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了巴蘭卡的特性之後,斯厄阿轉頭看向了另一邊,新長出來的鮮紅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靈性直覺告訴祂扎特溫的那份“沉默門徒”特性就在這座被摧毀的碼頭上,但祂卻始終感應不到具體位置,找不到它。
轟隆!
耳畔虛幻迴盪的雷聲讓祂回過神來。
感受到靈性直覺的預警,祂當即變得透明,隨後消失在半空。
更高處,投影而來的“荊棘樂園”和“被縛之神”也跟著消失不見。
在祂們消失的下一瞬間,一道無數由雷光纏繞而成的箭矢劃破空氣激射而來。
雷光穿過了斯厄阿剛才懸浮的位置,落在遠處的海面之上。
轟!
裹挾著無數細密電蛇的浪花驟然掀起,眨眼之間就達到了數十上百米高。
維度的間隙,西瑞恩微微挑眉....不愧是風暴老哥,聲勢浩大。
就是可惜沒有打出傷害來。
念頭浮動的同時,他的身影陡然虛幻,隨後再次伸手探入了現實。
那頂荊棘編織成的冠冕已經在散發著光芒,燃燒著火焰,但已經不具備先前的威勢。
經過了剛才“被縛之神”的影響,它暫時被“束縛”住了。
在他伸手抓住荊棘冠冕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爆發,將荊棘冠冕從他手上掀了出去,同時一道低沉而威嚴聲音響起:
“此地禁止開門!”
無形的力量席捲,西瑞恩頓時感覺到自己和現實之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
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一條條星之蟲蠕動,將被剛才突然爆發的力量撕裂的手掌恢復了原樣。
同時他的眼眸中一顆又一顆星光閃過,倒映出一片璀璨的星河,尋找起可以撥動的“弦”。
現實之中,從黃銅巨柱變回人類形象的威廉·奧古斯都一世伸手隔空抓向了那頂被掀飛出去的荊棘冠冕。
正在空中翻滾的荊棘冠冕突然陷入凝滯,然後詭異地消失了。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伸出的手微微一僵,一股深沉難言的威嚴從祂身上爆發。
破碎得不成樣子的碼頭地面上,虛空一陣扭曲,隨後西瑞恩的身影凸顯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還在散發光芒、流淌火焰的荊棘冠冕,面色不顯地看向威廉·奧古斯都一世的方向,眼眸中虛幻的書冊不斷翻動。
雖然被禁止了“開門”,但他還可以操縱“弦”讓自己降下投影,並利用真實與虛幻的短暫切換改變荊棘冠冕的位置。
這是二十二條非凡途徑之外的能力,就算是序列1的“秩序之手”,也沒有防備住。
“交出0-36。”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的聲音低沉威嚴,讓人本能地不敢置疑,不敢違抗。
西瑞恩沒有說話,只是以手按胸,朝對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他的動作很認真,但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莫名就有著很強的挑釁意味。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蔚藍的眼眸中絲絲電光閃過。
恐怖的精神山崩海嘯般襲來,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天使層次的精神刺穿!
西瑞恩毫無察覺般直起腰背,身影悄然虛幻,變成了不存在的事物,洶湧澎湃的“精神刺穿”連他的髮絲都沒有掀動。
下一秒,他的身影無聲地破碎,化成了一堆泡沫。
這些泡沫在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了夢幻的彩色,四散飄飛,轉瞬即逝。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死死地盯著他消失的位置,臉色格外的難看。
.....
另一處稱得上平靜的戰場上,提著四個腦袋的信使小姐目光緩緩從“被縛之神”消失地方收回。
她那四個金髮紅眼的腦袋上,低落的情緒一閃而過,隨後身影飛快變得透明,消失在原地。
喬治娜和賽爾特對視了一眼,沒有選擇阻攔。
他們雖然有信心留下這個半神層次的靈界生物,但對方的同伴中還有一位“獵人”途徑的天使,一旦對方借用那位天使的力量,他們兩個半神聯手也只能被壓著打,甚至可能會死。
“獵人”是最擅長正面戰鬥的途徑之一。
以那個靈界生物的詭異手段,配合“獵人”的“收割”,他們根本扛不住一下。
.....
藏有扎特溫屍體的隱藏空間之中,片片閃爍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飛快重組出了一扇染著星光的虛幻之門。
隨後西瑞恩從“門”後走出,徑直來到了扎特溫的屍體旁。
在屍體的腦袋旁邊,一個滴著黑色液體、透著些許血色的蒼白喉管狀事物安靜地躺在那裡。
西瑞恩目光在扎特溫身上掃過,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
“真窮。”
說完,他彎腰將地上的“沉默門徒”撿了起來,隨後回到了“門”的另一邊。
在他離開幾分鐘後,一把銀色的直劍劃破了隱藏空間邊緣幽邃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隨後一道低沉而威嚴的古赫密斯語迴響了起來:
“懲戒!”
被銀白直劍劃過的地方頓時爆發出一片晨曦般的光華,強行撕開了隱藏空間的邊界,開啟了一扇連通內外的通道。
旋即,披著身大氅的威廉·奧古斯都一世從通道後方走了進來。
祂眉頭微皺,盯著地上屍體的蔚藍眼眸裡不時有絲絲銀白的電光劃過。
“一個由玫瑰學派的節制派,亞伯拉罕家族,海盜四王之一的‘神秘女王’,古龍和班西島的‘天氣之神’組成的隱秘組織嗎?”
“一群被時代拋棄的傢伙組成的同盟,竟然敢同時針對玫瑰學派和奧古斯都家族。”
低語了會,威廉·奧古斯都一世突然抬頭握拳:
“懲戒物件:隱藏空間!”
祂的身上頓時浮現出晨曦般的光華,握緊的拳頭之上也閃爍起明淨的色澤。
隨著祂做出用力揮拳的動作,耀眼的銀白驟然迸發,如同突然而至的閃電般照亮了整個隱藏空間。
嘩啦~
虛幻的破碎聲中,隱藏空間的邊界崩塌了。
很快,嗚嗚的風聲由遠及近,一個被狂風裹挾著的健壯身影落至地面。
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蓄著不算茂密,但相當粗壯的鬍鬚,身上帶著股和奧古斯都一世完全不同的威嚴,更加暴虐,更加激進。
他的髮絲青藍,有嬰兒小指般粗壯,如同海底搖動的海草般在風中搖晃,身上套著件繡有風暴、海浪、閃電等符號的深藍長袍。
祂是迦德二世,風暴教會的教皇,同時也是風暴之主的眷者。
執掌樞機會議已近百年,常年坐鎮在帕蘇島的風暴之淵教堂。
奧古斯都一世的目光在祂身上稍有停留,隨後緩緩點了下頭:
“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
“這裡距離帕蘇島並不遙遠,我在感受到斯厄阿的氣息後就動身趕來了。”
說話的同時,迦德二世將目光看向了地上那具屍體。
“有人在針對玫瑰學派?”
“顯而易見。”
.....
貝克蘭德東區,某家不知名的酒吧二樓。
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現,環顧了一圈房間裡的人後,他伸手往虛空一抓。
周圍頓時扭曲,一層無形的陰影落下,將整個房間籠罩,與現實隔絕開來。
做完這些,他隨手拖過張椅子坐下,隨後伸手探入虛空,拿出了那頂還在散發光芒、流淌火焰的荊棘冠冕,將其扔向了託拜厄斯。
“它的負面影響需要取下荊棘上的尖刺,將其插入腦袋,讓它吸收了足夠的鮮血後才能暫時安靜下來。”
託拜厄斯表情詫異,又帶著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西瑞恩攤了攤手,解釋道:
“脆皮的‘漫遊者’扛不住它的汲取,異種的生命力倒是足夠頑強,但剛好被‘太陽’剋制,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託拜厄斯沒甚麼表情的點了下頭,手上鐵黑與赤紅蔓延,很快便將荊棘冠冕散溢位來的光與火熄滅。
隨後祂伸手將荊棘冠冕上的尖刺一個個折了下來,將其倒插在自己的腦袋上。
一行行赤紅滾燙的,泛著鐵鏽和硝煙味道的血液從祂頭頂的髮絲間流淌了下來。
西瑞恩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會,最後忍不住問道:
“甚麼感覺,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痛的樣子?”
託拜厄斯微微搖頭,聲音平淡,不帶一絲起伏地說道:
“比起在班西那段時間,這點痛苦微不足道。”
話音剛落,房間裡的莎倫、馬里奇和信使小姐都側頭看向了祂,目光中有好奇,有認同。
信使小姐手裡提著的四個腦袋依次開口道:
“你...很適合....節制....的理念。”
託拜厄斯微微搖頭:“只是現在的我。”
嘖,被他裝到了....在心裡感嘆了一句,西瑞恩轉頭看向了信使小姐:
“巴蘭卡也死了,可惜祂的特性被斯厄阿回收了。”
“我...看見了...”
信使小姐語氣輕快,聽起來心情還不錯。
“成為....古代邪物...的儀式...並不...容易。”
“而且...他們....序列3...並不多。”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確實,之前在拜亞姆死了一個,現在又死了一個,而且都沒有回收特性。”
“我....也殺了....一個....”
“他們...現在....只剩下....麥哈姆斯...和....斯厄阿。”
“這麼少?”西瑞恩有些驚訝,腦海中突然閃過把這件事告訴正神教會,一鼓作氣把玫瑰學派徹底拔除的念頭。
“剩下的...是....封印物。”
“還有...信仰....原始月亮...的人。”
稍微停頓了一下,信使小姐又補充道:
“原始月亮...和...慾望母樹...會提供....庇護...很難....徹底...清理。”
西瑞恩微微點頭,明白這是信使小姐對自己剛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想法有所感應,在勸阻自己。
不過也是,只要“慾望母樹”還存在,就永遠會有人信仰祂,那些邪教徒就像地裡的韭菜,就算一茬一茬地割,過段時間依舊會長出來。
收回思緒,他朝信使小姐和莎倫、馬里奇微微頷首:
“合作愉快,搶奪木乃伊的報酬你們應該知道怎麼送給我。”
“那麼,就先告辭了。”
說著,他從椅子上起身,往後退了兩步,籠罩房間的幽暗悄然消散,隨後他和託拜厄斯的身影也跟著淡化消失在房間內。
收回目光之後,莎倫轉頭看向了自己的老師。
信使小姐手裡提著的四個腦袋依次開口道:
“暫時...離開...貝克蘭德。”
“得罪了...皇室....這裡...不再...安全。”
.....
拿著解決了負面影響的荊棘冠冕剛回到家,西瑞恩突然頓住,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
“你們把我家當成了旅館嗎?”
在他對面,梅迪奇姿勢十分囂張地斜坐在沙發上,雙腿交叉,放在前面的茶几上。
茶几的另一邊,還有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阿蒙,在吃著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蘋果。
西瑞恩的目光從祂們身上劃過,隨後落在遊離在空氣中的塵埃上,雖然看不見,但他切實感受到了時之蟲的痕跡。
環顧了一圈之後,他重新將目光放在了梅迪奇和最大的那個阿蒙身上:
“你們兩個湊到一起竟然沒有打起來,原來‘紅天使’這麼大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