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火焰跳躍”脫離原本的位置之後,他看見了剛才出手幫自己的人。
戴著頂船形帽的“倒吊人”阿爾傑,他看起來像是剛好從這裡路過。
打量對方的同時,他身上染上金色,一層又一層往外擴散。
金色光芒所過之處,被操縱的物品瞬間恢復了正常,紛紛掉落至地面。
下一秒,他脖子後面吹來一道不知源於何方的陰寒之風,彷彿靈魂都被凍僵的感覺激得他汗毛根根立起,難以遏制地顫慄起身體。
嗚!
一股迅猛的狂風自阿爾傑體內刮出,陰寒之風頓時被驅散,但那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卻並未消失。
“風眷者”並不不擅長對付這種詭異的能力。
阿爾傑皺了皺眉,剛要去摸身上的符咒,身體突然一僵,陷入難言的冰冷與麻木之中。
彷彿正有一隻只看不見的手按在他的肩膀,小腿,胸腹等位置,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冤魂”?
不,這看不見的敵人遠比我之前見過的塞尼奧爾要恐怖,“世界”到底招惹了甚麼人?
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剛才衝動的出手幫忙了...應該再觀察一下,或者直接向“愚者”先生祈禱的。
在他皺眉感嘆,思索怎麼才能脫離困境的時候,一片片細碎而璀璨的星光從他面前的虛空中飛出,於半空中交織成一扇佈滿神秘花紋的虛幻之門。
然後,他看見倫道夫·卡特從“門”後走了出來。
“救....”
他剛要開口,一隻看不見的冰冷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
西瑞恩看著被一大群冤魂幽影死死纏在原地的阿爾傑,在心裡默默搖頭。
好歹是個序列6,竟然被一群冤魂幽影欺負成這樣。
哪怕這是一位半神召喚出來的,也還是太給序列6丟臉了。
“水手”這種純粹的物理輸出途徑,某種程度上連“戰士”都比不上。
感嘆的同時,他的眼眸中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映照了出來。
下一刻,這片街道都變得明亮起來,耀眼的陽光下,一滴滴泛著金色的雨水灑落。
這是他上次使用風暴教會的封印物2-166時,記錄下來的非凡能力。
泛著金色的雨水灑落,周圍頓時響起了大片大片的滋滋聲,像是雨水滴進了油鍋裡。
金色的雨水中,阿爾傑看見一個個透明的人形輪廓在自己周圍勾勒了出來,無聲尖叫著消失。
另一邊,再次被“冤魂附身”的克萊恩背後,一道透明老邁的身影也跟著凸顯了出來。
脫離了控制的克萊恩雙臂張開,狀似在擁抱太陽。
一道恢弘純淨的熾烈光柱從天而降,將他和身後的玫瑰學派半神同時籠罩住。
與此同時,西瑞恩右手握拳,身上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讓人不自覺想要低頭,想要匍匐的威嚴感。
他嗓音低沉而莊重地宣判道:
“此地禁止冤魂幽影!”
“此地禁止鏡面....”
直刺靈體的尖嘯聲於腦海中迴盪,他未說完的話語一滯,好似有一根根鋼針插進了腦袋,劇烈的刺痛下,他的思緒變得混亂。
耳朵裡有破碎的聲音響起,隨後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出。
克萊恩的身後,受禁止影響,身體變得凝實的玫瑰學派半神傑克斯右手成爪,猛地往前刺出。
噗~
胸口劇烈的疼痛讓克萊恩從刺痛靈魂的“冤魂尖嘯”中回過神來,眼神茫然地看著自己胸口。
這一幕格外的眼熟。
緩了半秒,他才找回思緒,右手按在被穿透的胸口位置往斜上方抹了一下。
咔嚓!
他的肩膀突然塌了下來,骨骼斷裂的聲音響個不停。
他的肩膀粉碎性骨折了,連帶著整隻左手都暫時失去了控制,不過好在成功把原本的致命傷變成了重傷。
還好,雖然“占卜家”途徑對身體的強化不多,但序列6以後生命力也頑強了不少,不像之前一樣瞬間就被秒殺,還可以轉移傷害。
腦海中念頭剛有升起,“小丑”的危險預感再次出現。
他看見了一隻從背後穿透自己胸膛的,如同樹皮般滿是褶皺的蒼老手掌。
還來?!
“流放!”
充滿威嚴的熟悉嗓音在這時響起,一股無形的磅礴力量於他身後爆發。
瞬間,他被這股力量掀飛了出去。
不過也藉此避開身後第二次的掏心一擊。
在地上翻滾兩圈之後,他穩住身體站了起來,目光警惕地看向身後。
那位面板如同枯朽樹皮般蒼老的玫瑰學派半神再次將目光鎖定在了他身上,“小丑”的危險預警在腦海中喧囂個不停。
嗚!
染著幽綠與霜白色的狂風突然捲動,呼嘯著往四面八方吹拂而去。
狂風所過之處,地面上凝出了厚重的冰層,街道兩側的行道樹在一兩秒內枯朽至死亡,化作冰雕。
“公證,無效!”
西瑞恩眼眸中虛幻的書冊飛快翻動,身前道道金芒湧現,越來越純粹,最終衍化成了一個印章般的投影。
染著幽綠與霜白色的狂風被無形的力量抹過,頓時消減了大半。
嗚!
另一股截然相反的狂風在轉瞬間成型,與染著幽綠與霜白色的狂風撞擊在一起,於街道上空形成了一股更加猛烈的龍捲風。
西瑞恩瞪了阿爾傑一眼,抬手往前推掌道:
“禁閉!”
一層又一層透明的牆壁憑空浮現,將三人與周圍隔絕。
很快,透明的牆壁上便凝結起了一層泛著幽綠的厚重冰層。
西瑞恩掃了眼不遠處的兩人,收回目光,沉聲道:
“先離開這裡。”
說話間,他再次伸手前推,片片細密而璀璨的星光湧現。
星光在半空交織了一會,然後憑空消失。
克萊恩看得愣了一下,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西瑞恩皺了皺眉,身上幽藍的光華閃過,一切毫無變化,“閃現”也失敗了。
輕吐出口氣,他無奈道:
“有人把靈界與現實隔離了,依託於靈界的‘傳送’和‘閃現’暫時失效了。”
克萊恩跟著皺了皺眉,自己等人似乎被針對了。
“有辦法解決嗎?”
“有啊,‘愚者’先生出手,讓我和靈界重新建立起聯絡。”
克萊恩下意識地側頭看了眼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倒吊人”阿爾傑。
如果只有他和西瑞恩兩個人,他不介意臨時到灰霧之上響應一下祈禱,但現在還有第三個人在這裡。
注意到“世界”的目光,阿爾傑心底閃過一抹疑惑,隨後問道:
“只有這一個辦法嗎?”
西瑞恩攤了下手:“對我來說不是,但有些方法不適用於你們。”
沒有靈界,他還可以藉助維度轉移位置,或者乾脆躲進“旅社”,甚至他還可以召喚厄德法納靠暴力闖出去。
但現在還有其他人,厄德法納和克萊恩相性不好,他們的身體大機率也承受不住升維和降維。
...實在不行就只能暴露“旅社”了。
轟隆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隔著冰層都能看到銀白電光在不斷躍動。
覆蓋在周圍的冰層和透明牆壁都在一寸寸破碎。
狂暴肆虐的閃電讓所有人目光一凝,“海王”亞恩·考特曼趕到了!
西瑞恩右手握拳,低沉喝道:
“此地禁止閃電肆虐!”
不斷從半空落下的電光頻率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密集,依舊難以躲避。
他看著頭頂佈滿密密麻麻裂紋,隨時會破碎的透明牆壁,再次開口道:
“此地靈界與現實互動!”
“公證:有效!”
道道金芒在他身前衍化成了一個印章般的投影,然後又飛快消失。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再次感受到了靈界,但卻隔著層難以穿透的屏障,讓他難以藉助靈界完成傳送。
無聲的嘆了口氣,他微微抬頭,再次利用“禁閉”在周圍製造出一層又一層的透明牆壁,短暫擋住肆虐的閃電。
隨後他側頭看向克萊恩:“有鏡子嗎?”
明白他意思的克萊恩眼前一亮,然後又無奈搖頭。
“沒有。”
“如果是可以反光的物品,我這裡有。”
說話間,阿爾傑從外套之下的後腰處取出了一把錚亮到可以反光的匕首。
西瑞恩看了一眼,隨後點頭:“能用。”
接過阿爾傑遞來的匕首後,他藉助匕首的反光面開啟了一扇通往鏡中世界的“門”。
在三人進入鏡中世界之後,“禁閉”製造出來的透明牆壁在肆虐的閃電下嘩啦一聲破碎。
下一瞬間,密集的,帶著強烈的暴虐毀滅氣息的閃電將下方的街道完全淹沒。
.....
幽邃深黯的鏡中世界,剛一出現,西瑞恩心底便萌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似乎被甚麼無比恐怖的東西給盯上了。
注意到他不太對勁的臉色,克萊恩連忙問道:
“怎麼了?”
“這片鏡中世界有甚麼不對嗎?”
聽見克萊恩的問題,一旁的阿爾傑也警惕起來,身上纏繞起一圈圈高速旋轉的狂風。
西瑞恩皺著眉頭回道:“沒有,只是我有種被盯上了的感覺。”
“要不我們分開走吧,反正你會占卜,也不用擔心迷路。”
“.....”沉默了半秒,克萊恩語氣不太平靜地說道:
“但我出不去。”
西瑞恩皺了皺眉,他的靈性直覺有所預感,這片鏡中世界似乎都被標記了,有危險正在快速靠近。
他嘆了口氣道:“沒事,現在分開也來不及了。”
“怎麼了?”靈性直覺不夠敏銳的阿爾傑不太明白他態度的突然轉變,但豐富的經驗告訴他,很可能又有新的危險出現了。
西瑞恩沒有回答,而是側頭看向了克萊恩詢問道:
“我之前給你的那張畫有黑暗聖徽的畫紙還在嗎?”
克萊恩有些疑惑地點了下頭:“還在。”
“燒了它。”
啊?克萊恩有些茫然,但果斷照做。
畫有黑暗聖徽的畫紙被他抽出,抖甩著點燃。
看著飛快化為灰燼的畫紙,他忍不住問道:
“這有甚麼用嗎?”
西瑞恩聳了聳肩:“不知道,看對方的心情,和我們的運氣。”
“.....”
沉默了一下,克萊恩遵循著自己的直覺掏出了阿茲克先生給自己的那枚銅哨,湊至嘴巴用力吹奏了一下。
稍微延遲了兩秒,無數白骨噴泉從幽暗的地面湧出,重組出一具高大的骷髏信使。
下一秒,一把宛若夢幻般晶瑩剔透的冰槍憑空出現,帶著極寒與致命的危險激射而來。
冰槍劃過的地方,白霜與冰晶蔓延成了一條極寒的冰之路徑。
在靈性直覺的警示下,西瑞恩第一時間帶著克萊恩和阿爾傑“閃現”到了遠處。
轟!
哧~哧~
巨大的白骨信使被冰槍刺穿,一層又一層冰晶以它為中心不斷往外蔓延,綻放成了一朵足有數層樓高的,剔透夢幻的冰花。
另一邊,在西瑞恩的幫助下躲過了攻擊的克萊恩看見層層冰晶之中已經沒有了蒼白魂火躍動的白骨信使,眸光微微一滯。
又死了一個信使?
我以後不會被阿茲克先生的信使拉入黑名單吧?
思緒發散間,他看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姿曼妙,美麗動人的女士身影憑空勾勒出來。
她們一位身穿簡單聖潔的白色長袍,留著極有光澤的烏黑秀髮,長了雙似成熟似天真,似深邃似純稚的藍色眼睛,清靈秀美,又極具誘惑。
另一位身穿黑色宮廷長裙,深灰的眼眸明亮中暗藏憂傷,烏黑的頭髮整齊盤起,但遺漏了幾縷,讓它們自然垂下,於嚴肅中營造出幾分嫵媚。
她紅唇微翹,下巴優美,輪廓柔和,只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想要靠近,想要呵護。
魔女教派的“白之聖女”卡特琳娜·佩萊與“黑之魔女”克拉麗絲。
短暫的失神之後,西瑞恩嘴唇微張,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
“亞當。”
克萊恩被他的聲音驚醒,從魅惑中回過神來,連忙偏過了目光,不敢去直視那兩位美麗得過分的女士。
穿著白色長袍的卡特琳娜勾唇一笑:
“‘原初’已經投來目光,你現在才求援,是不是晚了一點?”
克拉麗絲則是一臉憂傷地說道:
“你可真是個讓人傷心的小偷,明明已經偷走了我的心,為甚麼還要偷走我全力保護的東西?”
“我那天回去後可是被老祖母狠狠責罰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