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放逐之後,斯厄阿的手臂繼續延伸,探入了還在席捲的火光之中。
很快,身體完全焦黑,不斷有充滿邪異和瘋狂的黑色黏液浸出,還有明顯的被腐蝕痕跡的德林克被祂從席捲的火光中抓了出來。
德林克唯一沒受傷的那雙蔚藍眼眸中倒映著一個不斷扭曲著難以定型的木乃伊。
祂被冤魂附身了!
巴蘭卡利用德林克的身體躲開了剛才的轟炸。
一股充滿壓迫感,帶著宛若實質般的憤怒情緒的威嚴瀰漫開來。
旋即,斯厄阿回縮的手臂再次凝固。
另一邊,威廉·奧古斯都一世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足有數百米高的,表面銘刻著無數神聖律法般銘文的黃銅巨柱。
黃銅巨柱上,金色光芒流轉,飛快勾勒出一個個單詞:
“此地禁止冤魂附身!”
“此地禁止幽靈與怨魂!”
“此地靈界減弱,現實增強!”
這些單詞上金色的光芒不斷迸發,最終匯聚成燦爛的光華,又飛快地淡化消失,彷彿與世界的規則融為了一體。
與此同時,德林克的雙眼中映照出來的身影消失,身影扭曲不定的巴蘭卡貼著祂的身後浮現了出來。
隨後巴蘭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晃動了一下,不斷變沉,在無形的力量影響下飛快凝實,脫離靈體姿態,朝著地面墜去。
擺脫了“禁錮”的斯厄阿手掌用力收緊,渾身焦黑的德林克身上不斷響起咔嚓咔嚓的聲音。
祂的血肉在開裂,骨骼在破碎。
深沉而恐怖的威嚴再次瀰漫,黃銅巨柱上的單詞跟著出現變化。
“放逐!”
下一秒,磅礴而無形的力量在斯厄阿的手臂上爆發,撕開了斯厄阿的手掌,撕裂了虛空,將德林克放逐到了時空亂流之中。
時空亂流雖然危險,但至少比被斯厄阿握在手裡安全。
與此同時,斯厄阿手臂的下方,一顆又一顆星光閃爍,飛快勾勒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他頭戴荊棘冠冕,雙眼一片鐵黑,半抬著的右手中不斷有光輝積攢,直至凝聚出一柄純淨到極點,熾白到極點,由純粹陽光組成的長槍。
光之長槍的前部,兩隻潔白的羽翼天使般簇擁著槍尖。
隨著他將槍尖指向從空中下墜的巴蘭卡,簇擁槍尖的羽翼層層舒展,封鎖了周圍所有空間,讓巴蘭卡無法逃離,只能眼睜睜看著充滿磅礴太陽氣息的光之長槍離自己越來越近。
靈性直覺的瘋狂預警甚至讓祂從瘋狂中找回了一些理智。
那雙被瘋狂填滿的鮮紅眼眸裡閃過一絲掙扎和清醒,隨後祂朝西瑞恩張開了嘴巴,發出無聲的尖嘯。
幾乎是在同時,懸浮在空中的斯厄阿也發出了恐怖的,極端邪異的嘶吼。
周圍的靈性與空氣瞬間沸騰,覆蓋上黏稠的黑色液體,無聲的侵蝕著一切。
持握光之長槍的西瑞恩身影發生扭曲,手指在併攏,耳朵在不斷拉長,身上還有灰色的細密絨毛長出...
身上的變化還未成型,他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這只是一個來自高維度的投影。
原本投影戴著的那頂荊棘編織成的冠冕卻沒有跟著消失,而是掉落在地。
這件封印物是真實的!
並且經過他和那位喬治娜女公爵的先後使用,又沒有妥善處理,它積累的負面影響已經到爆發的臨界點。
在荊棘冠冕落地的瞬間,光芒爆發了。
純淨燦爛而神聖的光芒不斷迸發,光芒所照之處,凡是黑暗、寒冷、汙穢、墮落的事物,都無聲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就連沾染了詛咒的空氣都在燃燒,周圍完全化作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金色火海的邊緣,巍然矗立的黃銅巨柱上,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迸發,融入虛空,融入規則。
“此地神聖與光明增強!”
下一秒,荊棘冠冕爆發的光芒更加強烈了,幾乎化作一輪微縮的太陽,灑下熾烈恐怖的光和熱,並帶來可怕的淨化。
斯厄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些,隨後張嘴發出邪異恐怖的嘶吼。
在祂的影響下,周圍的靈性發生異變,化成一重又一重屏障,試圖將帶來可怕淨化的光與火限制在原地。
光與火的遮掩下,一扇染著璀璨星光的虛幻之門悄然成型。
“門”後,一柄熾白灼熱的光之長槍激射而出。
周圍靈界被削弱,靈性直覺受到干擾的巴蘭卡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避。
天使般簇擁著光之長槍的潔白羽翼層層舒展,封鎖了周圍所有空間。
哧!
附加了“收割”的光之長槍輕易洞穿了祂的身軀。
雖然沒有命中真正意義上的弱點,但對於異類來說,充滿神聖與光明力量的攻擊本身就是它們的弱點。
這在很大程度上強化了“收割”的效果,帶來了極為恐怖的真實傷害。
身影扭曲,始終難以定型的巴蘭卡突然頓住,體內不斷傳來喀嚓喀嚓的聲響。
隨後一道道裂紋從光之長槍洞穿的位置在祂身上蔓延了開來,裂紋內部迸發出了道道金色的光芒,好似吞下了一顆燈泡。
無聲無息間,祂身上染著斑駁銅綠的繃帶燃起了朵朵金色的火焰,在火光中消融。
一塊塊破碎的、腐爛的面板組織和血肉碎塊往下掉落,還未落地,就在光與火的炙烤下融化成了無色透明的液體。
祂作為“古代邪物”的憑依物被徹底摧毀了。
“古代邪物”失去了“居所”,也代表著失去了束縛,慾望和本能將淹沒理智,徹底失去人的一面,成為各種詛咒集合體。
木乃伊消融的位置上,帶著邪異與瘋狂之感的半虛幻液體瀰漫開來。
這些液體彷彿凝實的霧氣,從中長出了一隻只帶著邪異花紋的漆黑眼珠,一個個帶血嘶吼的嘴巴,以張張蒼白扭曲的臉孔....
巴蘭卡徹底崩潰了!
....
維度的間隙內,西瑞恩抬手讓面前的“門”消失。
“可惜了,還以為能獵殺一位天使。”
“‘囚犯’途徑的天使生命力還是太頑強了....”
“如果剛才的‘無暗之槍’來自一位真正的‘逐日者’,或許能在‘收割’的加持下達到一擊斃命的效果。”
“畢竟由神奇物品施展的能力本身就不如同序列的非凡者,我的記錄和重現又會再削弱一次。”
嘟噥間,他的身影突然虛幻,伸手抓向了現實。
被磅礴瀰漫的太陽氣息籠罩的金色火海邊緣,威嚴矗立的黃銅巨柱上不斷有金色光芒迸發,融入虛空,改寫規則。
燦爛熾烈的光與火越發明亮刺目,不斷往內匯聚,交織成“海洋”。
西瑞恩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那頂荊棘冠冕周圍的光芒和火焰已經被強化到他這個既不墮落也不邪惡的非凡者都受不了了。
已經完全崩潰的巴蘭卡深陷在光與火交織的“海洋”中,被點燃,被消融。
另一邊,在熾烈光芒的映照下,斯厄阿身上的氣息也有所萎靡。
祂半仰著頭,雙手合攏在胸前,做出了極為虔誠的祈禱姿態,微微張合的嘴裡發出邪異低沉的呼喚:
“所有異種的共主,靈與物的完美結合,揹負汙染與詛咒的被縛者。”
....
悄無聲息之間,天空陰暗了下來,隨後一根根像是扭曲樹枝,又像是某種怪物手臂的事物從虛空中延伸了出來,硬生生將天空撕開了一道裂口。
裂口之後,無數漆黑可怕的荊棘纏繞著或大或小的各種異類雕像,縫隙間還夾雜有黃色油汙繃帶和鮮豔尖銳的玫瑰。
那裡的每一根荊棘,每一座雕像,每一條繃帶,每一朵玫瑰都彷彿詛咒的具象化,每一絲一毫都充斥著邪異和放縱的慾望。
在慾望和詛咒組成的“荊棘樂園”深處,一株有著混沌鱗片,表面長滿了黑色的心臟、赤裸裸的瘤體的怪異類人的巨樹聳立。
巨樹的枝丫上倒吊著一個纏繞發黃繃帶的木乃伊。
祂被棕褐樹枝刺穿懸吊,充滿痛苦,深陷慾望,又無力掙扎。
在祂出現的瞬間,周圍的靈性便被影響,變得“凝固”,一切有靈的、無靈的事物都遭受到了無形的“束縛”,越來越僵硬,越來越沉重。
就連下方光與火交織的“海洋”都滯澀了不少。
巍然矗立的黃銅巨柱上,不斷迸發的金色光芒也變得緩慢了下來。
一兩秒過去,新的規則才終於成型,化作光芒融入虛空,在周圍劃分出一片安全區域。
“荊棘樂園”的深處,巨樹延伸出了一截枝條,狠狠地抽在了纏繞發黃繃帶的木乃伊身上。
“啊!”
充滿痛苦的,帶著難以描述意味的嘶吼聲頓時迴盪開來。
這一瞬間,無論是金色的光與火交織的“海洋”,還是巍然矗立,正在指定規則的黃銅巨柱,又或者藏身在維度間隙的西瑞恩,都陷入了無神的凝滯。
就在這時,斯厄阿突然動了,祂將手前伸,不斷延展,探入了光與火交織的“海洋”。
隨著祂將手探入其中,各種瘋狂、邪異滋生,詛咒蔓延,凝滯的金色“海洋”寸寸崩碎。
隨後一團頭顱大小,瀰漫開來的、染著血色和漆黑斑點的蒼白霧氣被祂抓了出來。
這是徹底崩潰,又遭受強烈淨化後的巴蘭卡。
或者說是巴蘭卡身上的“古代邪物”非凡特性。
在發現巴蘭卡的憑依物受到損壞之後祂就已經做好了回收特性的準備。
束縛是“被縛者”途徑能夠保持穩定狀態的重要支撐,憑依物受損的巴蘭卡就註定了會走向失控和崩潰。
只不過祂原本以為會是自己親自從失控的巴蘭卡身上回收特性,而不是帶走只剩下特性的巴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