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之書？”

“是的，那是‘天災女王’高希納姆留下的復活後手，有祂的一份特性和部分精神。”

“卡維圖瓦能夠成為‘海神’也是因為吞食了一份來自高希納姆的特性，並且幸運的沒有當場失控。”

眼前那雙好似有星辰環繞的淡紫色眼睛輕輕晃動了一下，他聽見了貝爾納黛的輕笑聲：

“幸運麼，可惜它當初吞食的不是最具幸運的那條途徑。”

“既然這次沒撐過去，那就說明它還不夠幸運。”

稍微頓了一下，貝爾納黛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你利用獻祭儀式將卡維圖瓦的屍體送過來吧，信使送不了那麼大的屍體，而且帶著一具序列3的屍體在靈界也不安全。”

“沒問題，我這就準備儀式。”西瑞恩當即做出回應。

卡維圖瓦的屍體雖然龐大，但肯定難不住他的信使老先生，但對方肯定會很嫌棄這又腥又臭，形如一灘爛泥的屍體。

他和信使老先生相處的很愉快，沒必要讓對方去送這種噁心的東西。

隨後他再次幻想出了畫紙上的獻祭儀式，做了些修改，讓儀式指向“神秘女王”貝爾納黛。

很快，礁石海灘上的光線再次昏暗，從海面吹來的海風變得陰冷，不斷嗚咽著盤旋。

染上一層幽藍的燭火不斷躍動，於冰冷潮溼的空氣中勾勒出一扇佈滿花紋的虛幻之門。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吸力驟然從“門”後傳來，將巨大的海蛇屍體上的腐肉一塊塊，一條條吸聚了過來。

西瑞恩看得嘴角微微抽動....這獻祭之門怎麼還趕不上克萊恩？

頓了頓，他伸出隻手，凝聚出“無形之手”幫忙將那巨大的海蛇屍體往獻祭之門內拖拽。

等將那失去了大半血肉的海蛇腦袋推進獻祭之門後，虛幻的獻祭之門突然晃動，然後憑空擴大了幾分。

海蛇屍體與門框間的縫隙中，一隻只透明的，形如幽魂的手臂從“門”後伸了出來，它們抓著海蛇的骨架和腐肉，快速地將它往“門”拖拽。

花費了近半分鐘，卡維圖瓦的屍體才終於被獻祭完。

獻祭完成之後，那扇虛幻的獻祭之門在第一時間搖晃著消失，頗有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

迷霧海，安全航道以外的某片平靜海域，一艘看起來頗為古老的風帆船正安靜停泊在海面。

某一刻，船頭的甲板上，一扇佈滿花紋的虛幻之門憑空勾勒了出來，然後一顆巨大的，半是白骨，半是腐肉的蛇頭從“門”後伸了出來。

腥臭的海風颳來，耳邊似有充滿不甘、怨念、痛苦和瘋狂的嘶吼聲迴盪，讓人頭昏腦脹。

在甲板上活動的船員皆是一僵，然後紛紛拔出了武器。

有些動作快的，已經拿出了太陽領域的符咒，張嘴就要念出咒文。

“不用緊張，只是屍體。”

貝爾納黛的聲音迴盪在每個船員的耳中。

甲板上的船員面露尷尬地放下武器，收回符咒，好奇又驚訝地看著那從虛幻之門後快速滑出的巨大海蛇屍體。

經過船長的提醒，他們也發現這腐爛的巨大海蛇身上沒有絲毫類似幽靈或者活屍的陰冷、死亡氣息。

同樣，也沒有任何活著的氣息。

它只是一條普通的，大得有些過分的，還帶著些邪異的海蛇屍體。

看著看著，他們突然感覺眼前的巨大海蛇似乎活了過來，在痛苦而瘋狂的嘶吼，在扭動著身軀，掙扎著抗拒死亡和瘋狂。

貝爾納黛抬了下手，揮灑出一片劇烈但不刺激的金色光芒。

這光芒如水波般向著四周流淌，輕輕浮過甲板上每一個人的身體，將他們從眼前的幻象中拉了出來。

“不要一直盯著它，屍體上殘留了太多它臨死前的怨念和不甘。”

“這會讓你們看見不該看的畫面，聽見不該聽的聲音。”

貝爾納黛一邊告誡，一邊揮灑出一疊紙片。

每張紙牌都在半空中膨脹變大，長出有些虛幻透明的四肢和腦袋，然後齊刷刷地落在甲板上，變成撲克士兵。

剛一出現，它們便按照貝爾納黛的心意上前，用手裡的長矛插著卡維圖瓦的屍體，將它扔進了海里。

已經析出了特性的卡維圖瓦屍體本來沒這麼危險，但她的船上有不少人都是“窺秘人”途徑的非凡者，在成為半神，能夠自由控制“窺秘之眼”前，很容易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嘩啦的入水聲響了十來秒才平息下來，甲板上一些閉上眼睛的船員在自身靈性瘋狂叫囂的感覺消失後，才終於敢睜開眼睛。

看著前方甲板上那一條又寬又長的，水漬般的痕跡，他們忍不住吞嚥起了口水。

雖然沒有完整見過，但僅憑第一眼的印象，剛才的聲音和甲板上痕跡，他們已經能在腦海中想象出那條海蛇活著的時候是怎樣的巨大。

這絕對是他們見過的所有海怪中體型最大的，也最恐怖的。

僅僅只是屍體，就讓他們看見了可怕的幻象，如果不是船長打斷，他們很可能會遭受詛咒，甚至因此失控。

一位穿著深色大褂，身材壯碩，五官普通，在人群中一眼認不出來的三十來歲男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船長，剛才那條海蛇是甚麼來頭？”

“它看起來很不普通，活著的時候是半蛇半神層次的海怪吧？”

貝爾納黛微微頷首：“羅思德群島的‘海神’卡維圖瓦。”

“有人委託用它身上的材料打造神奇物品，你可以留下其中一半。”

“真的？”剛才開口的男子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問出了一句。

隨後迫不及待地跑到船舷邊，張望著正在做打撈和清理工作的那些撲克士兵。

“一枚鱗片都不要放過，那可是上等的符咒材料！”

“除了已經爛掉的那些肉，眼睛，血液和牙齒也要留下，還有....”

.....

西瑞恩舉行過獻祭儀式的那片礁石海灘上空，一道健碩的人影被狂風簇擁著落了下來。

他身上塊壘分明的肌肉將寬鬆的風暴教士袍撐得鼓鼓囊囊的，深藍的頭髮比正常人粗一倍，就像是一條條小蟲，一根根觸手，在風中晃盪著。

在感受到卡維圖瓦的氣息後第一時間趕來“海王”亞恩·考特曼！

他臉上神色昏暗不明，環視著周圍的深藍眼睛中，時不時有電光閃過。

“確實是卡維圖瓦的氣息！”

“來自它的特性，還是屍體？”

低語間，他抬手朝前方拍打著礁石的海浪抓握了一下，一道道蔚藍的波光頓時蔓延了過來，在地面上凝聚出一層半透明的鏡面。

水光凝成的鏡面之中，他看見了一道身上蒙著層黯淡夜幕般的模糊人影。

甚至無法辨認性別，只能看出對方在舉行儀式，將卡維圖瓦的屍體從某個地方取出，然後獻祭某位存在。

沉默著看完，他低頭翻開了手裡那本金色封皮的書冊，用隨身攜帶的羽毛筆在空白的書頁上寫下一行魯恩文單詞：

“此地靈性增強，干擾減弱！”

隨著他落下最後一筆，紙張上的單詞一個個冒出金芒，匯聚成燦爛的光華。

燦爛的光華包裹之中，紙張在飛快地淡化消失，彷彿與世界的規則融為了一體。

緊接著，水光凝成的鏡面微微晃動，變得凝實了不少，畫面也清晰了許多，但仍舊無法看清那道蒙著層黯淡夜幕的人影。

“哼！”

輕哼了聲，在一圈圈急轉的狂風託舉下，亞恩·考特曼的身影沖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

下午四點，在西瑞恩的注視，格爾曼·斯帕羅的圍觀下，達尼茲不情不願地舉行起“降靈儀式”。

“咳~”西瑞恩低著頭輕咳了聲。

達尼茲不慌不忙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十分順滑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在攤開的羊皮紙上描繪出一隻位於攤開書本上的全知之眼，這是屬於“知識與智慧之神”的知識聖徽。

然後又利用非凡能力點燃蠟燭，滴入精油和純露。

薰衣草和薄荷的味道頓時在房間內瀰漫開來，讓人感覺精神都清明瞭一些。

又連續燒了好幾種草藥粉末之後，達尼茲後退了一步，低聲誦唸起古赫密斯語咒文：

“我祈求知識的力量；

我祈求理性的力量；

我祈求智慧之神的眷顧...

.....

嗚！

陰冷的狂風捲動間，西瑞恩看見儀式中央那三支點燃的蠟燭上搖曳的火光變成了透著股蒼白的淺綠色。

隨後有一道淡白色的朦朧意志從燭火中飛出，沒入達尼茲的身體。

下一秒，達尼茲往前一步踏出，伸手抓起了作為儀式一部分的鋼筆和紙張，然後飛快寫下一個個與自身風格完全不同的極有藝術感的單詞：

“有甚麼事情？”

達尼茲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於是連忙開口道：

“船長，倫道夫先生想要知道‘黃金夢想號’的具體位置，他說想要拜訪你。”

話音落下，停頓了兩秒他才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單詞：

“兩天之後，‘黃金夢想號’會靠近奧拉維島，達尼茲知道和那邊的船員取得聯絡的具體方法。”

沒等達尼茲開口，西瑞恩主動說道：“我知道了，感謝你的信任。”

“我剛獲得了些‘海神’卡維圖瓦身上的鱗片，你需要嗎？”

“它應該是不錯的符咒材料，或者你更希望研究一下，藉此發明一些新的法術？”

等他說完，達尼茲表情悲憤但動作飛快地在紙上寫下一行新的單詞：

“可以，謝謝。”

“我沒問題了。”

他看向達尼茲點了點頭，然後往後仰了仰，悠閒地靠在椅背上。

克萊恩隨後開口道：

“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達尼茲想要轉頭瞪他，但身體已經被艾德雯娜接管，做不出這種動作。

狗屎！你們兩個有毛病啊，有問題不能一次性問完嗎，非得一個一個來。

達尼茲一邊在心裡腹誹，一邊動作飛快地寫下一行單詞：

“甚麼問題？”

克萊恩掃了眼，隨後說道：“我想知道‘血之上將’的海盜團最近有甚麼變化，是否有新的人接手？”

達尼茲沒做絲毫猶豫地寫下一行行單詞：

“我不知道。”

“不過既然海上沒有流傳出塞尼奧爾船隊將解散或者內訌的訊息，那就說明他們還保持著穩定，這大機率是有新的，足夠強大和強勢的人接手了船隊。”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

“你知道海上哪些地方比較容易遇到美人魚嗎？”

達尼茲握著筆的手猶豫了好一陣才寫下新的單詞：

“近百年內，海上都沒有明確的，遭遇美人魚的傳聞和地點。”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迷霧海，蘇尼亞海的安全航道以外的海域存在稀少的美人魚，但想遇到它們只能靠運氣。”

“除此之外，蘇尼亞海東面的那片神戰遺蹟形成的廢墟之海深處明確有美人魚存在。”

你是靠甚麼確定的安全航道以外的海域存在美人魚的？因為因蒂斯有“秘偶大師”活躍嗎？

收斂思緒，他點了點頭道：

“我知道了，謝謝。”

說完，他往後退了一步，示意自己已經沒有問題。

見兩個討厭的傢伙終於不再發問，達尼茲在心裡輕吐了口氣，然後連忙開口說道：

“船長，‘海神’卡維圖瓦死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寫下一行單詞：

“具體情況。”

達尼茲瞥了眼不遠處的西瑞恩和克萊恩，思索著自己要怎樣才能既不惹惱兩位大爺，又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完整地講述一遍。

西瑞恩輕笑了聲，從安樂椅上支起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一旁的克萊恩看著空蕩的安樂椅，心裡想要用“蠕動的飢餓”放牧一個“旅行家”的想法格外強烈。

....“旅行家”的能力是真方便啊，來無影去無蹤的，還能省下買車票和船票的錢。

就是太少了，出海這麼久，就沒看到或者聽到過第二個“旅行家”！

發散了會思緒，他將手裡的半高禮帽戴在頭上，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