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空,無數的火焰流光呼嘯,在高頻率的閃現加持下,充滿毀滅意味的火光幾乎佈滿整片天空,掀起一陣陣恐怖的熱浪。
巴蘭卡的身影在火光之中時隱時現,偶爾還會凝滯一下,身上染著斑駁銅綠的布條有被點燃的跡象,顯得格外狼狽。
隱藏空間內的範圍有限,這片區域對應的靈界又被德林克·奧古斯都的律令干擾,難以借用,“古代邪物”的不少能力都和靈界有關,因此受到了不小影響,就連靈性直覺都不再敏銳。
貼近碼頭地面的地方,德林克再次降低了些自己漂浮的高度,不讓自己被化身火焰流光橫衝直撞的託拜厄斯波及,同時利用“平衡者”的能力分割戰場。
這片碼頭已經毀了,軍方計程車兵和財物不能再受損失。
一想到王國在蘇尼亞海最大的碼頭之一就這樣被摧毀了,他看向半空那些火焰流光的眼神就充滿了不善。
冷哼了聲,他手上銀白的光芒迸發,如同棋盤般將戰場分割。
無形的力量將密集呼嘯火焰流光和巴蘭卡分開,同時西瑞恩和信使小姐,德林克和賽爾特、喬治娜也被分開。
周圍空間變化,戰場瞬間完成了重組。
西瑞恩匹配到了狼狽不堪的巴蘭卡和德林克·奧古斯都,信使小姐和託拜厄斯則和軍方的兩位半神出現在一處戰場。
德林克揮動的手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這極不“平衡”的戰場讓他產生了一些熟悉感。
聯想到託拜厄斯曾參與過搶奪皇室交易給魔女教派的那份“征服者”特性,祂再看向西瑞恩,那股熟悉感越來越明顯。
“....是你!”
祂沒有多說甚麼,但語氣極為篤定。
背在身後的左手已經握緊,目光在西瑞恩和巴蘭卡身上游移。
祂剛才幫著那位“天氣術士”對付巴蘭卡完全是因為斯厄阿突然從靈界隔空出手的緣故,比起立場不明的“天氣術士”,玫瑰學派的“神孽”才是最大的敵人。
但現在,曾經搶奪過“征服者”特性的這群人立場已經很明顯了。
更重要的是皇室的秘密不能被發現,至少現在還不能。
....希望王國的“保護者”閣下可以快點趕來,皇室的秘密不能曝光,0-36也必須拿回來。
.....
另一邊,被分割戰場之後直面託拜厄斯和信使小姐的賽爾特和喬治娜兩位軍方半神面色格外凝重。
甚至能看到一顆顆汗水從他們的額頭浸出,沿著臉頰滑至下頜,然後滴落。
汗水還未落地,就被從託拜厄斯身上散發出來的高溫給蒸發。
託拜厄斯屈指輕敲了敲空氣,身後鐵黑與赤紅交織,勾勒出一張黑紅色的,充滿鐵血之感的高背椅。
旋即,祂斜靠著坐下,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對面兩位軍方半神身上打旋:
“兩位不用這麼緊張,我還不想和奧古斯都家族開戰,所以你們完全可以放鬆一點。”
“就當...我們誰也沒看見誰,怎麼樣?”
賽爾特和喬治娜對視了一眼,後者強忍著那種被電到的輕微戰慄感覺上前一步:
“這位閣下,我是喬治娜·奧古斯都,魯恩王國現任南威爾公爵,不知道您該怎麼稱呼?”
她的語氣中完全沒有身為皇室的高傲,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如果可以,她甚至還想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更低一些,皇室的臉面在一位能將“古代邪物”壓著打的天使面前一便士都不值。
更何況對方是一位極有魅力的男士,即便是她這樣的女公爵也難免有些心動。
託拜厄斯微揚嘴唇,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
“託拜厄斯。”
喬治娜微微頷首,表示自己認真記下了這個名字。
稍微沉默了一會,壓下心裡那點奇怪的感覺後,她這才試探著說道:
“託拜厄斯先生,我們能否做一筆交易,關於0-36。”
“它是屬於魯恩皇室的重要封印物,不容遺失,皇室的大人物們必然會追查這件事情,我可以付出足夠的代價將它贖回。”
“0-36?”託拜厄斯微微側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
見狀,喬治娜很直白地解釋道:
“就是之前被我攜帶的那頂荊棘冠冕,它在不久前被您的同伴搶走了。”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掃了眼安靜站在一旁的信使小姐。
後者手上提著的四個腦袋一眨不眨地和她對視,沒有一點心虛的表情,就好像之前配合搶走0-36的人不是她一樣。
對視了半秒,喬治娜無聲地往旁邊挪了挪身體,她實在不願意和一位疑是“沉默門徒”的高位靈界生物對視,因為目光就是他們施加詛咒的媒介。
他們雙方目前的關係明顯算不上友善,她毫不懷疑這位高位靈界生物現在注視自己就是為了等到爆發衝突時能夠更加快速地施加詛咒。
雖然她覺得爆發衝突的機率不大,光是對面那位強大的天使,她和賽爾特就不可能動手。
至於對方主動動手,她覺得也不太可能,奧古斯都家族可不是隻有她的祖父這一位天使,對方既然沒有一開始就殺掉她和賽爾特,那就說明還不打算徹底與奧古斯都家族為敵。
.....
另一邊的戰場上,西瑞恩身影不斷閃現在戰場的邊緣位置,絲毫沒有插手戰鬥的打算。
戰場的中央,先前被託拜厄斯壓著打的巴蘭卡終於放開了手腳。
先前的戰鬥中,託拜厄斯因為能透過團隊共享到西瑞恩的能力,一直在用“守秘”隱藏自己的資訊,就算有時會建立起聯絡,也能依靠“幻想”將聯絡抹除,或者讓自己短暫消失,導致詛咒失敗。
這才是祂能壓著巴蘭卡打的根本原因!
而現在,作為新一輪對手的“平衡者”德林克顯然沒有這個能力。
在雙方都處於同一層次的情況下,祂只能夠透過律令削弱詛咒,但無法讓詛咒徹底消失。
對於巴蘭卡來說,就算詛咒能力裡被削弱,作為作為異類的一種,“古代邪物”依舊有著強大的戰鬥能力。
只要不是“榮耀者”、“天氣術士”這種極為擅長正面戰鬥的天使,祂依舊有著一戰之力。
甚至因為自身的憑依物在剛才和託拜厄斯的戰鬥中受損,已經半瘋狂狀態的祂發揮出了更強的力量,一度壓著德林克打。
作為被一位受傷的天使壓著打的那位,德林克的臉色越來越黑。
“此地禁止...”
祂的宣判還未成型就突然止住。
祂的嘴唇依舊在張合,但沒有一點聲音發出。
祂失去了聲音!
渾身破破爛爛的木乃伊姿態的巴蘭卡身影由虛化實,在祂身後凸顯了出來,那雙泛著猩紅色澤的眼眸中倒映出了祂的身影。
雖然有規則的壓制,但“古代邪物”本就是無形的,各種詛咒的集合體,只要看見,只要靠近,詛咒就會傳播。
尤其是憑依物受損之後,祂身上蔓延開來的詛咒更強烈了。
在戰鬥的過程中,德林克不可避免的會沾染上詛咒,而現在,詛咒爆發了!
就在西瑞恩以為巴蘭卡要從背後偷襲的時候,他看見對方突然伸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睛,並死死捏住。
德林克的周圍頓時浮現出一層彷彿凝固般的黑暗,將祂牢牢束縛在原地。
在西瑞恩以為巴蘭卡要將眼球捏碎,或者扔進靈界的時候,他看見對方一把就將眼球塞進了自己嘴裡。
隨後喉頭鼓動了一下,祂把自己的眼球吞嚥下肚。
“......”
西瑞恩一時有些無語,不知道該懷疑自己的思維不夠靈活,還是該懷疑對方的精神狀態。
還真是每一步都在人意料之外啊...
在他顧自感嘆的同時,包裹著德林克的黑暗突然蠕動了起來,不斷髮出咕嚕的,像是腸胃蠕動的聲音。
黑暗之中不斷有慘白的霧氣狀液體浸出,裡面的每一滴小水珠都充滿邪惡瘋狂的意味,充滿難以言喻的詛咒和汙染,只是看著,就讓人生理不適。
收回目光,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扭曲,化作一張淡黃色的紙人,被一隻長有虛幻的尖銳指甲的手抓住。
充滿邪異和詛咒意味的漆黑頓時爬上了紙人的表面。
無聲無息間,紙人融化了。
戰場的另一邊,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看著遠處神話生物形態破破爛爛,身上不斷有染著血色和漆黑斑點的蒼白霧氣流淌出來的巴蘭卡,眉頭微微皺起。
他感覺對方已經瘋了。
思緒浮動間,信使小姐的聲音在他的心靈之中響起:
“‘古代邪物’需要‘居所’。”
“祂的憑依物受損了,又不懂得節制,無法壓制‘居所’的裂口,也就無法抵抗源自特性的,源自本能的放縱和慾望。”
西瑞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
“你的聲音怎麼還這麼連貫?”
團隊的心靈溝通頻道中詭異的安靜了一會,隨後信使小姐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心靈....溝通。”
“如果....你....更喜歡...這種....說話....方式....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