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心靈中迴盪的那熟悉的分段式語氣,西瑞恩忍不住挑眉。
看來信使小姐取回了部分身體後心情很不錯,竟然還這麼正式地回答了我的問題,而不是隔空來一發詛咒。
念頭浮動間,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巴蘭卡的身影在他剛才的位置上凸顯了出來。
另一邊,重新顯露出身影的他朝巴蘭卡招了招手,隨後再次消失。
旋即,他的身影同時出現在戰場的各處,密密麻麻,既真實又虛假。
巴蘭卡的身影變得虛幻透明,在西瑞恩的眾多身影之間不斷穿梭,但始終無法觸碰到。
無論是鏡面閃現,還是附物和野蠻的橫衝直撞,祂都跟不上西瑞恩的速度。
短暫的僵持之後,祂突然停了下來,身影不斷膨脹,眨眼間就有了小山般大小。
染著血色和漆黑斑點的蒼白霧氣從祂的身軀內湧出,瀰漫在整個戰場上,將整片戰場都拉入瘋狂和詛咒之中。
西瑞恩微微勾唇,不退反進,直接閃現到了巨大木乃伊的身後。
隨著他伸手在空氣中拉伸,一扇扇虛幻之門憑空成型。
“門”的另一邊是另一片“戰場”,是託拜厄斯的身前。
下一秒,帶著恐怖威勢,被反覆壓縮過的紫色火焰流光不分先後地從一扇扇“門”後湧出。
巴蘭卡巨大的身影頓時消失,在靈性直覺的預警下,祂提前躲開了這次攻擊,但....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個響指,一扇又一扇在戰場上出現,它們互相串聯,將來自託拜厄斯的火焰流光約束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隨著時間流逝,隨著託拜厄斯隔空投入的攻擊越來越多,在戰場上穿梭的火焰越來越密集,速度越來越快,威力也越來越大。
天使層次的“遠端轟炸”!
密集的火焰流光穿梭的戰場上,巴蘭卡的木乃伊身軀縮到了人偶大小,在竄動火光之間來回閃避。
祂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西瑞恩不斷閃現的身影,理智告訴祂最好的躲避方式就是利用附物能力躲到對方身上,但祂的靈性直覺又一直在對這個想法預警,似乎那是一個比直面這些危險的火光還要危險的行為。
不到半分鐘,西瑞恩閃現出來的身影全部消失,隨後他出現在這片戰場最邊緣。
他抬手抹了下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呢喃道:
“差不多了。”
要同時維持這麼多傳送門,還要精準的計算,並不斷修改它們之間的串聯關係、位置,以及計算託拜厄斯支援的“遠端轟炸”的速度、角度和路徑....
他身上的每一條星之蟲都在超負荷運轉,再多維持一會,他感覺自己腦袋就要炸了。
輕吐出口氣,他的身影悄然扭曲,化作閃爍璀璨星光的漆黑陰影,流淌著湧入了更高的維度。
在他藏入其他維度的同時,身處另一片戰場的託拜厄斯抬手打了個響指。
轟!轟....
接連不斷的恐怖爆炸聲響起,紫青的、赤紅的火光填滿了整片戰場。
哪怕隔著一片戰場,賽爾特和喬治娜等人也能清晰感受到空氣和地面的震盪。
空氣中接連不斷傳來的轟鳴幾乎要撕破他們的耳膜,地面上更是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蔓延了過來。
反應過來的賽爾特當即右手握拳,低喝出聲道:
“封閉!”
一層又一層無形的牆壁出現,將他和身後計程車兵保護了起來。
託拜厄斯從高背椅上站了起來,眼中帶著濃濃的驚訝和欣賞地看著前方比最燦爛的煙花還要絢爛的火光。
“真想要一件‘門’途徑的封印物啊,就算只是‘秘法師’層次的也行。”
在透過團隊共享西瑞恩的能力時,那極致的閃現對戰鬥的加成讓他感覺可以打好幾個平常狀態的自己。
剛才西瑞恩依靠複數的傳送門製造的火力覆蓋也十分恐怖,爆發出了遠超祂目前水準的力量。
祂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腦海中的思緒已經飄遠:
不知道能不能從勞倫斯那裡交換來一件神奇物品,但我好像沒有拿得出手東西交換。
根據占卜結果,上次那位極光會的“秘之聖者”布提斯還沒死,只是不自由,如果能找到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祂發散思緒的時候,一旁的信使小姐提著的四個腦袋齊齊看了過來。
她似乎想要說些甚麼,話未出口,臉色突然變了下,連忙改口道:
“斯厄阿...來了。”
斯厄阿這個名字讓託拜厄斯從暢想中回過神來。
序列1的“神孽”,“被縛之神”的神子,祂覺得自己就算戴著“征服者”的皇冠也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當然,只是打不過,對方也不能把祂怎麼樣。
可以依靠團隊分享“漫遊者”能力的祂天然就處於不敗的地位。
思緒發散間,隱藏空間的邊緣,幽邃看不到盡頭的黑暗突然翻湧了起來,然後啪的一聲破碎了。
隨後一個渾身覆蓋著漆黑黏液、模樣奇特的樹狀人形映照進了祂的眼簾。
這個樹狀人形的左手上有著明顯的被洞穿,被燒焦的痕跡,那裡的血肉一直在蠕動,但傷口的復原速度卻很慢。
“神孽”斯厄阿!
祂直接展現了自己的神話生物形態,極端邪惡極端瘋狂的感覺頓時在整片碼頭上瀰漫。
周圍瞬間乾裂,靈性變得“凝固”,空氣中不斷有邪異粘稠的黑色液體浸出。
除了同為天使的託拜厄斯,所有人都受到了影響,身體與靈魂的契合程度在一點點下降,身體逐漸成為靈的囚籠,讓動作越來越僵硬,越來越沉重,同時意識之中各種瘋狂的念頭越來越多。
被賽爾特和喬治娜護住的那些普通士兵或直接暴斃,或身體出現異變,或發瘋攻擊起自己人。
“此地禁止詛咒蔓延!”
一道充斥威嚴,讓人膝蓋一軟就忍不住想要匍匐的低沉聲音響起。
在空氣中瘋狂瀰漫的邪異與詛咒突然僵住,然後朝著斯厄阿的位置回縮,只能維持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
地面上,那些或異變或發瘋計程車兵身體被無形的力量凝固在原地。
極為強烈,近乎化作實質的威嚴瀰漫,地上的人或匍匐,或跪倒,或低頭。
飄在空中的斯厄阿也不可避免地往下一些沉了一些身體。
隨後一個極為高大,如同一座威嚴的山峰般的身影憑空浮現了出來。
祂披著大氅,黑髮藍眼,臉型較方,身上的氣質又高貴又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魯恩王國的立國者,威廉·奧古斯都一世!
祂和浮在半空的斯厄阿對視了一眼,隨後伸手抽出了一柄銀白直劍,在空中輕輕一劃。
銀白的光芒從虛空中迸現,戰場再次被分割,擁有完整神話生物形態的天使被分到了一邊,剩下的被分到了另一邊。
就連處於其他維度中的西瑞恩也受到了影響,被分到了天使們的戰場上。
⊙ˍ⊙
這不對吧,我不應該坐小孩,呸,半神那桌嗎?
信使小姐都能被劃分過去,憑甚麼我不能?
西瑞恩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看著下方那些狀態好的、不好的天使,決定繼續縮在更高的維度裡。
斯厄阿沒有在意戰場的劃分,而是直接伸出了沒受傷的那隻手,手臂不斷延伸,探入了還未徹底散去的火光之中。
祂的手伸到一半突然頓住,像是陷入了泥濘,既難以前伸,也收不回來。
在祂的對面,威廉·奧古斯都一世正伸手做虛握狀。
禁錮了斯厄阿的動作後祂並沒有立即發起攻擊,而是側頭看向了站在另一個方向上的託拜厄斯。
祂和斯厄阿只能僵持,所以對方的態度將決定戰場暫時的發展。
之所以是暫時是因為這裡是魯恩,是祂的王國,也是祂的“轄區”,祂有著主場優勢。
一旦時間拖長,佔據上風的必然是祂。
而且這裡還有著三大教會,動靜已經傳了出去,很快就會有教會的聖者和天使趕來。
注意到這位“立國者”、“保護者”的目光,託拜厄斯很是隨意地聳了聳肩道:
“你們先玩,我去把巴蘭卡殺了。”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既未點頭,也未阻止,殺掉一位玫瑰學派的天使對祂而言勉強算是件好事。
被祂禁錮在原地的斯厄阿突然張開了嘴巴,發出直刺靈體的極端邪異的嘶吼。
充滿邪異的聲音傳入耳朵的瞬間,威廉·奧古斯都一世身體出現了短暫的僵直,腦袋脹痛昏沉,再無法維持對斯厄阿的禁錮。
託拜厄斯則早有準備般虛化了自己的身體,進入了其他維度。
斯厄阿探出的那隻手繼續往前延伸,同時兩隻眼睛中分別倒影出了託拜厄斯和威廉·奧古斯都一世的身影。
隨後祂用另一隻手挖出了自己的兩隻眼睛,將其丟入靈界。
靈界之中,難以描述具體形貌的巨大鳥類飛來,一口叼住那兩顆眼珠,帶著它飛向了靈界深處,飛向有著七光的“高空”。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剛回緩過神來的身影突然變得淡薄,極不穩定,好似隨時都會消失。
祂在依靠自身的位格抵抗斯厄阿的放逐。
藏入了其他維度的託拜厄斯同樣遭受了影響,被動捲入了時空亂流,消失在附近的維度。
西瑞恩微微挑眉,在心裡替託拜厄斯默哀了半秒。
雖然藏入其他維度可以規避絕大部分的影響,但詛咒剛好不在其中,尤其是放逐這種涉及時空的詛咒,反而更容易生效。
不過他也並未太過擔心,團隊的聯絡還在,說明託拜厄斯沒有被“放逐”太遠。
無論是“漫遊者”的能力,還是“旅客”的能力,都能抵抗“放逐”。
剛才託拜厄斯只是不熟悉他的能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