誦唸完“愚者”先生的尊名後又等待了一會,埃姆林眼前突然湧出了大片大片的灰霧。
這些灰霧在他眼前凝聚出一幅有些虛幻的畫面,似乎是在從更高的角度俯瞰這裡,俯瞰整棟房屋。
畫面飛快拉近,他看見了躲藏在壁爐的煙囪裡,從背後窺視著卡西米的一張紅色紙人。
那張紅色的紙人臉上,畫著和月亮使者相似的彎月形狀的眼睛和嘴巴,看上去頗為詭異,讓人本能地感覺有些不適。
畫面越過那張詭異紙人繼續拉近,顯露出了煙囪內部一座用泥土、乾草和枯枝搭成的簡陋祭壇。
祭壇上綁著一隻看起來早已死去多時的蝙蝠,周圍還繪製著諸多指向月亮的奇異符號和花紋。
埃姆林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這一幕讓他看著總感覺像是專門針對血族的詛咒。
“不要攻擊。”
“愚者”先生的聲音突然迴盪,隨後和眼前的畫面一起消失不見。
不要攻擊甚麼?埃姆林茫然了一下,隨後轉身飛奔下樓。
一樓的餐廳中,卡西米突然有些心神不寧,他總感覺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但又始終找不到。
蹬蹬蹬的下樓聲在這時急促傳來,他有些警惕地轉身,目光突然瞥到餐桌另一邊的壁爐裡有一張和月亮使者相似的臉,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砰!砰!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背後瀰漫出濃郁的黑霧,形成一對虛幻的蝙蝠翅膀。
同時腳下陰影蠕動,凝成了一根根虛幻但堅實的漆黑枷鎖,朝著躲藏在壁爐裡的“月亮使者”刺去。
“等等!”
剛從樓梯間衝出的埃姆林連忙出聲制止。
陰影凝成的漆黑枷鎖晃動了一下,拍打在壁爐的兩側,濺起一陣黑色的菸灰。
卡西米半轉過身,皺眉看向從客廳奔來的埃姆林:
“為甚麼?”
“這是陷阱,煙囪裡面還藏有東西。”
說話的同時,埃姆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瓶泛著淡綠色熒光的液體,將它傾倒在地板上,低念出了兩句咒文。
嗚~
一股陰冷之風在餐廳裡打旋著出現,吹動著窗簾和衣襬。
地板上緩慢流淌開來的液體上長出了一張透明虛幻的臉孔,隨後一個渾身被打溼,腳下還虛幻的水液不斷滴落的靈體爬了出來。
在埃姆林的靈性牽引下,虛幻的靈體穿過了壁爐上方的牆壁。
啪嗒!
類似泥土乾裂的聲音從壁爐後面的煙囪裡傳來,隨後一個比奶油蛋糕大不了多少的迷你祭壇掉了下來。
卡西米看了眼埃姆林,隨後將注意力放到了從壁爐煙囪裡掉落的迷你祭壇上。
祭壇中央是一隻被釘子釘死在那裡的蝙蝠,周圍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指向月亮的花紋和符號。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簡易的,被等比例縮小了的儀式。
皺了皺眉,卡西米沉聲說道:
“這是‘原始月亮’信徒的東西!”
“看起來有段時間了,他們應該早就猜到了我們會來魯斯家裡調查,所以提前留下了陷阱。”
“如果剛才我貿然毀掉了那張紙人,就會觸發陷阱。”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眼埃姆林,如果不是對方及時的阻止,他剛才的攻擊已經觸發陷阱了。
埃姆林抬了抬下巴:
“血族並不擅長靈感和占卜,如果我是‘原始月亮’的信徒,佈置陷阱肯定也會針對這方面。”
“所以我有提前準備能夠提高靈感的藥劑和提高占卜成功率的物品,去樓上只是為了找一個安靜的環境。”
卡西米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拿出了一個淺棕色的玻璃瓶,潑灑出純淨燦爛,泛著些許金色的液體。
在靈性的牽引下,液體精準地落在了那迷你的祭壇上。
滋滋!
由泥土、乾草和枯枝堆成的祭壇上頓時冒起一陣響聲,不斷有淡薄泛紅的霧氣從中騰起,隨後消散在空氣中。
很快,滋滋的響聲停下,那個比奶油蛋糕大不了多少的迷你祭壇焦黑了大半,但依舊完整。
見狀,埃姆林掏出了一枚黃金製成的符咒,低聲念出了開啟咒文:
“太陽!”
一朵朵金色熾烈的火焰憑空燃起!
這些火焰散發著太陽的磅礴瀰漫的氣息,純正而神聖。
一張張緋紅月華凝成的透明扭曲的臉孔頓時在火光中浮現了出來,如蠟燭般燒成了一滴滴液體,無聲尖叫著消失。
咔~咔嗒~
壁爐裡那個迷你的祭壇寸寸開裂,然後破碎。
卡西米微微睜大了些眼睛,很是詫異地看向埃姆林,他發現這位年輕血族比他預想的要靠譜很多。
....除了運氣,他的個人能力也確實算得上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血族之一。
被誇獎的埃姆林同樣睜大了些眼睛,對這枚‘光明之火’符咒的效果感到吃驚。
頓了頓,他簡單解釋道:
“我之前狩獵‘原始月亮’信徒的時候特意準備了一些剋制他們的‘太陽’和‘風暴’領域符咒。”
因為“太陽”領域的符咒是用黃金製造,“命運”那傢伙賣得比較貴,我一直沒捨得用,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好。
卡西米微微頷首,隨後說道:
“回去向米斯特拉爾大人彙報吧,既然那群‘原始月亮’信徒早有準備,就不會留下甚麼有用的資訊。”
“就算有,也只會是另一個陷阱。”
......
夜晚,普利茲港的私人碼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現。
在一直纏著他的小托馬斯睡著之後,他才終於有時間從康斯頓城趕來普利茲港參加“海神號”的出海儀式。
“為甚麼我感覺自己成為半神之後反而變得更加忙碌了?”
“正常不應該是把事情都丟給手下,自己時不時露個面就行了....”
低語間,他發現這個私人港口來往的人不少,而且其中有不少是非凡者,甚至有些還是比較強大的那一類。
安德森這傢伙幹了甚麼?
環顧了一圈,他朝著人群最集中的地方走去。
很快,他就從這些水手、海盜、冒險家的交談中知道了事情的大致原委。
安德森以迷霧海最強獵人的名義向整個普利茲港的冒險家、水手和寶藏獵人們釋出招聘船員的需求。
至於為甚麼來到這裡的人裡會有不少海盜,在海上,這種表面的身份隨時都可能轉變。
“難怪要我過來,這傢伙是發現被自己的‘廣告’吸引來的人有些多,單靠自己已經壓不住場子吧?”
在人群中混跡了一陣,西瑞恩悄無聲息的消失,然後出現在了“海神號”的甲板上。
甲板上,安德森正在向幾個年輕人訓話(劃掉)述說“海神號”綱領。
“我們是寶藏獵人,追逐海上的傳說與寶藏,比如傳說中的幽靈帝國,比如失落的月桂號....”
“當然,如果有長時間找不到寶藏的時候,我們也可以打擊一下海盜,嗯,頭顱在官方那裡價值不菲的大海盜們怎麼不算一種海上寶藏呢。”
說著說著,他突然頓住,目光看向了西瑞恩站立的船頭,眼前一亮。
“夥計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海神號’的忠實合作伙伴,以及最大的股東,懸賞高達10萬鎊的‘畫家’倫道夫·卡特先生。”
西瑞恩身影閃爍了一下,直接出現在安德森旁邊,好奇問道:
“我甚麼時候價值10萬了?”
安德森挑了挑眉:“在我們離開羅思德群島的第二天。”
“沒想到你臨走前竟然還專門去挑釁了‘海王’,據說那位‘海王’憤怒的劈掉了拜亞姆城外的一座山頭。”
“也有傳聞說那座山頭是你和‘海王’交手的時候打碎的。”
“不過這都不重要,現在在海上你已經是公認的海盜王者級強者了。”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了甲板上的另外四人,語調略微上揚:
“各位,歡呼吧。”
“某種程度上,我們‘海神號’也是一艘海盜王者的旗艦,可以橫行四海!”
“甚至用來打造船隻的材料都是羅思德群島土著信仰的那位‘海神’卡維圖瓦的屍體。”
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副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子插話道:
“可那位‘海神’不是依舊在回應信徒嗎?”
安德森嘿了一聲,隨後壓低了些嗓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現在是‘海神’在回應信徒,而不是‘海神’卡維圖瓦。”
故作神秘的眨了下眼睛,隨後他就不再多說,轉而向西瑞恩介紹起了他剛招募到的幾個船員:
“這位是斯斯文文,有我一半帥氣的先生是特里斯坦,我剛找到的船醫。”
“這位壯碩的勇士是皮埃爾,一位出色的廚師。”
“這兩位是多里安為我找到的船員,約瑟夫和海頓,一個是我的副手,一個是我們的領航員。”
西瑞恩朝他們一一頷首,打過招呼之後看向了安德森:
“所以你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結果就只找到兩個船員?”
安德森嘿嘿一笑:“準確的說是我在招募他們的時候不小心讓訊息傳播的廣泛了一些。”
“我本來以為有這麼多人怎麼也能找到幾個不錯的船員,結果來的不是探子就是探子。”
“他們有的是衝著我來的,有的是衝著格爾曼·斯帕羅來的,有的是衝著你來的。”
“似乎我們幾個關係不錯這件事情被誰給捅出去了,現在整個蘇尼亞海的人都知道我們三個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西瑞恩無語地瞥了對方一眼,他有充足的理由懷疑安德森自己就是他口中把事情捅出去的那個人。
注意到他的目光,安德森嘿嘿了兩聲:
“我覺得....”
他的話音突然頓住,和甲板上的所有人一起抬頭看向了遠處的海面之上。
無形的漣漪層層盪開,一艘覆蓋著純粹黑色的巨大三桅帆船從虛空中航行了出來。
它的兩側掛著一盞又一盞馬燈,長近百米,高高揚起三面漆黑的帆布,上面沒有任何標識。
“這是....”
“‘五海之王’納斯特的‘黑皇帝號’!”
咕~
“乖乖,‘五海之王’也要來參加我的招聘現場嗎?”
西瑞恩嘴角微動:“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收他做你的大副?”
安德森表情頗為認真地思索一番之後搖了搖頭:
“不,我覺得約瑟夫就是一個合格的副手,就算是‘五海之王’,到了我們‘海神號’上也只能當二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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