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爾地下,第四紀遺蹟的外圍,無數細碎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在黑暗中交織,飛快重組成一扇虛幻星門。
旋即,西瑞恩和克萊恩從“門”後走了出來。
陰冷之風盤踞的陰森黑暗中,一道道似哀嚎、似低泣的虛幻聲音在風中迴盪,彷彿正有數不清的亡靈在耳邊低語。
啪!
清脆的響指聲突然響起,隨後一道明淨燦爛而純粹的溫暖光芒從天而降,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和陰冷。
在聖光的邊緣,一道道扭曲的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好似藏在黑暗中覬覦著鮮活靈魂的惡靈。
克萊恩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周圍,“詭法師”的靈性直覺有所觸動,似乎在周圍的黑暗深處藏著半神也難以應對的危險。
“黑暗之中暗藏有危險,這似乎和神棄之地有些像?”
說著,他側頭看向西瑞恩,等待對方的回答。
他雖然透過小“太陽”對神棄之地有所瞭解,但並沒有親自去過,對那裡的黑暗沒有一個詳細的認知。
西瑞恩微微搖頭:
“神棄之地黑暗中的危險源於隱秘和異變的權柄,而這裡的黑暗是‘永暗之河’散溢的氣息帶來的影響。”
“迷失在這裡的黑暗中大概會在沉眠中一點點死去,或者直接被藏在黑暗中的冤魂幽影殺死。”
說著說著,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望著前方幽邃深黯的通道皺了皺眉。
他從潮溼陰冷的空氣中聞到了血與火的氣息!
“這裡似乎有甚麼東西來過....”
“祂應該活躍在遺蹟的深處才對,看來在這段時間特里爾的地底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祂?”克萊恩腳步微微一頓,側過腦袋投來好奇的目光。
西瑞恩微微頷首:“徘徊在地底深處的一個瘋掉的天使,序列1的‘征服者’。”
“祂大機率是索倫家族的某位成員,甚至是族長。”
“索倫家族這些年在因蒂斯政壇的地位越發衰弱,或許就有這位大天使瘋掉的緣故。”
“大天使?”克萊恩低聲沉吟著,不是因為大天使這個稱呼,而是他想到了一個曾在羅塞爾日記中出現過的索倫家族成員。
弗洛朗·索倫,那位與索倫家族先祖很相像,因此很有天賦的索倫家族成員。
他最終因為索倫家族先祖的意志在自己身上覆蘇而瘋掉了?
思緒發散間,他突然聽見了西瑞恩的聲音:
“找到了。”
話音落下,西瑞恩雙手探入虛空,無形的漣漪層層盪開,他直接在虛空中拉扯出了一扇彷彿水幕般的虛幻之門。
在“水幕”的另一面,幽暗死寂的黑暗籠罩下,一片充斥著蒼白,有淡薄的霧氣緩慢瀰漫的水潭浮現了出來。
“走吧,那就是目的地了。”
說著,他一步邁出,直接穿過了“水幕”,來到蒼白泉水附近的黑暗中。
在他身後“水幕”輕輕盪漾出一圈漣漪,隨後克萊恩也走了出來。
“小心一點,‘永暗之河’散溢位來的力量似乎爆發過一次,我之前留在這裡的標記被消磨了。”
“不然剛才我們應該直接傳送到這裡來,而不是外面再落腳。”
他的話音未落,前方緩緩瀰漫著淡薄霧氣的水潭突然咕嚕咕嚕的沸騰了起來。
原本淡薄的霧氣頓時濃郁了起來,一道又一道幽靈般的身影在霧氣中穿梭,發出尖細刺耳的,能直接回蕩於靈體的聲音。
尖細的聲音迴盪間,西瑞恩彷彿觸電般戰慄了一下,身體逐漸發麻,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直竄心頭。
短暫的恍惚之後,他從侵入靈體的死寂與寒意中回過神來,深色的雙眼中虛幻的書冊浮現,飛快翻動。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旋即,一道道純淨明澈的光芒從他體內迸發,穿透霧氣和黑暗,照亮周圍的每個角落,不留一點陰影,一絲黑暗。
周圍的霧氣頓時翻湧著被推遠,在光芒凝成的虛幻屏障前長出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面孔,或燃起蒼白的火焰,或爆發出淒厲的嘶吼,形同惡鬼。
西瑞恩微微垂眸,雙眼中映照出來的虛幻書冊再次翻動,周圍瞬間憑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虛幻火焰。
這些火焰散發著太陽的磅礴瀰漫的氣息,密集連綿成海洋。
純正而神聖的火焰熊熊燃燒,那些霧氣凝成的扭曲臉孔如蠟燭般燒成了一滴滴液體,無聲尖叫著消失。
十來秒的功夫,周圍就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遊離在邊緣的霧氣只剩下輕薄一層,被光芒穿透,能夠看見整齊擺放在牆壁上的一排排骨灰罐。
兩人對視了一眼,克萊恩拿著提前準備好的瓷瓶來到變得安靜的水潭邊。
經過了剛才的沸騰,水潭變得有些渾濁,還透著一絲蒼白,但那渾濁的水面上卻清晰地映照出了他的倒影。
克萊恩俯身取水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從水面中看見了好幾個自己。
有正常的拿著瓷瓶俯身取水的他,也有腦袋被子彈擊中血流滿面的他,還有胸口被洞穿的他。
咕~
嚥了咽口水,他下意識地就要起身遠離水潭。
嘩啦!
渾濁的水面突然被破開,水中的倒影們從水面下探出了半個身體,貪婪、怨毒地死死盯著他,一隻隻手抓向他的脖子。
在被鑽出水面的倒影觸碰到之前,克萊恩的身影突兀消失,只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蟲子被一隻慘白的手死死捏住,拽進了水潭裡。
和秘偶互換了位置的克萊恩無聲出現在西瑞恩的身旁,指著正在縮回水潭的幾個倒影問道:
“這是甚麼東西?”
“大概是死亡烙印吧。”西瑞恩也不是很確定地說道。
兩人說話的功夫,那些倒影已經縮回了水潭,隨後水面上出現了一個漩渦,越來越快,越來越大....
水面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不到半分鐘,那些渾濁中透著一絲蒼白的潭水徹底消失乾涸了。
“這....”克萊恩看著潭水消失後的凹陷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西瑞恩。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說話的同時,他伸手從虛空中摸出了一枚金幣,打算做一個簡單的占卜。
金幣還未扔出,乾涸的水潭底部突然響起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兩人當即望了過去,就看見一汩汩透明清澈的水液正在從潭底冒出,剛到小水窪的程度,那些往外冒的水液就停了下來。
錚!
金幣從西瑞恩手中彈出,在空中轉了幾圈後又落回他的手中。
看了眼占卜結果,他又看向水潭底部那塊清澈透明的小水窪:
“這才是真正有用的泉水!”
克萊恩無聲地點頭,隨後快步上前,用手裡的瓷瓶收集水潭底部的那些透明水液。
剛將手裡的瓷瓶裝滿,他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一滴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
周圍的溫度在飛速上升,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這裡的溫度就超過了最炎熱的夏日,連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甚麼情況?”
話音未落,周圍淡薄的霧氣再次變得濃郁起來,霧氣深處,紫色的流光在飛快放大。
隨後一股磅礴恐怖的精神掃過,克萊恩腦袋突然空白了一下,他的身、心、靈都陷入戰慄,想要臣服。
他就這樣呆呆地立在原地,能看見自己額前的髮絲因為高溫而捲曲,能感受到身上每一條靈之蟲的叫囂和恐慌,卻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征服者....西瑞恩之前說過的那個序列名稱在他腦海中劃過。
啪!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下一秒,無數層疊虛幻的色塊和扭曲抽象的符號在周圍浮現了出來,將濃郁的霧氣掩蓋。
克萊恩這才從那種身、心、靈都戰慄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剛才的就是你說的那位瘋掉的‘征服者’?”
西瑞恩微微搖頭,隨後又點了下頭:
“迷霧太濃郁了,沒看清楚,但應該是祂,這個世界上目前也沒有第二位‘征服者’。”
“祂應該徘徊在更深處才對....”
“祂似乎也是衝著這種泉水來的。”克萊恩低頭看了眼手裡裝有清澈水液的瓷瓶,眉頭微皺。
“那個地方會被祂毀掉嗎,或者祂直接盤踞在那裡,下一次想要取水就麻煩了?”
西瑞恩聳了聳肩:“不知道。”
“只要‘永暗之河’還在繼續滲透出力量,泉眼就不會消失,但會不會發生未知的變化就不知道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克萊恩在靈界快速穿梭起來。
.....
靈界深處,一座幽幽暗暗,看起來頗有歷史感的古堡內,一朵在鐵製燈架上安靜燃燒的蒼白火苗突然猛地上竄,隨後克萊恩的身影在膨脹的火光中浮現了出來。
嗒!
在他靈活落地的同時,西瑞恩的身影在一旁無聲地勾勒了出來。
“.....”
克萊恩幽幽地看著他:“你不是說這座城堡存在屏障,只有被允許的人才能進來嗎?”
“正常情況下是這樣,但我還沒說完。”西瑞恩無辜地攤了攤手。
“除了部分特殊能力可以阻攔,‘漫遊者’能突破幾乎所有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