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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銀針一副,狹路相逢

城南菜市場,姜挽月混在人群中默默走著。

她一邊期盼真正的天亮,一邊仔細記憶觀察攤販們的言行氣質。

這種觀察,也是在順便增加自己在易容術方面的熟練度。

有人支起攤子,並在攤位前點亮了風燈。

也有早點鋪子開啟門來,暖熱的氣息便從火爐子裡一撲而出,粥食果子、炊餅油條,各色香氣滾滾而來。

姜挽月決定再買一些東西,等天光大亮,主街上人流最盛時便離開梅溪縣城。

她在菜市場被各種氣味燻了一夜,等會兒再去買一副豬下水,又去藥鋪買些艾草硫磺之物,不信還有甚麼追蹤犬能嗅聞到她。

如此一路行走一路觀察,等到天將亮時,姜挽月果然買到了一副味道極大的豬下水。

她將豬下水用草繩吊著放到揹簍邊上掛好,自己則穿著一身新買的杏灰色棉布衣裙,如同普通市井人家那般打扮,緩步走出了菜市場。

春風巷,帶著黑將軍一路追蹤姜挽月的王猛等人卻是陷在溫柔鄉中,醉生夢死半夜。

姜挽月刻意丟下的那團舊衣果真被黑將軍尋到,而王猛等人也不出所料被這團破碎的舊衣誤導,以為姜挽月被人擄走,賣到了春風巷。

這還得了?

王猛三人頓時毫不猶豫,牽了黑將軍便闖入春風巷。

伯夫人的命令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許姜挽月脫離自己掌控。

三名豪奴氣勢洶洶,亮了腰牌便要挨家搜尋,言稱是京兆府的犯官女眷丟了。

這等做派,若是去了尋常人家,即便是那等地方富戶,都必定無往而不利,沒有幾個會不配合。

可王猛等人去的,卻偏偏是魚龍混雜的春風巷。

他們拿著京兆府的腰牌,被幾個行首或是老媽媽熱情一迎,便仿若是唐僧肉進了盤絲洞。

這下子,人沒搜查到,倒反而舍了大把銀錢出去。

三人在春風巷中醉生夢死一回,後半夜險些都忘了自己是奉命出行,還有差事在身。

也不怪王猛等人沒見過世面,實在是康寧伯府看似威風,可若放到遍地權貴的聿京城中,卻也免不了要低調幾分。

王猛等豪奴,在聿京的勾欄瓦肆中根本不可能得到如在梅溪縣這般待遇。

三人又是飲酒又是聽曲,初時還有些收斂,等到酒勁上頭,王猛尚且心懷顧慮,負責敲邊跑腿的另外一名家丁戴勇卻是忍不住說:

“頭兒,咱們尋人可是半點也沒停歇,這一路走來又冷又累,不過是飲幾口酒,消遣消遣罷了,能誤得了甚麼事兒?”

這話頓時就說到王猛的心坎裡去了,他為伯夫人辦事,固然忠心無二,可他又不是甚麼苦行僧,更不是伯爺手底下那些令行禁止的親衛老兵。

他勤勤懇懇跟在伯夫人身後圖的是甚麼?

不就是圖一個榮華富貴,酒色財氣嗎?

既都夜入勾欄了,又哪裡還有片葉不沾身的道理?

如此這般,或是行院,或是瓦舍,王猛三人牽著黑將軍一路追蹤。

不但未能尋到姜挽月的身影,反而在即將天亮時,因為一名舞姬而與一隊西域行商發生了衝突。

等到解決了衝突,三人才各自驚出一身冷汗。

王猛立刻道:“不對,那人定已不在春風巷,我們被誤導了,走,追出去,去城門邊守著!”

戴勇還有不解,王猛卻冰冷地盯視他道:“說!你是不是受了某些人的好處,故意要與夫人作對?”

這下子,戴勇哪裡還敢有異議?

他慌不迭叫屈:“不是,頭兒明鑑啊,小弟對夫人忠心耿耿,哪裡敢有二心?只是這城門有四個,咱們要去哪一個?”

戴勇一拽手中狗繩,只喝道:“黑將軍,帶路!”

黑將軍嗅聞姜挽月舊衣,俯首低吠,一個縱躍便向著城南方向奔去。

城南主街,距離城門不遠處,姜挽月又尋到一家藥堂,購入了艾草、硫磺、樟腦、乾薑等物。

她還特意詢問店家,想買一副銀針備用。

店家倒也實誠,告知她自家銀針品類不齊,唯有一至三寸毫針可以售賣,若需要購入更為齊全之物,還需到太平惠濟局去。

或是尋個匠作坊,可以專人定製。

只是如此一來,定然價高物貴。

此外,藥堂的銀針雖然號稱銀針,可實際上僅是銅鍍銀,純銀針通常也需定製。

然而即便如此,姜挽月在這藥堂購入二十根一小套的毫針,也足足花費了銅錢一百二十文。

臨到離開這家藥堂時,姜挽月心念一動,在藥堂門口簽了個到。

她目前又有了兩個簽到值餘額,簽到值這個東西,姜挽月雖然有心積攢,可依照她目前境況,卻是根本攢不住。

與其盲目積攢,倒不如儘快變現,獲取更多物資與技能才是正理。

【你在梅溪縣匯康藥堂簽到,獲得小兒驚風散六副。】

六副小兒驚風散,賣價至少也能有個一兩百文,姜挽月此番簽出之物不能說不好。

但比起在長平醫館簽到所得的【初級點穴技法】,這種可以用銀錢購買到的普通藥物,就顯得有些令人失望了。

可見也不是每次簽到都能開出大獎,日常還需放平心態。

不過簽到物資能夠存放空間,這是日常採買所沒有的優勢。

所以只要簽到值足夠寬裕,姜挽月儘可以多多囤積各類物資。

價值高低都是相對的,總歸這些東西存在空間中,就會成為她的底牌。

姜挽月整理好一切,隨即揹著她的揹簍,匯入了南城門邊,準備排隊出城的隊伍中。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風雪又停了,竟是近日來難得的一個好天氣。

城門邊上擠擠挨挨的,已是等候了不少人。

或是貨郎挑擔,預備要到鄉野間售賣。

或是腳伕力工,在城外另有活計。

又或是管事僕役、三姑六婆、僧道行人、巫醫百工……

但聞人語爭譁,嘈雜熱鬧,形形色色,人間百態。

姜挽月混在人群中,揹簍外頭掛著的那副豬下水頗是惹人嫌棄,免不得引來幾句指點:

“瞧,那小娘子竟掛著副豬下水出城。這生得也是一副乾淨模樣,怎地這般不講究?”

也有好事者直接問:“小娘子,你這一大清早竟帶著副豬下水,這是要到哪裡去?”

姜挽月此刻已是“江月”的模樣,她逢人便帶三分笑,正回答:“我去族親祖父家,聽我爹孃說,他老人家愛吃豬下水……”

話音未落,忽聞一陣犬吠聲由遠及近。

後頭人群頓時驚慌:“好大一隻惡犬,怎地衝過來了?”

“啊,救命!”有人尖聲呼喊。

姜挽月一回頭,豁然對上一雙凶神惡煞的眼睛。

只見一頭兇猛健碩的黑色惡犬張開獠牙,正猛地衝向一個身形纖瘦的藍衫少女。

少女驚駭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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