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便轉身瞥了一眼灶臺方向。
確認爐火還穩穩地燒著,才又回過頭來繼續應對客人。
“喲?掌櫃的口氣不小啊,意思是啥都能做?”
男人挑了挑眉,眼神帶著幾分玩味。
這話一下子勾起了對方的興趣。
他原本只是路過隨便進來喝口飲料。
沒想到店主竟如此從容淡定。
“說能也只能,說不能也不能。我本事有限,只會自個兒會的那一套。”
宋酥雅語氣平穩,並未誇大其詞。
“那我倒要瞧瞧,你還藏了多少本事。”
男人眯起眼笑了笑。
“我姓獨孤,以後可以叫我獨孤先生。”
“獨孤先生,剛才吃的還入得了口?”
宋酥雅接著問道,。
“要是哪裡不對勁,您儘管講。”
“一個小攤子,一個女人當家,能把菜做出這個味道,已經很難得了。”
獨孤先生點點頭,目光落在桌邊那瓶剛喝完的飲料上。
“尤其是這‘快樂水’,昨兒頭一回喝,今天再來一瓶,以前從沒嘗過。”
哼,中年人也扛不住可樂的魅力啊!
宋酥雅笑眯眯地開口,滿臉得意。
“這可是我自個兒琢磨出來的寶貝飲料,整個大江南北你都找不著第二口。”
“這麼稀罕?能不能賣我一瓶,我帶回去慢慢喝?”
獨孤先生向前傾了傾身子。
“哎喲,真對不住,這玩意兒講究個新鮮勁兒,現做現喝,不外帶的。”
她擺了擺手,神情誠懇。
“那就可惜嘍。”
獨孤先生摸了摸下巴,語氣裡透著惋惜。
“您要是喜歡,隨時歡迎上門來坐坐。您踏進我家店門,那就是給咱們小店貼金啦!”
“哈哈哈,掌櫃的嘴巴可真甜。”
林紫玥默默站在邊上,看著婆母跟客人客客氣氣地寒暄。
當年的侯夫人啊。
那可是被侯爺捧在掌心裡疼了二十多年的貴婦人,出入都有下人簇擁。
那些年她在府中說一不二。
連其他世家主母見了都要禮讓三分。
現在倒好,自己燒菜不說,還得對著外頭的男人笑臉相迎。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疼得不行。
見客人留下幾塊碎銀走了,宋酥雅樂呵呵地親自送到門口。
“還杵那兒幹啥?趕緊收拾呀。”
看兒媳呆呆站著不動,宋酥雅連忙催了一句。
店堂裡碗筷還未歸位,桌椅也有些凌亂。
客人剛走,正是要緊著整理的時候。
她可沒空等誰緩過神來再動手。
“娘……”
林紫玥鼻子一酸,眼圈立馬紅了。
“都是我太笨,客人來了也不會應酬。您可是正經的侯府當家主母啊,如今卻要親自迎客送客,心裡得多難過啊!全是我沒用,我真是……”
她說著說著,聲音便哽咽起來。
眼前這位婆婆曾經統領偌大府邸,出入皆有僕婢相隨。
如今卻要在街邊小鋪迎來送往,她覺得自己連累了一切。
突然哭起來,把宋酥雅搞得一頭霧水。
宋酥雅怔了一下,隨即皺眉看了看她,又環顧四周。
宋唏皺起眉頭,忍不住道:“開鋪子不就這樣嗎?人家也沒大聲吆喝讓你難堪,正常說兩句話,至於難受成這樣?”
他正蹲在門口刷鍋,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不解和不耐煩。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日常營生的一部分。
迎客送客本就是開門做生意的基本。
“瞧見沒,這銀子少說也有十兩,是個出手大方的主顧。”
宋酥雅低頭看著手中那塊沉甸甸的銀錠。
她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這才小心地將銀子捏住。
“可這……”林紫玥還想辯解甚麼。
可話到嘴邊,卻被宋酥雅揮手打斷,終究沒能說全。
“行了行了,別囉嗦了,快去幹活。”
宋酥雅擺擺手。
“紫玥啊,靠自己雙手掙飯吃,不算丟臉,更不算苦。”
過去的榮華是過往,眼下過日子才是正經事。
林紫玥含著眼淚,終究還是低頭去擦桌子了。
她拿起抹布,用力搓洗桌面殘留的水漬。
宋酥雅把銀子妥妥收進匣子裡。
她輕輕合上木匣,扣好銅鎖,順手放在櫃子最裡面的角落。
名字真假不重要,關鍵是這位客人出手闊綽,說話也客氣。
來來回回幾次,從不挑剔刁難。
外面,獨孤先生一上馬車,手下立刻湊上來回話。
車簾剛放下,他就迅速彙報起剛才觀察到的細節。
“鎮國侯府那位老夫人,貶為平民後還能開店營生,倒是有些骨氣。不過嘛,本王最惦記的還是她那些新奇吃食,過幾天還得再來一趟。”
要是宋酥雅知道這位大主顧口味這麼挑。
若是知曉其真實身份與喜好。
到了下午,柳仲光帶著幾個朋友登門,店裡就宋酥雅一個人撐著。
前腳剛送走獨孤先生,後腳就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嚷嚷聲。
她抬頭一看,果然是那個愛熱鬧的柳公子。
身後還跟著三四個年輕男子。
“老闆娘!我帶兄弟們來捧場了,快把那個快樂水拿出來,一人來一杯,不不不,一人兩杯!”
柳仲光一屁股坐在靠窗的長凳上。
“柳公子稍等哈,除了飲料,要不要再整點小零嘴墊墊肚子?”
宋酥雅笑著應了一聲,手裡已經去拿杯子。
“這會兒吃不下正餐,你這兒有啥點心,隨便上點兒就行。”
其中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擺擺手。
他們剛從茶樓出來,肚子裡還有點底,只想嚐個新鮮,圖個趣味。
“好嘞,幾位先坐,馬上來。”
宋酥雅答應得痛快,轉身鑽進後廚。
她心念一動,貨架瞬間浮現眼前。
可樂管夠,沒問題。
點心的話……嗯,小麵包、夾心款、蛋黃派、麥芬蛋糕……等等,黑白夾心餅乾!
這個好,抓一把裝盤能撐場面。
五個人呢,光一盤不夠看。
再加一盤麥芬,差不多齊活了。
宋酥雅端出兩盤點心,擺在木桌上。
她動作麻利地整理了一下圍裙。
“這……這是甚麼?”
柳仲光盯著桌上兩盤從沒見過的小點心,眼睛瞪得老大。
“小店招牌,這盤叫酥餅,那盤叫鬆糕。”
宋酥雅說得利索。
“酥餅一咬就碎,鬆糕入口軟乎,幾位拿去嚐嚐鮮。”
她將托盤往後收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