,那可真不是一回事兒!”
宋酥雅立馬接話。
“咱這鍋,是川渝山溝裡燉出來的味道,麻、辣、鮮、香,還得一大家子圍一塊兒,邊涮邊聊,圖個熱乎勁兒!”
“宋掌櫃,倒挺中意川渝那邊的菜?”
“小時候家裡請過個老師傅,就是打那邊來的,我跟在他後頭偷學了幾手。”
“成,改天一定來捧場。”
“宋掌櫃,今兒這酸菜魚……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
蕭無緒慢悠悠夾了筷子酸菜,細嚼兩下,嚥下,又啜了一口湯。
“配方動過沒?”
“換新酸菜啦!剛泡的那批,還沒完全入味呢。”
宋酥雅隨口就編。
“醃菜這東西,火候、天氣、缸口朝向,差一點,酸頭都不一樣。”
“哦——”
蕭無緒輕輕點頭,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今兒這菌湯確實清爽,喝著挺順口。不過嘛……比你前陣子煮的菌菇雞湯麵,少了點醇厚勁兒。”
“客官您慧眼啊!雞油一融,骨頭一熬,湯底立馬變樣嘛!”
“那乾脆直接端一碗菌菇雞湯來,不比單燉菌子強多了?”
“您說得對!我回頭真得琢磨琢磨,不過燉雞得守灶、得挑料、得等時辰,費工夫得很。”
話音剛落,蕭無緒抬手把兩塊銀子推到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