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思德群島首府,“慷慨之城”拜亞姆。
西瑞恩站在船舷邊,眺望著遠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蔚藍海面,以及那座依託著起伏的山脊建造,看起來熱鬧又熱情的城市,享受著帶著點暖意的鹹溼海風。
打量了一會之後,他的眼前忽然湧起濃郁的灰白色霧氣,“愚者”居於灰霧之上的高大身影正俯視著他,克萊恩的聲音在耳畔迴盪:
“那張‘紅祭司’牌是怎麼回事?上面多出了些內容。”
“而且我的占卜結果顯示,它有不小的危險。”
西瑞恩垂了垂腦袋,自語般開口道:
“它被汙染了,因為褻瀆之牌的特殊性,所以這部分汙染以資訊的形式展露了出來。”
“就是你看見的,那份晉升序列之上的方法,它應該是真實有效的。”
“至於危險,除了長期攜帶可能會遭受汙染外,它現在對‘獵人’和‘刺客’兩條途徑的事物都有很強的聚合效應,所以暫時只能放在你的灰霧之上,隔絕這種聚合。”
“.....”沉默了一陣之後,克萊恩吐槽道:
“我這裡好像成你的危險物品儲存處了。”
頓了頓,他將視線拉遠,看見了近在咫尺的拜亞姆。
這座城市的規模雖然比不上貝克蘭德,但繁華程度卻並不差太多,至少它看起來如此。
“你已經離開班西了?這是哪裡?”
“‘慷慨之城’拜亞姆,之前獲得了一點資訊,我打算在這接觸一下摩斯苦修會。”
西瑞恩隨口說著,腳下的船隻突然傳來一陣不太嚴重的晃動。
他掃了眼周圍,發現船隻完成了停靠,等待在甲板上的船員們正在放下樓梯,組織乘客下船。
“有甚麼問題你留著下午再問吧,我可不想被人當成自言自語的瘋子。”
“.....”
一陣無言的沉默之後,他眼前的灰霧霍然消散。
隨後他隨著船上的乘客一起沿著從甲板上放下樓梯離開了這艘客輪,融入碼頭密集的人流之中。
從始至終,這條船上的乘客和工作人員都沒有發現這條船上有這麼一個憑空多出來的人。
那位“水手”途徑的船長雖然足夠有經驗,也足夠敏銳,但那他並沒有艾爾蘭那樣的神秘學上的敏銳洞察力。
.....
隨著人流離開碼頭,來到相對繁華的城市區域後,西瑞恩見到了與貝克蘭德和班西島截然不同,但又在許多地方相似的風俗民情。
這裡的土著文化受魯恩影響很大,無論是建築風格,還是人們身上的穿搭,都和魯恩差不多,但又有些細節上的偏差,像是不太嚴謹的模仿。
街上有不少膚色偏深,但眼眸卻是藍色的混血土著,他們一般會在身上穿戴彩色羽毛頭飾,十分醒目。
在他打量周圍的時候,一個看起起來有些乾瘦,膚色棕黃的十四五歲男孩用不太流利的魯恩語說道:
“先生,您需要嚮導嗎?”
“我熟悉拜亞姆的所有街道和店鋪,也知道這裡的各種小道訊息。”
“不用了。”西瑞恩微微搖頭,拒絕了這位當地的嚮導。
隨後他稍微加快了些腳步,在人群中不斷穿梭,離開了這片略顯擁擠的街道。
遠離了擁擠的港口區域後,他隨便找了家看起來還不錯的旅館辦理了入住,並從前臺的侍者那裡拿了一份當地的地圖。
之後他在房間中給自己畫了一層新的偽裝,然後便直接出門了。
按照地圖上的標識來到了香樹葉酒吧,這附近的一整條街道都是地下交易市場活躍的區域,也是博恩·沃克和自己上級預定的秘密交接的地方。
因為還是上午,酒吧裡的人不多,氣氛也不怎麼熱鬧和活躍,零星的幾個客人要麼是在悶頭喝酒,要麼就是倒在長條椅上或者地板上,還沒有從醉酒中醒來。
西瑞恩徑直來到吧檯前,按照從博恩·沃克記憶裡獲得的資訊說道:
“一杯來自迷霧海的扎爾哈,多放冰塊和海鹽。”
“4便士,你可真是一位奇怪的客人。”
“是麼,那有和我一樣有品位的客人嗎?”
“還真有一位,和你一樣也是一位年輕的先生,會在酒裡放鹽的客人不多,我記得很清楚。”
西瑞恩微笑著接過酒保遞來的扎爾哈,在靠牆的位置找了張還算整潔,而且周圍沒有其他人的位置坐下。
抿了口手裡加海鹽的扎爾哈,他動作微微一頓,然後面無表情地將嘴裡的酒水吐回了杯子裡。
...就算是秘密交頭,也不需要用這麼奇怪的酒水吧?
他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伸手蘸著酒水在桌面上留下了幾個古弗薩克語單詞。
做完這些,他端起滿滿當當的酒杯輕敲了桌面三下,直接起身離開了酒吧。
在他離開後不久,剛才吧檯後面的那位酒保就拿著條抹布走了過來,掃了眼桌面上用酒水寫下的幾個單詞,用抹布擦拭乾淨,然後拿著剩下的酒水回到了吧檯。
.....
離開酒吧後,西瑞恩找了家人氣不錯的當地特色餐廳享用午餐,然後又在城市內閒逛一圈,最後掐著時間回到了旅館。
把窗戶和窗簾拉上,又佈置下一層靈性之牆後,西瑞恩便躺到了安樂椅上,等待今天塔羅會的召開。
大概兩三分鐘的樣子,他眼前忽然有濃郁的灰霧湧出,同時伴隨著深紅的光芒升騰。
稍有恍惚,等眼前的深紅光芒褪去,他已經來到了灰霧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宮殿內。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命運’先生,下午好....”
“正義”小姐虛提著裙襬起身,語氣輕快愉快地朝所有問好之後,她轉過身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
“‘愚者’先生,我上週收集並記憶下來兩頁新的羅塞爾日記。”
“愚者”克萊恩微微頷首:
“很好,你需要用這兩頁羅塞爾日記從我這裡交換甚麼?”
“正義”奧黛麗的視線掃過“愚者”克萊恩身前的桌面上倒扣著的那兩張紙牌。
...“命運”先生將自己獲得的那張“紅祭司”牌獻給了“愚者”先生嗎?
我記得上次“命運”先生說的是用這張褻瀆紙牌上面的資訊和“愚者”先生交易,但現在卻是整張褻瀆之牌都在這。
是發生了甚麼意外,導致“命運”先生不得不改變交易內容,用褻瀆之牌從“愚者”先生那裡換取更大的幫助嗎?
好想看一眼這張“紅祭司”牌啊,雖然我已經知道了它的名字,屬於哪條非凡途徑,但還是很好奇。
下次,等下次收集到更多的羅塞爾日記後再向“愚者”先生提出這個交易,這次的兩頁日記還有更加重要的用途。
收斂思緒,她看向最上首的“愚者”,認真說道:
“‘愚者’先生,我想用這兩頁日記換取您的一次幫助。”
“就在這幾天,我將會進入心理鍊金會的最後一輪考核,我擔心會有心靈層面的影響和考察,到時候需要提前獲得您的庇護。”
“愚者”克萊恩微微頷首,回應道:
“可以,到時候提前誦唸我的名。”
隨後在“愚者”的幫助下,奧黛麗將自己記憶下來的那兩頁羅塞爾日記具現了出來。
半分鐘的功夫,克萊恩便看完了資訊量不大的兩頁日記,讓手裡的日記消失後,他屈指輕敲了下桌面:
“你們可以開始了。”
聽到“愚者”先生提示聚會正式開始的話語,“魔術師”佛爾思當即看向了西瑞恩:
“‘命運’先生,我已經準備好了現金,今天的聚會結束後就可以交易那份食靈者的胃袋。”
其實她昨天就已經湊夠了錢,只不過考慮到今天就會有一次塔羅會,於是便沒有透過“愚者”先生聯絡對方。
即便“愚者”先生無論是看起來,還是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很和善,但她依然敬畏,不敢過多打擾這位偉大存在。
西瑞恩朝“魔術師”佛爾思點了點頭:“沒問題。”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瞟了眼這片大廳被灰霧所覆蓋的角落。
“太陽”戴裡克交易給他的兩份食靈者的胃袋都還放在克萊恩的雜物堆裡,之前因為班西的事情,他並沒有及時回應戴裡克的交易,直到昨天才將“太陽神官”的魔藥配方交易給小太陽。
等到他和佛爾思的短暫交流結束,“倒吊人”阿爾傑側頭看了過來:
“‘命運’先生,上次聚會時提到的資訊,你還交易嗎?”
西瑞恩微微挑眉看向他:“你應該沒有收集到可以和我交易的物品。”
“倒吊人”沉默了下來,他確實沒有收集到,也不可能收集到半神層次的物品。
但他已經去過班西,打聽到了一些訊息,還遠遠地看了眼被代罰者們戒嚴的那條街道。
那裡已經沒有街道,只有一片焦黑的廢墟,以及一個目測有數百米寬,幾十米深的坑洞。
頓了頓,他斟酌著開口道:
“我前兩天去過班西,羅思德群島的那位‘海王’目前坐鎮那裡,據說他還帶著一件1級封印物。”
“風暴教會正在篩查轉移當地的居民,似乎有甚麼大動作。”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你的訊息對於風暴教會來說已經沒有那麼大的價值了。”
“‘海王’?”西瑞恩詫異了一下,隨後問道:
“帕蘇島上風暴之淵教堂裡的迦德二世沒有過去嗎?”
“倒吊人”阿爾傑微微蹙眉,隨後搖頭道:
“我並沒有打聽到相關的訊息,或許到過,但已經離開了。”
“三天前,我曾在班西港看見一場恐怖壓抑,充滿暴虐和毀滅意味的雷光,我懷疑是有一位風暴領域的天使出手了。”
“天使?班西島上到底發生了甚麼?”“魔術師”佛爾思十分好奇地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惑。
“倒吊人”阿爾傑微微搖頭:
“由於風暴教會的封鎖,我打聽到的訊息不多,只知道和當地復甦的血腥祭祀有關。”
“似乎,還有一位當地深藍教堂的主教受到邪神的誘惑,墮落並參與進了血腥祭祀,在‘海王’趕到之後,他叛逃了。”
“一位主教,被邪神誘惑,墮落後叛逃了?”
佛爾思瞪大了眼睛,喉頭微微鼓動,吞嚥著口水。
這個訊息對她這種野生非凡者來說有點過於勁爆了,切實發生的事情遠比之前討論的天使之王、神靈們更能讓她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