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直犯嘀咕,當初玻璃碗都能賣一百兩。
這不鏽鋼怎麼說也不止這個價。
“夫人您息怒。”
掌櫃陪著笑。
“話雖這麼說,可再稀罕……它終究是個碗。”
“碗不就是盛飯用的?”
當鋪老闆眼睛一亮,話卻帶著刺兒。
“你要這麼想,那乾脆拿去施捨要飯的,或者送給廟裡的和尚得了。”
哎喲,這老闆脾氣還挺衝!
宋酥雅握著那隻碗,轉身就往門口走,她不賣了。
“哎哎哎~慢著慢著!這位夫人別急啊,有啥話不能好好說?”
掌櫃一個箭步攔住她。
“您開個價,您看多少錢合適?”
“二百兩。”
宋酥雅站定回頭,語氣一點不含糊。
“夫人,您這……說實在的,它就是個吃飯的傢伙,誰願意花二百兩銀子買個碗?”
老闆苦著臉直搖頭。
“就算我收了,也得能轉手賣出去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東西,總得講個行情,講個來路。您這碗看著是精細,可要價太高,回頭砸手裡,我也擔不起這風險。”
“能不能賣得掉,那是您操心的事。”
宋酥雅站得筆直,半點不讓。
“這碗,自打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找不出第二個一模一樣的。再說了,您乾的是當行買賣,路子廣,門道多,我不信您沒轍。”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平靜地望著掌櫃。
“我敢要這個數,是因為它值這個價。”
她上輩子在商場混過,見過太多人因低估好貨而錯失良機。
這一家嫌貴,下一家自然接得住。
真正識貨的人,不會糾結於一時價格。
掌櫃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盯著碗瞅了好一陣。
那光澤,那紋路……還真是少見!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碗壁,觸感溫潤細膩,釉面透亮而不刺眼,底款字型古樸端莊,非近現代仿品能比。
“死當,二百兩。可一旦押死,這碗歸我了,往後您再沒法拿回來贖。”
“我知道規矩。”
宋酥雅嘆口氣,滿臉不捨。
“將來要是這碗出息了、發財了,全是您眼光毒辣,和我沒關係。”
掌櫃心裡樂開了花,臉上還裝出一副吃了大虧的表情。
他迅速寫好當票,蓋上印鑑,雙手遞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
成交之後,他連忙將碗收進內櫃,生怕被外人瞧見。
宋酥雅也耷拉著眉眼,好像割了心頭肉似的。
剛走出當鋪,轉腳就進了錢莊。
金湘月給的那塊金疙瘩,換了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
又把一百兩散碎銀子兌成了三張銀票。
櫃員核對無誤後,將銀票與零銀一併交予她。
原來鼓鼓囊囊的荷包,一下子輕快了不少。
宋酥雅把銀票貼身藏好,拎起錢袋直奔集市。
她在幾家攤位前停下,看了看菜價,又摸了摸雞蛋的新鮮程度,最終只提了一筐雞蛋回來,昨天買的菜還堆著呢,夠吃好幾天了。
“宋掌櫃,今兒怎麼開店這麼遲?”
路過小飯館時,正好碰上柳仲光帶著妹妹柳良玉。
對方語氣隨意,帶著幾分熟絡的調侃。
“午市還早呢,早上沒啥人來,我就偷懶多歇會兒。”
宋酥雅笑了笑,語氣溫和。
“帶妹妹過來吃點啥呀?”
“我要上次喝的那個橙汁,還有小糕點!”
小姑娘清脆脆地搶答。
“家裡的點心我都吃膩了,專門跑你這兒來的。多給幾塊哦,我哥付錢!”
宋酥雅一笑,上前敲了門,林紫玥立刻從裡面開門迎出來。
門栓一拉。
“娘,你總算回來了!你不在的時候有人敲門,我都不敢應聲。”
“客人稍等。”
宋酥雅順手把雞蛋遞過去。
“是隻給柳小姐上點心,還是您也來點兒?”
她問柳仲光。
“給我整杯快樂水,點心隨便配些就行。”
宋酥雅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她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實。
推開廚房門的時候,鍋碗瓢盆的清脆聲響了一下。
她順手將門邊的圍裙取下,系在腰間。
“娘,”林紫玥湊上來小聲嘀咕,“咱買那麼多雞蛋幹嘛使?”
籃子裡白殼蛋整整齊齊碼了三層,個個光滑結實。
“點心不就是雞蛋麵粉搓出來的嗎?我當然得進貨,再說了,雞蛋還能炒菜呢。”
宋酥雅隨口應著,手上已經開始翻找調料罐。
她擰開一瓶鹽,倒了一點在掌心試了試顆粒粗細,又放回去。
“你先去前頭等著,瞧瞧還有啥要添的。”
把林紫玥支走後,宋酥雅立馬鑽進空間挑貨。
她徑直走向零食區,目光在一排排包裝間來回掃視。
除了那款黑白夾心餅乾,她又抓了幾把別的小零嘴。
反正是現成的,帶出去也不費勁。
蛋黃派自己也吃不完,不如全拿去賣。
辣條來一包,薯條塞一份,梅乾也不能少,順手擺了個樣,看著還挺上檔次。
她把每樣東西都擺出小份試吃裝,用油紙託著,碼在木盤裡。
橙汁和可樂照舊備上,瓶身冰涼。
她檢查了一遍密封情況,確認無漏才放好。
行了,喊林紫玥過來端走吧。
柳仲光一眼瞅見那紅紅的條狀物,喉嚨下意識動了動。
他站在櫃檯前,視線黏在那盤辣條上。
紅色油亮的表面泛著光澤,隱約還能看到細碎調料粘附其上。
他沒立刻伸手,只是嚥了下口水,然後扭頭看向宋酥雅。
“宋掌櫃,這啥東西?”
“豆皮。”
宋酥雅一臉淡定。
“精選豆皮九蒸九曬,再拌上我家秘製調料,吃著又鹹又辣,回味還帶點甜。新玩意兒,只給你嘗一點,太沖,小孩別碰。”
她說完,用筷子夾起一根遞過去,動作利落。
眼睛卻盯著柳仲光的臉色,留意他第一口的反應。
“也是面做的,具體怎麼弄的,就不透露啦。”
土豆這詞兒可不能提,這個時代根本沒人見過。
她清楚這點,所以從不留下任何線索。
“這個是梅乾,用青梅醃的。”
她指了指另一碟深褐色的小果子。
旁邊還配了一小杯溫水,方便漱口。
“宋掌櫃,你真是聰明絕頂,那些普普通通的材料,到你手裡全變神仙味兒了!”
柳仲光咬了一口辣條,眉頭先是皺起,接著舒展開來。
辣味在嘴裡擴散,麻感順著舌尖往上爬。
他呼了口氣,臉上卻露出滿足的笑容。
“逼出來的唄。”
宋酥雅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