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西瑞恩臉上逐漸危險的笑容,安德森趕忙轉移了話題:
“咳,那個,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剛才口中的隱藏相鄰途徑了吧?”
西瑞恩微微頷首,隨後說道:
“‘獵人’除了可以在序列4的時候選擇成為‘絕望魔女’,還可以跳轉到‘巨人’、‘黑暗’和‘死神’三條途徑,這會積累瘋狂,但處於相對可控的範圍內,不會直接失控。”
“理論上來說,應該還有更多的隱藏相鄰途徑,但它們不在二十二條非凡途徑之內,所以可以直接忽略。”
“如果你覺得當‘鐵血騎士’沒有意思,又不想當造福大家的‘魔女’,可以考慮成為‘獵魔人’、‘守夜人’或者‘不死者’。”
安德森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神特麼造福大家的“魔女”。
頓了頓,他有些好奇地問道:“你還有‘巨人’、‘黑暗’和‘死神’這幾條途徑的褻瀆之牌?”
西瑞恩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知道‘魔女’途徑的完整魔藥配方和儀式,你不喜歡當獵人的話也可以選擇‘魔女’。”
“不,我很喜歡當一名‘獵人’!”安德森堅定的搖頭拒絕。
頓了一下,他指著空空蕩蕩的甲板問道:“你不能只給我一條船吧?我一個人可開不走這麼大一條船。”
“哦,忘說了,這算是半條幽靈船,可以召喚無形僕役和撲克士兵,就算一個船員都沒有,它也能最低限度的在海上航行。”
“我之後還會在船上專門開闢一個連通靈界的儲藏室,可以遠端補給,保證船上隨時都有淡水和新鮮蔬菜、水果。”
安德森的眼睛逐漸從認真變成了發亮:“你如果一開始就告訴我這些,我或許倒貼都願意來當船長。”
“沒有甚麼比一艘在海上還能隨時都有淡水和新鮮的蔬菜水果的船更能籠絡人心的了,這就是培養默契團隊的最佳場所。”
西瑞恩微微頷首,然後伸手往虛空一抓,周圍頓時一暗,整條船所在的空間都被隱藏了起來。
做完這些,他轉身看向了安德森:
“走吧,我帶你去找幾個船員,順便給這艘船補充一下必要的物資和設施。”
安德森表情略顯詫異:“你竟然不是直接當甩手掌櫃。”
“那是格爾曼·斯帕羅才能幹出來的事。”
“你說的沒錯。”
.....
普利茲港的碼頭,一棟掛著漁業協會牌子的三層磚紅色樓房外,西瑞恩和安德森的身影在下午明媚的陽光中飛快勾勒了出來。
周圍來往的行人和門口的守衛卻像是完全看不到一般直接忽略了這不合理的一幕。
安德森有些好奇地伸手在門口的守衛眼前晃了晃了,見守衛沒有絲毫反應,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詫異地側頭看向了西瑞恩:
“你是怎麼做到的?”
西瑞恩微微挑眉:“‘秘法師’的秘也有守秘、神秘的意思。”
實際上是我在周圍佈置了一層有畫面的靈性之牆,同時干擾了周圍的靈性直覺,讓靈性之牆內外的人都察覺不到異常。
剛才安德森如果觀察得足夠仔細,就會發現門衛的眼睛中一直沒有倒映出他們兩個身影。
收斂思緒,他帶著安德森進入漁業協會大樓內,在所有人的無視下來到了二樓靠近樓梯口的一間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請進。”
半掩著的房門被推開,露出了裡面較為簡潔的環境,除了牆上掛著的裝飾魚骨和帆船模型外,就只有一張深紅色的木質辦公桌。
辦公桌後面,一位身材中等,臂膀較寬,頭髮梳理得相當整齊,穿著魯恩時下最流行的黑色正裝,戴著半高絲綢禮帽的中年男子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下午好,多里安先生,維爾杜說你們想見我一面?”
辦公桌後面的男士愣了一下,隨即起身,從辦公桌後走了過來:
“西瑞恩·格萊?”
“雖然維爾杜說過你很年輕,但沒想到會這麼年輕。”
“即便是....那時候這樣年輕的半神也不多見。”
“我和長老會的其他人商量過,想委託您一件事情。”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安德森。
見狀,西瑞恩伸手在旁邊的空氣中拉扯了一下,周圍的空間頓時扭曲,然後安德森消失不見。
隱藏空間中,被一片幽邃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擋住的安德森愣了一下,隨即罵罵咧咧起來:
“靠!既然是不便透露的事情,不應該你們自己找個隱蔽的地方說嗎,把我關起來幹嘛?”
“我就知道,能和格爾曼·斯帕羅那種瘋子成為朋友的人再正常又能正常到哪去?”
.....
辦公室中,多里安看著突然消失的安德森也愣了一下,隨即,西瑞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間辦公室已經被守秘覆蓋,你可以說了。”
回過神來,多里安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
“我們想請你在下次滿月時誦唸一段尊名,它屬於我們亞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也是滿月時我們聽見的囈語來源。”
“祂的聲音對已經是半神的你來說不再無法承受,不會像我們一樣光是聽見就陷入痛苦和失控中。”
“我們想知道先祖祂究竟在說甚麼,我們亞伯拉罕家族又應該怎麼做才能真正擺脫這長達千年的血脈詛咒。”
“我們能支付的報酬是,亞伯拉罕家族尚未遺失的那些記錄了關於星空資訊的書籍,‘門’途徑的完整魔藥配方和儀式,以及可以從家族寶庫中挑選一件神奇物品。”
西瑞恩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好奇問道:
“為甚麼沒有亞伯拉罕家族的友誼?”
多里安嘆息著笑了聲:“我們早已經不是第四紀時期圖鐸帝國的第一貴族,而且你已經獲得了我們亞伯拉罕家住的友誼。”
西瑞恩笑著略過了這個話題,隨後說道:
“我需要抄錄一遍所有和星空有關的書籍、資料,另外還需要幾位‘記錄官’和‘占星人’去一條船上當一段時間的寶藏獵人。”
“是純粹的尋找寶藏那種,不會兼職做海盜。”
“不過海上本身就很危險,所以這個以自己的意願為主。”
“我會在船上留下定位,一般來說,只要不遭遇太突然,太恐怖的危機,我都能及時趕到。”
多里安有些詫異,不過沒有多問,而是直接點頭:
“這沒有問題,‘記錄官’想要消化魔藥本身就需要到各個地方遊歷,四處尋找寶藏的寶藏獵人很符合他們的需求。”
稍微頓了一下,他放緩了語速說道:
“指向先祖的尊名是:偉大的萬門之門,無盡星空的領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鑰匙。”
“在第四紀的時候,人們更習慣稱呼先祖為:‘門’先生。”
.....
和多里安交流一陣之後,西瑞恩伸手探入虛空,將被關在隱藏空間裡的安德森放了出來。
盤腿坐在地板上的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後一下跳了起來。
“我建議你們下次想要說不方便被其他人聽到的內容的時候,可以在自己周圍製造一個隱藏的空間,而不是把其他無關的人關起來!”
“下次一定。”西瑞恩毫無誠意地笑了笑,然後拍著他的肩膀向多里安介紹道:
“這位是迷霧海最強獵人安德森,一位出色的寶藏獵人,同時也是我聘請來的船長。”
隨後他又向安德森介紹道:
“這位是多里安·格雷,你就當他是船隊在普利茲港的聯絡人員,可以幫你招聘一些船員,以及補充物資。”
“當然,你得向他支付購買物資的費用,以及勞務費。”
“還有船員的工資,也需要你自己支付。”
安德森怔怔地看著他:“這些難道不是你報銷嗎?”
西瑞恩攤了攤手:“你才是船長啊,我只能算是一個合夥人,一個股東。”
“之前那份‘水手’特性雖然不算值錢,但也夠你揮霍一段時間了。”
“靠!”安德森低啐了聲,臉上笑得咬牙切齒。
....忍住,這傢伙是一位半神,半神!
忍了一會之後,他還是沒忍住吐槽道:
“我現在有些懷疑你是從‘詐騙師’跳轉途徑到現在的序列的了。”
“從頭到尾,你付出的都只是一些可以複製的知識,一些承諾,以及一條船,而我卻背叛了自己的自由,簽下了給你打工的契約。”
“是合作!”西瑞恩強調了一句,隨後說道:
“作為從小在倫堡長大的人,你應該懂得知識的可貴,而且我那可是一條半幽靈船。”
“你本來就是寶藏獵人,談不上背叛自由,現在還多了自己的團隊,不光效率更高,有了後臺,還能借此完成‘鐵血騎士’的晉升儀式。”
“綜上所述,不能加錢。”
安德森咬了咬牙:“靠,你是不是偷偷使用了記錄過的‘觀眾’能力?”
.....
貝克蘭德,大橋南區的豐收教堂。
在傍晚的餘暉下,披上了層金紅的尖頂教堂比平時更多了份神聖的感覺。
在街道對面駐足觀望了一會後,西瑞恩邁步穿過街道,進入了教堂。
正在擦拭反覆擦拭一盞完全不需要擦拭的燭臺的埃姆林側頭瞟了他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
半秒之後,他猛地轉過腦袋,驚嚇多過驚喜地看向他。
西瑞恩感覺他差點就要跳起來了....我有這麼嚇人嗎?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反應過度的埃姆林輕咳了聲,飛快說道: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在後面的休息室。”
西瑞恩搖了下頭:“不,我不找他,”
“那你來做甚麼?”
說話的同時,埃姆林下意識地往生命聖徽的位置靠了靠。
....至於嗎,我又不會開一扇門,然後把你扔到太陽上。
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他越過埃姆林,在生命聖徽正前方的長椅上坐下,雙手虛握抵住下巴,擺出了一副祈禱的姿勢。
“我來感謝仁慈的‘大地母神’上次給我的幫助。”
埃姆林條件反射般地說道:
“你這樣一邊說話一邊祈禱的行為很不虔誠。”
“虔誠的是心意,而非行為,我相信仁慈的母親會感受到的。”
埃姆林一時有些語塞,想要反駁,但又找不到反駁的點。
短暫的沉默之後,西瑞恩主動略過了這個話題:
“你解決掉那些‘原始月亮’的信徒了嗎?”
聽到這個話題,埃姆林一下就抬起了下巴,他正愁找不到地方炫耀呢。
“當然,我一個人就解決了所有的‘原始月亮’信徒,贏得了這次考驗,只是還沒有對外公開。”
“現在我已經獲得了我們血族大人物的關注,不只是尼拜斯侯爵,還有其他古老強大的血族,他們都關注了我,年輕一代中最傑出的幾個血族之一。”
“按照現在的進度,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著手晉升子爵了。”
“所以,你有錢買‘深紅學者’的非凡特性了?”西瑞恩略微挑眉,似乎聽見了錢袋子的響聲。
埃姆林微抬著下巴:“這是我們血族對年輕一代中傑出者的培養!”
西瑞恩微笑道:“很好,到時候我會適當的提高報價。”
“你...”埃姆林一時語塞。
他突然很想罵坐地起價的西瑞恩,也想罵剛才說話不過腦子的自己。
稍微等待了一會,直到埃姆林平復下情緒後,西瑞恩這才重新開口:
“我想見一下那位尼拜斯侯爵,你能幫我通知一下嗎?”
埃姆林撇了撇嘴:“為甚麼要我去通知,你不是知道地方嗎?”
“這是禮貌。”
你禮貌個太陽!埃姆林一邊腹誹一邊點頭道:
“可以,但要等我完成今天的工作以後。”
“好。”微微頷首,西瑞恩起身離開了生命聖徽前的位置,在祈禱大廳裡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坐下不到半分鐘,他的靈性忽有觸動,似乎有甚麼肉眼難以看見的東西從附近經過。
他半轉過身,看向了教堂大門外拉得很長的影子,深色的眼眸中亮起了一顆又一顆閃爍的星星。
他眼中的視野豁然開闊,不斷分層,就像是一本複雜糅合在一起的書冊。
周圍的光影倒帶般在他眼前浮過,旋即,他看見了一條身上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蟲豸。
時之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