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彌姆島,曾放有“天災之書”的古精靈遺蹟中。
細密而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湧出,交織成一扇佈滿花紋的虛幻之門,隨後西瑞恩從門後邁步走了出來。
錚!
一枚金幣被他隨手拋入空中,旋轉幾圈後又落回手裡。
背面朝上,表示否定!
“沒有任何危險,看來風暴教會的人已經來掃蕩過了。”
低語間,他輕輕搓動了下手指,在周圍製造出明亮但不刺目的光線,將遺蹟的大廳照得透亮。
這處大廳相當的殘破,青灰色石料鋪陳的地板縱橫著蛛網般的裂縫,縫隙周圍長著一圈青綠的苔蘚。
同樣佈滿裂紋的牆壁上有被器物刮過的痕跡,像是有人十分暴力地鏟走了一層牆皮。
環顧一圈之後,他找準方向往前邁出一步,身影隨之消失。
遺蹟最下層,有一座被廢棄祭壇的半坍塌地下區域,幽藍的光華一閃而過。
啪!
清脆的響指聲響起,隨後整片地下區域變得明亮起來。
西瑞恩看著四周滿是劃痕的牆壁,天花板,以及牆角那一堆堆脫落的牆皮,無奈地嘆了口氣。
顯然在他之前來到這裡的風暴教會和軍方人員對遺蹟裡的東西做了清理,有價值的被拿走,不應該出現的被毀掉。
頓了頓,他拿出那枚封存著只蔚藍眼睛的水晶球,將其抵在額頭。
水晶球內那隻蔚藍的眼睛中浮現一抹深邃的淡紫色,緊接著他腦海中出現了第二片視野。
“窺秘之眼”的視野下,他看見了周圍靈性殘餘的痕跡,看見了一道模糊的,帶著狂暴之感的青藍色身影。
“海王....”
低喃了聲,他收回注意力,嘗試藉助占卜的手段將還原周圍的場景,但卻只看見一層朦朧的蔚藍色水波。
“...靠!”
“從來都是我干擾別人的占卜,還是第一次被別人干擾了占卜。”
“‘海王’的序列應該不擅長干擾占卜才對,是祈求了‘風暴之主’的幫助,或者藉助了某些封印物?”
有些不滿地嘟囔了幾句,他將水晶球收起,轉身消失在這片半坍塌的地下區域。
遺蹟大廳,正準備“閃現”離開遺蹟去周圍看看的西瑞恩動作一頓,他看見眼前有濃郁的灰白色霧氣湧出。
緊接著,他看見了坐在一間擺滿人偶的房間裡向“愚者”先生祈禱的“月亮”埃姆林。
“尊敬的‘愚者’先生,請您幫我轉告‘命運’先生,我想向他貸款一筆錢,大概需要1000鎊。”
“等我成為男爵以後償還,可以以現金的形式,也可以幫他調配非凡藥劑。”
嘖~,“月亮”同學還是沒有忍住男爵遺產的誘惑啊。
不過現在還需要來找我貸款,看來在掌握了幫血族回收非凡特性的生意後尼拜斯沒有再給他一筆活動經費。
收斂思緒,他朝端坐在灰霧之上的“愚者”克萊恩輕輕頷首道:
“可以。”
將西瑞恩的回覆擷取了片段丟入了代表“月亮”的那顆虛幻星辰後,克萊恩突然注意到他周圍和“海神”遺蹟相似的風格,好奇問道:
“你這是在哪?”
“西彌姆島的古精靈遺蹟,可惜來的有點晚,有價值的東西都被風暴教會拿走,拿不走的也被毀掉了。”
稍有停頓,他話鋒一轉說道:
“或許你可以嘗試占卜還原一下,我用魔鏡占卜的方式牽引你的力量?”
灰霧之上,克萊恩思索著回道:
“可以試試。”
....
遺蹟半坍塌的地下區域,西瑞恩從畫紙中幻想出了儀式材料和一面古樸的鍍銀全身鏡。
將幾滴精油和純露滴入晃動的燭火後,他後退一步,用古赫密斯語低聲誦唸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
隨著咒文的誦唸,他利用戲法制造出來的光亮變得昏暗,身前那面鍍銀的古樸鏡子一下變得幽邃,然後有濃郁的灰霧湧出。
灰霧之中,“愚者”靠在高背椅上的身影若隱若現,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鏡面,看向了現實中的遺蹟。
場面安靜了一會之後,全身鏡的鏡面之上突然回閃起了一幅幅畫面:
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這片遺蹟的地下區域。
他看起來四十左右的樣子,臉龐線條堅硬深刻,身體肌肉塊壘分明,撐起了身上寬鬆的風暴教士袍。
“海王”亞恩·考特曼!
在他身後,幾道人影想要靠近,但被他喝住。
隨後“海王”身上的深藍長袍鼓動起來,一圈圈急轉的凌冽之風從他體內湧出,將四周的牆壁、天花板削薄了一層。
嗚咽的風很快停歇,然後幾道穿著同款長風衣的人快步上前,拿走了原本擺放在祭壇周圍的東西,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鏡中的畫面隨後變得黯淡,層層水光盪開,然後出現了一幅幅彷彿氤氳著層水光,看得不是很清晰的壁畫:
壁畫的主體是兩位看不太具體的存在在隔空對峙。
其中一位是穿簡單寬鬆長袍,手持一把閃電長矛的男子。
他耳朵尖而高聳,面容雖然看不太清,但給人感覺十分英俊,臉部輪廓柔和,頭髮根根粗壯,黑與藍彼此交錯,被風暴、閃電和海浪簇擁著。
在他的對面是一位全身籠罩在光芒之下,腳踩著象徵時間的輪盤,身後的陰影如同帷幕般擴散開來,藏著隻眼睛的高大身影。
鏡中的畫面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在一層層盪開的蔚藍水波中,一切歸於幽暗。
緊接著,端坐在灰霧之中的“愚者”克萊恩的身影重新浮現了出來,他的聲音透過鏡面迴盪在西瑞恩耳畔:
“這是極限了,壁畫上有殘餘的,不是很強,但那位格很高的力量在阻礙我的占卜。”
“可能是‘風暴之主’?”
西瑞恩思索著說道:“也可能是精靈王還活著時留下的一些力量。”
“這裡之前存放有‘天災之書’,幾千年來都沒有被發現,大機率本身就有力量在遮掩這裡。”
“精靈王...”鏡面中,克萊恩呢喃了一遍,隨後問道:
“剛才的壁畫上描繪的就是精靈王和與遠古太陽神爆發衝突時的場景?”
“遠古太陽神身後的陰影總感覺和‘真實造物主’的形象很相似。”
西瑞恩聳了聳肩:“大概那時候的遠古太陽神掌握著‘太陽’和‘倒吊人’兩條途徑。”
“或許....”
感嘆一聲之後,鏡面中湧動的灰霧和克萊恩的身影消失。
見狀,西瑞恩抬了下手,讓幻想出來的東西全部消失,隨後伸手在空氣中推開了一扇佈滿神秘花紋和符號的虛幻大門。
他邁步踏入其中,轉瞬間消失不見。
.....
香樹大道14號,剛從西彌姆島的古精靈遺蹟返回的西瑞恩看著熱情迎上來噓寒問暖的達尼茲微微挑眉:
“你得罪格爾曼·斯帕羅了?”
達尼茲當即搖頭:“沒有。”
“我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去招惹那個瘋子啊!”
“額...不是,我的意思是格爾曼·斯帕羅每天那麼忙碌,一天見面的時間加起來都不會超過十分鐘,我怎麼會惹到他。”
西瑞恩雙手環抱在胸前,挑眉看著他:
“既然不是想讓我在格爾曼面前幫你求情,那你這麼殷勤是為了甚麼事情?”
嘿...達尼茲乾笑了聲,支支吾吾地說道:
“就是,那個,你之後不是要去‘黃金夢想號’拜訪我們船長嗎?”
“能不能順便把我也送回去?”
“靈界漫遊可比我自己買票坐船方便多了,而且我覺得你需要一個嚮導,找人對接,獲取登船的地點是件麻煩的瑣事,但有我在你就不需要為這些瑣事煩惱。”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有你這個媒介,我直接就能鎖定‘黃金夢想號’的位置。”
呃...達尼茲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狗屎!
要不是賞金增加後還逗留在拜亞姆太危險,身邊有著你和格爾曼·斯帕羅更是危險中的危險,我才不會主動結束這還沒有怎麼享受的新年假期呢。
他一邊在心裡腹誹,一邊討好地笑道:
“你說得沒錯,所以帶著我一起回‘黃金夢想號’是一件雙贏的事情,不是嗎?”
西瑞恩點了下頭,然後又做出苦惱的表情地說道:
“話是這樣沒錯,但你確定格爾曼會放你這個工具人離開嗎?”
“我記得你之前還答應了帶他參加當地的非凡者聚會。”
“呃...我可以告訴他參與那個非凡者聚會的方法,那沒甚麼門檻,只要知道就能去,甚至一些官方的人都混在裡面。”
.....
橄欖樹大道,剛找機會扮演了一次“無麵人”,正往回走克萊恩邁步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
“小丑”的危險預感在他腦海中瘋狂預警,似乎下一秒就會有恐怖降臨。
靈性直覺反饋的危險來自四面八方,有路邊的行道樹上飄落的枯葉,有行人頭上戴著的帽子,有報童手裡拿著的報紙....
...危險可能來自周圍任何無生命的物品。
這和貝克蘭德那次很像,我這是又遭遇了玫瑰學派的半神?
當初玫瑰學派的那位半神是在追蹤叛逃的莎倫小姐和馬里奇,這次是為了甚麼?
他垂了垂目光,看向右手戴著的那隻輕薄的人皮手套。
....能讓一位半神出動,大概就只有被我用“蠕動的飢餓”放牧的“血之上將”塞尼奧爾了。
這是來給他報仇?都過了這麼多天了,是不是來得有點晚?
前幾天“海王”亞恩·考特曼和卡維圖瓦的對抗把這位玫瑰學派的半神也震懾住了?
思緒浮動間,他不動聲色地加快了些腳步,往海浪教堂所在的方向趕去。
不管對方是不是因為“蠕動的飢餓”裡塞尼奧爾的靈魂盯上了自己,在海浪教堂附近肯定都會有所收斂,而他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思考怎麼擺脫對方。
腦海中的念頭剛有閃過,他邁步的動作一頓,身體彷彿落入了極寒的冰水之中,變得僵硬麻木,不受控制。
與此同時,他雙眼之中映照出了一個渾身充滿蒼老與枯槁之感的老者身影。
老者的膚色偏棕黑,臉上的皺紋形成了很深的溝壑,白髮稀疏得就像秋天的樹葉,似乎已經活了很多年很多年。
克萊恩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一個被自己忽略了的問題,序列5的莎倫小姐很擅長占卜和反占卜,同一途徑的半神在這方面只會更強。
他一開始就發現了我,他就是衝著我來的!
心底念頭浮動的同時,他右手戴著的那隻輕薄手套突然蒙上了一層燦爛的陽光。
下一秒,一道恢弘純淨的熾烈光柱從天而降,籠罩在他身上。
頓時,他身上冒出了滾滾好似沸騰的黑煙,發出滋啦的聲響。
同時他眼眸中映照出來的枯槁老者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透明身影在他背後凸顯了出來。
熾烈的光柱下,透明身影出現了寸寸破裂的跡象。
下一秒,透明身影消失,“小丑”的直覺預警再次浮上心頭。
克萊恩身體條件反射地往後躍出,同時扭動腰背做出閃避的動作。
咻!咻!
周圍的樹葉、枯枝、報紙,乃至屋頂的瓦片,紛紛化作激射而出的箭矢。
半空中,克萊恩的身體躲避不及,被一根根枯枝穿透,化作一張滿是孔洞的淡黃色紙人。
他的身影在街道另一邊剛剛出現,便被自己身上的衣物牢牢束縛住。
兩隻褲腿牢牢擰在一起,呢制大衣將他裹成了粽子,讓他做不出一點動作,頭上半高絲綢禮帽的帽簷往下扒拉著,死死遮擋住他的眼睛。
身上襯衫的領口不斷收緊,呢制大衣的衣領立了起來,牢牢捂住他的口鼻,似要讓他窒息而亡。
嗚!
周圍突然颳起了一陣狂風,幾滴泛著金色的水液夾在風中,剛好灑落在他身上。
滋滋的聲響中,克萊恩感覺自己身上突然反叛的衣物鬆開了一些。
沒有絲毫猶豫,他搓動著手指將隨手攜帶的火柴點燃。
赤紅的火焰頓時暴漲,將他完全包裹然後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