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蟲?
身上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圓環不多,是半神層次的“偷盜者”?
阿蒙以外的高位“偷盜者”不多,是伯克倫德街那隻老鼠半神?
思緒浮動間,西瑞恩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教堂外已經亮起煤氣路燈的大街上,西瑞恩的身影在如同一顆顆星點般亮起的路燈光芒之外不斷閃爍。
幾秒之後,他不斷閃爍的身影突然頓住,看著前方的煤氣路燈杆微微出神。
呆愣了兩秒,回過神來之後,西瑞恩搖頭低笑出聲:
“偷走了我想要追上去的念頭?”
“不過既然被我看到了,後續想要找到就很簡單,或許可以在倫納德的老爺爺那裡賣一個好價錢。”
嘟噥了兩句,他轉過身,踏入牆角的陰影中,身影飛快淡化消失。
.....
貝克蘭德的地下,一處陰暗潮溼,無人在意的下水道角落中。
一條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蠕蟲從黑暗中憑空鑽了出來,不斷蠕動著合抱成一個半透明蠕蟲團,隨後蠕蟲團上長出了一隻老鼠的上半身。
隨即,只有上半身的老鼠口中發出了屬於人類女性的聲音:
“該死,貝克蘭德怎麼會有‘秘法師’,難道是極光會的那位‘秘之聖者’?”
“他看到我了,很可能已經猜到我受了重傷,這個地方也不安全了....”
迴盪在黑暗中的聲音逐漸消失,隨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像是有幾隻老鼠在交流。
很快,窸窸窣窣的聲音也消失了,然後一隻眼睛閃著綠光,身形肥碩的老鼠從黑暗中跑了出來,朝著下水道的深處竄去。
.....
豐收教堂中,埃姆林看著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西瑞恩,微微皺眉:
“你這樣大大咧咧的在城市中,在普通人的面前使用非凡能力,就不擔心引起恐慌,引來官方的注意和調查?”
西瑞恩後靠著椅背,雙手環抱在胸前,悠然說道:
“普通人注意不到我,官方也調查不到我。”
“我今天在貝克蘭德,明天或許就在普利茲港,在康斯頓,甚至在費內波特城了。”
說著,他掃了眼已經換回常服的埃姆林:
“你終於做完今天的義工了?”
“你要不和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講一講,好歹是一位男爵了,多少給一點工資吧?”
埃姆林揚了揚下巴:“這是我對‘母神’敬重,怎麼能用金錢來衡量....”
埃姆林的聲音突然變小,然後看起來有些惱羞成怒地轉移了話題:
“你不是要去找尼拜斯大人嗎?我們現在出發吧。”
“你的始祖應該是不會介意你對‘母神’這麼虔誠的。”
西瑞恩低笑了聲,隨即出現在埃姆林身側,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埃姆林咬了咬牙:“閉嘴!”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身影已然消失在教堂的祈禱大廳之中。
.....
奧德拉莊園的豪華別墅中,西瑞恩和埃姆林的身影憑空勾勒了出來。
旋即,一群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吸血蝙蝠從大廳的各個方向飛了出來,在他們面前盤旋著融合成一道瘦高挺拔的身影。
“米斯特拉爾伯爵!”埃姆林詫異出聲。
突然現身的米斯特拉爾朝埃姆林微微頷首之後,目光落在了西瑞恩身上。
如藏血液般的鮮紅眼眸中閃過一抹沉思,隨後放低了些始終仰著的下巴:
“半神?”
“你是來找尼拜斯大人的?”
西瑞恩輕輕點頭:“對,我最近對星空很感興趣,在收集這方面的資訊和資料。”
“血族侯爵對應的序列叫做‘召喚大師’,傳聞他們的‘召喚’偶爾會出現難以控制的異變,讓並非來自於靈界也沒簽訂過契約的奇怪生物降臨於現實,而這些異變的產物都指向無垠而黑暗的宇宙。”
“我想‘召喚大師’最多也最權威的血族應該有不少來自星空的物品和資訊?”
米斯特拉爾微微皺眉警告道:“任何和星空有關的事物很危險!”
“我們血族更傾向於讓自己的‘召喚’穩定可控,而非去賭那一點小機率。”
稍微頓了一下,他語氣緩和了些道:
“如果你只是單純的想要了解來自星光的資訊,亞伯拉罕家族應該會更多記載,成為‘漫遊者’之後,他們就有漫步星空的能力了。”
“在第四紀的時候,不少亞伯拉罕家族的成員都會去漫遊星空,但據說他們或者祂們,最後的結局都不太好。”
“這包括他們那位族長,曾經距離真神最為接近,最有望成為下一位真神的‘門’先生。”
“如果你是想要了解二十二條序列途徑以外的力量,尼拜斯大人就有些收藏,但他最近陷入了深度沉睡,你需要等待一些時間。”
難怪你一位伯爵會出現在這裡,這是在給沉睡中的尼拜斯站崗?
收斂思緒,他微微點頭:“沒問題。”
稍微頓了一下,他話鋒一轉道:“不知道你們血族有沒有興趣狩獵更多的‘原始月亮’信徒?”
米斯特拉爾看了眼一旁始終保持著安靜的埃姆林:
“這小傢伙之前能夠那麼快就找到並解決潛入貝克蘭德的‘原始月亮’信徒,就是你給出的情報和幫助?”
西瑞恩微微搖頭:“我只提供了情報,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米斯特拉爾有些驚訝的看向埃姆林:“也就是說你完全是靠自己獵殺的那些‘原始月亮’信徒?”
他們這些血族高層雖然一直有關注這件事情的進展,但並沒有持續的跟進,只是大致把控著事情的發展方向,不至於讓血族年輕一代因為某些突發的意外而出現太大的損失。
除此之外,他們都是放任下面的年輕血族們自己去折騰。
所以他雖然知道埃姆林獲得了一些幫助,以極快的進度完成了這次血族高層對年輕一代血族的考驗,但並不知道其中具體細節。
見話題被扯到自己身上,埃姆林微仰了仰下巴:
“當然,再怎麼說我也是一位男爵,而那些‘原始月亮’信徒只是低劣的人造吸血鬼。”
雖然我向“世界”還有“命運”購買了一些符咒,但這屬於武器裝備,也算是我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很不錯。”
認真讚揚了一句後,米斯特拉爾重新看向西瑞恩,語氣恢復了一開始的嚴肅和認真:
“如果你能提供詳細情報,我們血族很樂意狩獵那些竊取了始祖力量的傢伙。”
“不過所有屬於‘月亮’的特性都要交給我們血族回收,除此之外的收穫歸你,如果兩邊的價值不對等,我們會做出補償。”
“如果是相反的情況,你不需要補償。”
西瑞恩有些詫異:“聽起來你們血族內部好像早就商量好了?”
米斯特拉爾微微勾唇:“這是我們血族在對待‘原始月亮’信徒的事情上一貫以來的合作方式。”
“沒問題,等我找到合適的目標,會透過埃姆林聯絡你們。”
說完,西瑞恩往後退了兩步,微微躬身,隨後身影飛快消失在大廳內。
埃姆林眨了眨眼睛,伸手又收回....不是,我還在這呢,把我送回去啊。
頓了頓,他看向米斯特拉爾伯爵。
後者微微頷首:
“離開吧,等尼拜斯大人醒來,這次考驗的結果就會公開通報,並且給你該有的獎勵。”
埃姆林點了點頭,糾結了一番後還是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尼拜斯大人為甚麼會突然陷入深度的沉睡?”
米斯特拉爾側過腦袋,看向凸肚窗外的天空中已經顯露出弧形輪廓的緋紅之月,沉啞說道:
“因為前段時間他的狀態突然變好了一些。”
啊?這不是好事嗎?埃姆林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米斯特拉爾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沉悶補充道:
“這代表著他可能在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時候遭受了‘原始月亮’的汙染。”
“目前尼拜斯大人已經透過一件神奇物品進行了自我封印,隔絕與外界的所有聯絡,等待公爵們找到問題的原因和解決的辦法。”
頓了頓,他看著埃姆林鮮紅的眼睛,嚴肅說道:
“記住,這是秘密!”
埃姆林神色有些慌亂地點頭:“我明白,我不會向任何人透露這件事情。”
米斯特拉爾閉了閉眼,微微頷首道:
“好了,你該離開了。”
“這段時間如果沒有格外緊急和重要的事情,不要再來這裡。”
埃姆林抿了抿嘴,腳步沉重地往大門方向走去。
在他身後,米斯特拉爾的身影悄然虛化,染上淡紅,變成了一道朦朧的月光。
.....
深夜,夜深人靜的時候,伯克倫德街的街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的身影閃爍了一下,出現在一棟三層樓房的屋頂,俯瞰著下方的街道,眼中一顆顆虛幻閃爍的星辰凸顯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視野不斷拔高,眼中的景物開始拉伸變形。
街道上點亮的煤氣路燈和行道樹變成了一根根交錯的線條,路燈的燈光變成了一層沒有厚度的紙片,夜色帶來的黑暗像是另一層紙片,它們層層疊疊,好似一本攤開的書冊。
西瑞恩的目光循著靈性直覺不斷在黑色的頁面中搜尋,很快,他的目光就鎖定了一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時之蟲。
像是被他的目光驚擾到,這條時之蟲突然朝著黑暗的更深處鑽了去。
西瑞恩不慌不忙地繼續朝其他地方看去,越來越多的時之蟲出現在他的眼中....
這些時之蟲全都顯得慌亂,不斷的線上條與紙張交織成的“書冊”中鑽來鑽去,試圖擺脫那無形的注視,但始終沒能成功。
“為甚麼不直接逃離這裡,非要在下水道里藏來藏去的,下水道給的安全感就這麼足嗎?”
西瑞恩覺得這“偷盜者”半神可能已經受到老鼠身體的影響,腦子變得不太好了。
收斂思緒,他繼續拔高視線,從更高的維度俯視下方。
一條條在攤開“書冊”中鑽來鑽去的時之蟲開始收束,直至變成一個整體,變成了一張人類和老鼠糅合在一起的扭曲臉孔。
“鎖定你了。”
旋即,西瑞恩往前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屋頂。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街道末尾的下水道井蓋上浮現出來,眼神茫然地看著前方。
不到半秒,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旋即,他又出現在街道另一邊的下水道井蓋處。
“竊取了我的位置,還是欺詐了我傳送的落點?”
“這不像一個重傷的‘寄生者’該有的能力啊,或者,我太低估‘寄生者’了?”
低語了一會,他伸手探入虛空,抓出了一團靜靜燃燒的璀璨火種。
幽藍色的火焰在他手中上下晃動,無數宛如幻夢的破碎光影在晃動的火光中閃過。
下一刻,整條伯克倫德街,所有熟睡中的人的夢境悄然變動,層疊累積在一起,拼湊成了一座龐大又複雜的夢境迷宮!
西瑞恩當即閉上眼睛,讓自己也沉浸到夢境迷宮之中。
漫長重複、看不見頭尾的走廊中,一位穿著黑色繁沉的長裙,頭戴小巧軟帽,身材豐腴,脖子上卻頂著一個老鼠頭的女士出現在他面前。
在她的身後,一條細長,末端沒有絨毛的尾巴甩來甩去的。
看清對方模樣的瞬間,一股荒誕之感在西瑞恩心底蔓延。
“你連在夢裡都是半人半老鼠的樣子?”
維持著體面與淑女形象的鼠頭女子瞬間暴躁,衝著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
“該死的‘秘法師’,你到底要幹甚麼,為甚麼要逼我?為甚麼要逼我?”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層疊,好似同時有好幾個人在開口,身上一條又一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蟲豸掉了下來。
她身上掉下來的蟲豸越來越多,在地板上鋪了厚厚一層,蠕動著朝四周蔓延。
狀態比我想象的還要差,僅僅是“夢境迷宮”帶來的心靈和精神層面的混亂和干擾就讓她陷入了半失控的境地。
思緒浮動間,他的靈性直覺突然有所預警,未等他做出應對,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空落落的感覺,
靈性直覺告訴他,他失去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