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都吹起來了,我也得琢磨些新鮮吃食。”
她低頭整理了下手邊的托盤,把空出來的位置重新擺上新品。
外面天氣漸冷,熱食需求會增加,她已經在考慮下一波上新。
“那你趕緊上啊,我一定常來。”
柳仲光把最後一根薯條扔進嘴裡,邊嚼邊說。
他妹妹柳良玉還在專心試餅乾,他便自己張羅起來。
“柳公子,我租這鋪子才三個月,前前後後籌備加開業,一個月都快沒了。”
宋酥雅笑著說道。
“這個你放心。”
柳仲光立刻接話。
“只要你還開張,我就不會收鋪子。我說話算數。”
他挺直了背,一副鄭重承諾的模樣,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宋酥雅圖的不就是這句話?
天馬上轉涼,除了熱湯麵,自熱鍋也得安排起來。
她在心裡列出清單,凍豆腐、粉絲、滷蛋都要提前備貨。
火鍋底料還得除錯幾輪,確保適合本地口味。
萬一到期不續租,她也好早做打算。
“這個餅乾鹹口的,咔嚓一下就碎,真脆。”
柳良玉夾起一塊海鹽蘇打,每樣都要試一遍。
她吃得細緻,一口咬下半塊,細細咀嚼後才點頭評價。
另一隻手已經伸向旁邊的飲料杯,喝了一口橙汁壓味道。
“可我還是喜歡這個,甜的過癮。”
最後她又抓了塊黑白配。
“你試試這個,我聞著有股奶香。”
柳仲光遞妹妹一根薯條。
柳良玉接過去咬了一小段,點頭表示認可。
宋酥雅悄悄退後幾步,讓他們兄妹倆自在享用。
林紫玥看著那兩人說笑餵食,眼神有點發直。
要是哪天她想和離,大哥會不會護著她?
可惜……大哥在外省當差,壓根不在京城。
“宋掌櫃,這兩個,再來一份,我們打包帶走。”
柳仲光指了指黑白配和薯條。
“好嘞,稍等啊。”
宋酥雅利落地記下單子,轉身進了廚房。
灶臺上的鍋還熱著,她揭開蓋子,熱氣撲面而來。
她迅速夾起一筷薯條試了試火候,確認酥脆後便裝盤。
黑白配是她新推出的搭配。
豆乾切片與醬肉絲拼在一起。
她把兩份菜分別包好,用細麻繩紮緊,再放入竹編食盒裡。
送走兄妹倆後,宋酥雅瞅見林紫玥還呆站在那兒,魂都不知道飄哪兒去了,便開口道:“有心事就早點回去吧,在這兒幹活,我怕你手一鬆,把我碗給摔了。”
林紫玥身子一僵,急忙低下頭。
門口陽光斜照進來,映出她微顫的睫毛。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最後只憋出一句。
“娘,您放心吧,我……我會小心的。”
林紫玥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寫滿了不安。
宋酥雅輕輕說了句。
“行了,把桌子收拾一下就行。”
她轉身去清點櫃子裡的零錢,銅板叮噹作響。
中午快到了,灶火不能停。
她往鍋裡添了水,又把牛肉重新燉上。
麵餅已經提前揉好,只要客人點單,隨時都能下鍋。
快到中午的時候,之前柳仲光帶過來那兩個闊氣少爺又晃盪進來了。
兩人穿著簇新的錦緞長衫,袖口繡著暗紋,腰間掛著玉佩。
他們剛跨過門檻,其中一個就高聲嚷起來。
“掌櫃的,這時候有啥頂飽的?對面大酒樓咱不去了,專程奔你這兒來的!”
“幾位想吃點啥?咱們這主打麵食,味道特別,吃過的都誇。”
“一碗二十文的面是吧?成,來一碗,不過啊,別忘了給我整杯‘快樂水’,對,就那個!”
另一人拍了下桌子,笑嘻嘻地補充。
“聽說喝一口渾身舒坦,連飯都更香了。”
宋酥雅最喜歡這種常客了。
要是天天來,泡麵都能吃膩。
可人家山珍海味頓頓有,偶爾換個口味,反倒覺得香。
最重要的是,這些公子哥兒手鬆得很,給錢從來不含糊。
她麻利地倒出一杯冰鎮酸梅湯。
“慢點喝,涼。”
隨後回到灶前,抓起一把面扔進滾水裡。
面一入鍋,水花四濺。
她用筷子輕輕攪動,防止粘連。
接著舀起一勺濃湯澆在面上,再蓋上大片燉牛肉,撒上蔥花。
隨手端上兩碗熱騰騰的紅燒牛肉麵,香氣撲鼻。
“剛才吃了些小點心墊著,沒想到主食還這麼帶勁。”
其中一個少爺吸溜了一口面,嘴巴還沒合上就點評起來。
“怪不得柳仲光老往這兒跑,果然有門道!嘿,你瞅這麵條,彎彎曲曲的還會彈呢!”
另一人用筷子挑起一段面,拉得老長才鬆手。
看著它回彈了幾下,哈哈大笑。
宋酥雅笑著站在櫃檯邊,雙手搭在木沿上。
她眼角餘光掃過店內,客人吃得滿意,她心裡也踏實。
忽然聽見門口風鈴一響,聲音清脆。
她抬頭一看,臉上的笑淡了些。
“吳校尉,今天想吃點啥?”
“聞著挺香,就照剛才那桌來一份。路夫人啊,我這不是特意來捧場嘛,看來生意不錯?”
吳校尉摘下腰刀放在一旁的長凳上,撩起衣襬坐下。
“湊合過日子罷了,吳校尉您稍坐,馬上就好。”
說完她轉身進了廚房。
鍋裡的水還在沸騰。
她掀開另一個鍋蓋,牛肉塊在濃湯中翻滾。
她撈出面,控幹水分,盛進碗裡。
湯汁緩緩澆下,滲入每一根麵條縫隙。
正煮著面,外面突然傳來林紫玥的聲音,帶著驚慌。
“吳校尉!廚房不能進,那是做菜的地方!”
“我找你們老闆娘說點事,外頭人多嘴雜,不方便不是?”
吳校尉一邊解釋一邊還想往裡走。
“要談也得等娘出來,您先等著!”
林紫玥硬是擋在門前。
“你這孩子……算了。”
吳校尉被攔回來,悻悻坐回位置,眼睛卻一直往廚房方向瞟。
宋酥雅在裡頭聽得清楚,心裡直犯堵。
雖說這身子原主四十二歲,可她本人明明才三十出頭!
如今卻莫名其妙成了寡婦,還得應付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端起一碗麵走了出去。
“吳校尉,您的飯到了,請慢用。”
“路夫人,”那人突然開口,聲音略微壓低,“最近……去牢裡看過路揚沒有?聽說那邊條件不太好,吃食也粗糙。”
“這話問得不合適。”
宋酥雅臉色一沉,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圍裙邊角。
當客人她歡迎,打聽私事那就是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