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額....”
克萊恩揉著腦袋緩緩從高背椅上支起了身體,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喘氣。
“最後那一道嘶吼來自玫瑰學派信仰的那位‘慾望母樹’嗎?”
“僅僅是被我的占卜引起的反擊,給我的感覺卻比之前窺視到‘永恆烈陽’和‘真實造物主’這些正神、邪神引起的反應更加恐怖。”
“難道‘慾望母樹’比七神更強?”
“還好我現在已經是序列5的‘秘偶大師’,不然剛才那一下我或許就直接碎成一片一片的,鋪滿了整座宮殿。”
等到腦袋的脹痛消退後,他長吐出口氣,直接脫離了灰霧之上這片空間。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被來自“慾望母樹”的嘶吼聲弄得暈過去了多久,但從靈性的消耗來看,至少過去了五六分鐘。
.....
普利茲港碼頭附近一條偏僻的巷道中,安德森被幾個手持長刀、槍械的本地黑幫的成員前後圍住,空氣中的氛圍在這一刻似有凝固。
安德森背貼著牆壁,左右看了看,嘴角帶笑地說道:
“很好,你們,被我包圍了。”
“現在是交出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是打算負隅頑抗,讓我自己去取?”
領頭的黑幫成員不屑地側了側腦袋,冷笑了聲:
“呵...原來是個傻子。”
“我不管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敢動我們黑魚幫的人,就要做好為此付出代價的準備。”
嘭!
領頭黑幫成員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身體已經倒飛了出去,一顆發黃帶血的牙齒混合著口水從他的嘴角噴了出來。
砰!砰!
狹窄的巷道頓時一片混亂,幾道槍聲混合著慘叫響了起來。
混亂之中,開槍的人精準地打中了自己人。
“該死,哪個蠢貨開的槍?”
“快跑,這個傢伙不是普通人,他和老大一....啊!”
嘭!
話未說完,站在最前面的黑幫成員被安德森一腳踢得倒飛了出去,撞在身後同伴的身上,頓時滾成了一片。
安德森則借力往後反衝,同時身周幾顆拳頭大小的赤紅火球憑空浮現,在黑幫驚恐的眼神中,這些火球落在了最開始被安德森一拳打飛出去的領頭的黑幫成員身上。
轟!
空氣爆破聲夾雜著滾燙的熱浪在狹窄的巷道中盪開。
安德森輕笑著一步步往前,他對面的黑幫成員面色惶恐的一步步後退。
“留下讓我滿意的錢財,然後你們就可以滾了。”
“當然,如果你們夠義氣,願意和自己的老大共同進退的話,也可以留下來陪他。”
嘩啦~
黑幫成員手裡的長刀、手槍,還有身上攜帶的蘇勒、便士、造假的金戒指掉落一地。
甚至有人連身上的皮衣,下身看起來剛買不久的嶄新褲子都脫了下來。
安德森嘴角抽動了一下,看著地上加起來也不到一鎊的錢幣,揮了揮手:
“滾!”
面色惶恐又緊張的黑幫成員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好,好的!”
“我們這就滾,這就滾,不要用火燒我們。”
等所有還活著的黑幫成員都離開後,安德森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焦屍,然後上前拾取自己的戰利品。
在摸到一張有些發黃發皺的1蘇勒紙幣的時候,他的臉色突然扭曲。
“靠,甚麼味道,這些傢伙都把錢藏在甚麼地方的?”
有些嫌棄地將手裡很有味道的1蘇勒紙幣扔開,隨便挑選了一些還算有價值的東西后,他來到了那具焦屍前。
淡藍的熒光在屍體胸口位置緩慢聚合,逐漸凝成了一個扭出螺紋的黑綠色半透明囊狀物。
“明明只是個‘水手’,為甚麼要有‘暴怒之民’的脾氣呢?”
“不過,普利茲港的黑幫真是窮啊!”
感嘆了兩聲,安德森將凝聚成型的非凡特性撿了起來,裝進了一個隨身攜帶的捲菸盒裡。
剛準備離開,他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失重下墜。
短暫的驚訝之後,他手中赤紅的火光升騰,飛快凝聚出一柄繚繞火焰的赤紅長槍投出。
同時他的身軀和火焰長槍相合朝著上方,朝著巷道之外衝去。
在火焰長槍衝出巷道的瞬間,一扇幽藍色的虛幻之門無聲成型,攔在了前方。
來不及拐彎的火焰長槍直直撞了進去。
隨後虛幻之門崩解成點點星光,飛快消散在空氣中,狹窄的巷道中,除了一具焦屍和一地的雜物,甚麼也沒有留下。
.....
普利茲港外的一處空曠海面上,一扇染著星光的虛幻之門無聲成型,隨後一把繚繞火焰的赤紅長槍從“門”後飛了出來。
火焰長槍在西瑞恩面前崩解,安德森的身影在爆炸般散開的火焰中浮現了出來。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眼周圍,隨後目光落在西瑞恩身上:
“你是怎麼把我直接從碼頭拉到海上的?”
“靈界漫遊?可我剛才也沒感受到靈界啊,更像是一出‘門’就直接來到了海上。”
“先開門把你送入更高的維度,然後在這邊開啟另一扇門,把你接出來。”
說話間,他的左右兩隻手中各浮現出了一道幽藍而深邃的虛幻之門,門的另一邊彷彿連通著一片不屬於現實的奇詭世界。
“這個過程很短暫,而‘獵人’也不以靈感和靈性見長,所以你感覺不到很正常。”
“這不是常規的傳送方法,正常生靈的身體無法承受不同維度的規則與存在形式的根本性轉換。”
“但使用了火焰化能力之後的‘獵人’不在這個範疇。”
安德森連忙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
“我還沒有回倫堡呢,就先享受上倫堡式的知識灌輸了。”
西瑞恩笑了笑:“聽起來你更喜歡‘隱匿賢者’式的知識逐人?”
安德森微微搖頭,隨後又點頭:
“如果‘隱匿賢者’能夠控制一下灌輸知識的強度和頻率,我想很多和我一樣不喜歡一味地枯燥讀書的人都會很喜歡這位隱秘存在。”
“那簡直是倫堡、塞加爾、馬錫所有學生的福音~”
“可惜,祂是一個只追著‘窺秘人’霍霍的邪神。”
說到這裡,安德森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些嫌棄,還有些嘆息,顯然他在學生時代不止一次的有過類似的想法。
頓了頓,他重新打量起腳下覆蓋著一層森白骸骨的巨大帆船,好奇問道:
“你從哪搞來的船?”
“看起來還挺不一般的,你打算在海上混一個海盜王者的稱號嗎?”
聞言,西瑞恩突然上下打量起安德森.....寶藏獵人,實力足夠,且常年活躍於迷霧海,還是熟人。
“你在看甚麼?”安德森有些不適應地往他視野之外挪了挪身體。
收回目光,他身影一閃,出現在安德森旁邊,微笑道:
“我不久前接受了一個長期委託,需要組建一個活躍於迷霧海和狂暴海,追尋海上那些寶藏和傳說的船隊。”
“你有興趣來當一名船長嗎?”
“我可是堂堂迷霧海最強獵人,給別人當手下這種事情.....我當然願意,詳細說說。”
看著西瑞恩手裡憑空出現的撲克大小的紙牌,安德森話鋒一轉,當即點頭。
“這是....羅塞爾大帝制造的褻瀆之牌裡的‘紅祭司’牌?”
“喲,你竟然能認出來?”西瑞恩有些詫異地看向安德森,他還以為需要自己解釋一下呢。
安德森伸手扯了扯額前金色的髮絲,強行讓自己移開了些目光:
“我能感受到自己對它產生的那種源自本能的吸引,這絕對是屬於‘獵人’途徑的高序列物品。”
“而紙牌這個形象,以及上面塔羅牌的元素,最容易讓人聯想到的就是羅塞爾大帝制造的褻瀆之牌了,雖然我從來也沒有見過真的褻瀆之牌。”
“那你現在見到了。”西瑞恩笑了笑,繼續說道:
“除了記載有完整的魔藥配方和對應儀式外,它本身還具有極高的位格,能夠用來尋找對應高序列的魔藥材料。”
“換句話說,它能幫你找到岩漿巨人的核心和災難之石。”
安德森認真點了點頭,平復下情緒後,他變得正經了許多:
“你打算用這張褻瀆之牌作為聘用我當船長的報酬?”
西瑞恩微微搖頭:“不,這張褻瀆之牌上有額外的隱患。”
“當然,如果你不介意隨時與災禍相伴,我也不介意將它當做報酬支付給你。”
稍微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
“我打算支付給你的報酬是完整的‘獵人’途徑魔藥配方,隱藏相鄰途徑的資訊,以及需要的時候可以找我較為安全的借用‘紅祭司’牌。”
“這些算是我僱傭,不,聘請你來當船長的出場費,船長的酬勞另算。”
“用更準確些的說法,我們合作組建一個寶藏獵人團隊,我出船,出資,而你出技術,並且負責管理團隊。”
“只要不違背最核心的目的,以及最基本的原則,我不會干擾你對船隊的管理和運營,當然,找到的寶藏我也會參與分成。”
安德森思索著點了點頭:
“聽起來很有誠意,但我需要知道你最核心的目的,以及所謂的原則是甚麼?”
西瑞恩笑著點了下頭:“當然。”
“核心目的就是完成我接到的那個長期委託,尋找羅塞爾大帝在海上留下的痕跡和線索。”
“至於原則,不參與劫掠,不濫殺無辜,不信奉邪神,不混在船上當臥底,剩下的你可以作為船長自由補充。”
安德森微微皺眉:“聽起來沒甚麼問題,但能像我這樣一直堅持原則的人在海上可不好找。”
“就連行事作風最接近寶藏獵人的‘冰山中將’的船隊,也會在困苦的時候劫掠商船,只是不傷及無辜。”
西瑞恩挑了挑眉道:“沒錢的時候你不是會去找那些富裕又大方的海盜救濟一下自己嗎?”
“而且你想要完成‘鐵血騎士’的晉升儀式可不能隨便甚麼人都招攬。”
“想要在自己的團隊裡培養出深厚的戰友情誼,首先你們得是相似甚至相同的一類人。”
安德森皺著眉頭,一陣沉吟道:
“其實我更向往自由,獵人應該不斷的奔行,尋找獵物....”
“....但你給的實在太多了。”
“我們可以合作,但有一個條件,在需要的時候,你必須同意我脫離船隊。”
“沒有問題。”說著,西瑞恩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一張棕褐色的羊皮紙從半空飄落,沒有人落筆,但一個個古弗薩克語單詞在羊皮紙上相繼浮現,自發地書寫出一份契約。
隨後他伸手往虛空一抓,一支圓腹鋼筆出現在手中,乾淨利落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安德森。
“你還真是準備充分啊!”
“你這是錨定了一處靈界空間,將其當做了自己的私人儲物間嗎?”
安德森眼角抽了抽,接過鋼筆和羊皮紙,然後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比起靈界,我有更加方便,也更加安全的空間。”
“不過你說的我也能做到,甚至還能專門做出一件用來隨身攜帶大量東西的神奇物品來。”
說話的同時,他的眼眸中一本虛幻的書冊映照了出來,不斷地翻動著,迸發出道道金芒,最終凝成一個金色的印章圖案。
“公證:成立!”
隨著話音落下,被安德森拿在手裡的羊皮紙上頓時燃起朵朵金色虛幻的火焰,無聲的消融。
同時西瑞恩感覺到自己的靈體上多了一點金色,多了一些束縛。
“契約成立,這條船現在歸你了,你可以給它取一個響亮的名號,繪製一個醒目的標誌。”
安德森看著空空蕩蕩,連一個酒桶,一張漁網都沒有帆船,砸吧了下嘴巴,嘟囔道:
“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很草率的就把自己賣給你打工了?”
西瑞恩雙手抱在胸前,淡然點頭:
“這很正常,雖然沒有‘詐騙師’那麼專業,但經歷過‘戲法大師’階段,我的話語也能自帶親和力,很容易讓人相信。”
安德森臉色一垮:“我就說我剛才怎麼這麼衝動。”
“明明應該先考慮一下,先吊著你,然後待價而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