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直接將手裡的書冊遞到了“圓球”信使的嘴前:
“幫我回個信!”
咿~呀!
在他的注視下,“圓球”信使不情不願地一口吞下了被遞到自己嘴前的書冊,然後長吐出口氣,吹得身體倒飛了出去,撞入牆壁消失不見。
“跑這麼快,總感覺它下次不會願意再給我送信了....”
嘟囔了句,西瑞恩微微閉眼,仔細感受起體內魔藥出現的那一絲消化的痕跡。
“恐嚇靈界生物也算是扮演嗎?”
“主要不是恐嚇,而是我能夠把它直接從靈界拽出來的手段,這符合神秘、未知等描述,並且多里安的信使給了極大的反饋。”
嘟噥了兩句,他往前邁步,身影瞬間消失,隨後直接來到了樓下的客廳。
簡單解決了早餐之後,他直接傳送到了埃姆林的家中。
隨後他看見了被放在櫃子上、床頭、書桌上的,大大小小的精緻人偶。
收回視線,他抬手敲了敲窗戶。
咚咚!
安靜躺在床上熟睡的埃姆林像是受到驚嚇般坐了起來,放在床沿的手指微微彎曲,指甲長出了有神秘符號和花紋的額外一截。
等看清了來人後,他這才稍微放鬆一些。
“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家?”
“我可以隨時隨地出現在任何地方。”
“尼拜斯的那份特性呢?”
西瑞恩靠在窗邊,伸手摸了下襬放在桌沿的人偶的髮絲。
手感接近真實,他有些懷疑這就是用真人的頭髮製作的假髮。
埃姆林臉色急變:“別碰我的愛麗絲!”
“愛麗絲?”西瑞恩挑了挑眉,將目光投向了側前方的木櫃上,最漂亮最華麗的那個人偶。
“伊莎貝拉也不行!”
埃姆林急急忙忙地翻身下床,將一個表面銘刻諸多神秘花紋的金屬盒扔了過來。
“這就是需要你幫忙分離的特性,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房間!”
西瑞恩伸手接住金屬盒,並沒有開啟,“秘法師”的靈性直覺告訴他,裡面裝著的就是自己過來拿的東西。
勾了勾嘴角,他的目光在木櫃上那一排排姿勢和表情各不相同的人偶身上飛快掃過。
埃姆林下意識地擋在了自己的人偶前面,警惕問道:
“你想對她們做甚麼?”
“她們?”西瑞恩略微挑眉,隨後問道:
“你考不考慮買一份‘冤魂’的特性,這樣它們就能活過來了。”
“活過來?”埃姆林愣了一下,目光掃過自己收藏的人偶,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
喉頭鼓動了兩下後,他艱難地搖頭:
“她們活過來就不是人偶了,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多錢買一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
“好吧。”
見推銷沒有成功,西瑞恩微微搖頭,隨後身影飛快變得淡薄,消失在埃姆林的視線中。
呼~埃姆林輕吐出口氣:
“這傢伙終於走了,到處傳送的能力真是太討厭,太不禮貌了!”
小聲嘟噥了句,剛準備躺回床上再睡會,他耳邊突然響起了西瑞恩帶著點笑意的聲音:
“我能聽見~”
“......”動作短暫僵硬之後,剛準備開口,埃姆林突然看見自己的人偶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不!”
他的表情一下變得驚恐,身後黑霧湧動凝出一對虛幻的蝙蝠翅膀,然後猛地朝還沒有消失的人偶撲了過去。
等他停下身體,房間裡的人偶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隨後他感覺手中一輕,連忙低頭,就看見被自己搶救下來的兩個人偶像是被一塊看不見的橡皮擦一點點擦掉一樣飛快消失。
咔嚓~咔嚓~
這一刻,他彷彿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該死的傢伙,我和你拼了.....”
埃姆林目眥欲裂地抬頭,愕然發現自己的人偶全都好好的擺放在原本的位置上,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似乎剛才只是自己的一場噩夢。
眨了眨眼睛,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後,他又抬手拍打起自己的臉頰。
呼~
“原來只是夢啊....”
“沒消失,沒消失就好,嚇死我了。”
慶幸了一會,他突然注意到有幾個人偶的位置似乎被調換過。
埃姆林拍打胸脯的動作再次僵住,拳頭一點一點握緊,表情猙獰,連嘴角都在用力。
“該死,可惡的傢伙,他竟然對無辜的人偶出手!”
埃姆林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急急忙忙的去檢查起自己的每一個人偶,確認它們都沒有問題後,沒有被人隨意玩弄後,他這才真正放鬆下來。
“真是個惡劣的....”
他的聲音突然一頓,慌張的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沒有西瑞恩的身影,也沒有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這才重新放鬆下來。
與現實隔著無形屏障的靈界之中,西瑞恩心情頗為不錯地勾了勾嘴角。
“反饋很強烈,我體內‘秘法師’的魔藥又有消化的跡象了,看來嚇人也是一種扮演方式。”
“‘秘法師’和‘詭法師’的扮演在很大程度上是相通的,只不過一個更側重詭異,一個更沉重神秘。”
“但神秘也可以透過恐嚇的方式來達成,只不過這種恐嚇並不以驚悚、怪誕為主旋律,而是凸顯神秘、未知、強大和難以預測等方面。”
“埃姆林這位人偶狂熱愛好者還有挖掘的潛力,可以透過他往人偶愛好者的圈子裡傳播一些古老神秘的傳說。”
看了眼靈界之外的現實中,還在小心翼翼安撫人偶和自己受驚的心靈的埃姆林,他收回目光,朝著遠處漫遊而去。
現實之中,正抱著一個精緻人偶的埃姆林心跳突然砰砰加快了兩下,彷彿有一道充斥邪惡的目光在從他身上掃過,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誰?”
埃姆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警惕的環顧著周圍。
......
間海郡首府,有著“風城”之稱的康斯頓城中。
西瑞恩和哈文的身影悄然浮現,隨後直接融入了周圍的人群之中,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們的突然出現。
哈文滿臉詫異地打量著周圍的行人:
“這是心理暗示?”
西瑞恩微微搖頭:“不,只是幻術。”
“對於普通人來說,幻術的遮掩和誤導就足夠了。”
哈文微微頷首,語氣起伏地說道:
“真是讓人羨慕的能力,‘通識者’似乎在序列5以前都無法掌握任何具有表現力的非凡能力。”
西瑞恩挑眉笑道:“其實序列5以後‘通識者’掌握的非凡能力也不多。”
“想要掌握各種各樣神奇而有效的魔法和巫術,最好的選擇是在序列5以後跳轉途徑,成為‘神秘學家’。”
“你有興趣嗎?我有一件可以粉碎成特性的神奇物品,也能幫你完成儀式。”
“來自‘隱匿賢者’的知識逐人我也有辦法解決。”
“神秘學家?”頓了頓,哈文繼續說道:
“這聽起來像是你喜歡的序列。”
“不過你似乎很推薦我換一條途徑,為甚麼?”
西瑞恩笑了笑:“只是突然發現你如果選擇‘窺秘人’途徑,我能夠提供更多的支援和幫助。”
閒聊的功夫,兩人已經來到了一棟紅牆尖頂的三層樓房前。
哈文伸手拉響了門鈴,幾秒之後,大門被人從裡面開啟,一位繫著白色花邊圍裙的女僕出現在兩人面前。
女僕的身後,穿著合身的兒童西服,脖子上圍著一個絲綢領結,頭上淡金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小托馬斯滿臉驚喜,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哈文舅舅,西瑞恩舅舅....”
......
貝克蘭德北區,埃姆林和卡西米在約定好的咖啡館中碰頭。
抿了一口不太符合血族口味的咖啡,埃姆林皺著眉頭將杯子推遠了些,隨後問道:
“我們為甚麼不直接過去?”
卡西米眺望著窗外斜對面的一座獨棟房屋,沉穩說道:
“我們需要先確定附近有沒有‘原始月亮’的信徒潛藏,或者他們有沒有透過其他方式在盯著這裡。”
“除此之外,我們還需要警惕魯斯·巴托里的家裡是否有額外的危險。”
“作為一個古物愛好者,那傢伙尤其喜歡蒐集來自南大陸的奇奇怪怪的物品,誰也不知道他家裡還有沒有第二個月亮使者,或者同樣危險的東西!”
提到月亮使者,卡西米的臉色明顯陰沉了不少,聲音中帶著些咬牙切齒。
埃姆林臉上的表情也微微有些僵硬,雖然昨晚他沒有直面月亮使者和失控的魯斯·巴托里,但捲入一群半神之間的戰鬥,足以讓他印象深刻到留下陰影。
沉默了一會,卡西米繼續說道:
“我們先確定魯斯家周圍有沒有監控,以及他的家裡有沒有危險。”
“之後再決定是直接潛入進去,還是向米斯特拉爾大人尋求幫助。”
說話的同時,他看向了趴在隔壁桌子下方的一隻灰藍色的短尾貓,眼中深紅緩緩流淌。
在他的注視下,那隻短尾貓輕巧地跳到了桌面上。
“喵~”
卡西米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後朝著短尾貓點頭:
“沒問題,3只下水道里最肥碩的老鼠。”
喵~
短尾貓輕點下巴,然後靈活的從半掩著的窗戶處跳了出去,直奔斜對面的魯斯家。
埃姆林呆了半秒才反應過來,他們血族天生就是“藥師”和“馴獸師”。
不同於他經常會研究草藥調配藥劑,“馴獸師”的能力幾乎被他遺忘。
剛回過神來,打算用“動物感官”分享那隻短尾貓的感官,卻發現對方已經跑到了街道對面。
沉默半秒,他端起咖啡用來掩飾尷尬。
在咖啡館裡又坐了半分鐘,那隻灰藍色的短尾貓從半掩著的窗戶跳了進來,用爪子劃拉著身前的桌面,發出喵喵的聲音。
卡西米掏出支玻璃小瓶盛裝的香水,在短尾貓的鼻子前噴了一下。
淡薄的水霧瀰漫開來,短尾貓頓時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搖搖晃晃的回到之前趴著的位置安靜躺下。
埃姆林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卡西米捏了捏鼻子:
“只是一點鎮靜安神的藥水,副作用是會在使用之後出現少量失憶的情況。”
“總不能讓我一位男爵去下水道里給貓抓老鼠吧?”
埃姆林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又覺得有哪裡不對。
在他思索的時候,卡西米已經站了起來:
“走吧,魯斯的家裡沒有危險,我們先在周圍轉一圈,如果沒有暗中觀察的人或者動物,就直接進去。”
“好。”埃姆林不置可否地點頭。
之後他和卡西米在周圍謹慎地觀察了一圈,又透過附近的流浪貓,老鼠,烏鴉這些小動物獲取了一些資訊後,直接潛入了魯斯的家裡。
卡西米看著大大咧咧站在房間中央的埃姆林皺了皺眉,隨後說道:
“雖然之前那隻進來的貓沒有發現危險,但也需要謹慎。”
“涉及‘原始月亮’的信徒,有些暗藏的危險或許只有在夜晚,在有月亮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來。”
埃姆林微微點頭,隨後走向了樓梯間:
“我去樓上看看。”
卡西米微微頷首,沒有多說。
雖然看著有些不靠譜,但埃姆林也是一位男爵,就算這棟房屋裡有危險暗藏,一般情況下也不至於一點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和卡西米分開之後,埃姆林在二樓的幾個房間裡簡單環顧了一圈,隨後誦唸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這是他昨晚向“愚者”先生祈禱時獲得的啟示。
當然,對克萊恩來說只是擔心“原始月亮”的信徒還留有陷阱,導致塔羅會出現減員,或者被髮展出一個“原始月亮”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