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畫卷中,史蒂夫聲音嘶啞又虛弱地問道:
“偉大的主人,我是不是已經沒救了?”
見西瑞恩沒有回答,它又說道:
“主人,您可不可以讓那位古龍儲存一下我的記憶和心智,我想將這些留給您的下一幅畫,這樣,我就能繼續追隨在您身邊了。”
託拜厄斯看向交代遺言的史蒂夫,感嘆道:
“你有一位忠心耿耿的僕人。”
“或許你可以讓那位古龍?也給它分離一個真實的身份,然後再將析出的特性轉移過去。”
“雖然它是神奇物品,但這樣的心智和情感和真正的生命已經沒甚麼區別了,或許也可以像我一樣分離出一個曾經擁有過的身份。”
“不過它作為神奇物品的效果可能會發生改變,但應該是能夠救活的。”
殘破的畫卷中,史蒂夫期待地看向西瑞恩:
“可以嗎,主人?”
西瑞恩思索著點了點頭:“理論上可行,但還沒有到那一步,我覺得你還能搶救一下。”
隨後他看向託拜厄斯道:
“麻煩你在外面幫我守著一下,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佈置儀式。”
“沒問題。”
託拜厄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直接起身走向了房門。
目送託拜厄斯離開房間之後,西瑞恩在房間裡佈置了一層隔絕內外的靈性之牆,然後拿出了一副為獻祭與賜予儀式準備的畫。
利用“幻想”的能力具現出其中的儀式後,他將指向“愚者”的部分做了修改,讓其指向自己。
隨後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擺放在儀式中央的兩根蠟燭瞬間被點燃,幾滴精油和純露自己躍到半空,然後投入到了搖曳的火苗之中。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維度之上的門扉,藝術與幻想的化身。”
“您忠實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開啟國度的大門;
祈求您收下我的奉獻。”
....
隨著一句句古赫密斯語被誦唸,周圍的自然力量被激發,房間內的光線忽然昏暗,然後嗚的一聲颳起了一陣陰冷的狂風。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西瑞恩耳邊迴盪起了一道道熟悉的,虛幻層疊的祈禱聲。
他後退了兩步,在椅子上坐下,隨後便進入冥想狀態,讓自己的精神沿著祈禱建立起來的聯絡攀登到了維度之上。
然後他投下目光,看見了剛才舉行獻祭儀式的自己,感受到了那彷彿在一遍遍敲擊著維度之上大門的奇異聯絡。
“看起來可行。”
低語了一句,他震盪靈性做出了回應。
下一秒,現實之中舉行的儀式上,代表著維度之上這個他的那隻蠟燭上的燭火燃燒了斑斕星光,然後猛地膨脹,拉伸出兩三米高。
片片璀璨的星光從膨脹搖曳的火焰中外溢,逐漸勾勒成一扇虛幻之門的形狀。
隨著火光搖晃的虛幻之門發出空靈的吱呀聲響,門扉緩緩敞開了一條一人寬的縫隙。
嗚!
房間內不斷打旋的風猛地灌入虛幻之門裂開的縫隙,同時也將擺放在地面上的殘破畫卷帶了進去。
維度之上,西瑞恩伸手接住了從獻祭之門後面飛出的畫卷。
畫卷中,史蒂夫茫然,好奇,又興奮地打量著周圍。
“天吶,我偉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這裡就是您的神國嗎?”
“這簡直,簡直太酷啦!”
“我感覺我要死而無憾了....”
“對了,偉大的主人,我是不是第一幅來到您神國中的畫?”
西瑞恩環顧了一圈這裡簡陋的環境,他實在找不出值得史蒂夫這麼稱讚的點。
別說神國了,這裡甚至還沒有克萊恩在灰霧之上具現出來的宮殿裡的大廳來得震撼和神秘。
頓了頓,收斂發散的思緒,他看向手裡已經停止析出非凡特性的殘破畫卷,微微皺眉。
雖然析出特性的進度止住了,但他依舊不知道要怎麼修復破成這樣的畫卷。
...我以前也不是從事文物修復工作的考古專業人員啊?
在心裡感嘆了一句,他將靈性覆蓋在手上,然後伸手在殘破的畫卷上抹了一下。
染著斑斕色彩的星光如同液體般從他手下盪開,一圈又一圈。
“嗯~”
“我好爽,好舒服啊!”
畫卷中的史蒂夫發出了不可描述的,還伴隨喘息的呻吟聲。
西瑞恩手上的靈性一頓,畫卷上盪開的漣漪般的星光也瞬間消失,露出了不再焦黑,恢復完整的畫卷。
畫卷中已然恢復了精神的史蒂夫憧憬地看向他道:
“偉大的主人,我能留在您的神國侍奉您嗎?”
“不能。”西瑞恩直接搖頭。
“你不是要追隨在我身邊嗎,怎麼能一直留在這?”
“另外,你得快點回去把之前已經析出的那些特性聚合回來,不然等那部分特性被其他東西吸引聚合過去,你身上的那份‘冤魂’特性就不完整了,之後想再補完它會很麻煩。”
畫卷中的史蒂夫以手按胸行了一禮,語氣狂熱又恭敬:
“您的意願,就是我前進的方向。”
西瑞恩點了下頭,將它暫時放在維度之上的這片空間,然後就讓自己的精神脫離了這裡,回到現實,重新舉行了一個祈求賜予的儀式。
簡單的流程之後,一扇虛幻之門從暴漲的燭火中浮現,搖晃著裂開一道一人寬的縫隙,隨後被修復的畫卷從“門”後飛了出來,落在房間的地板上。
隨著畫卷出現,空氣中緩慢浮動,逐漸散溢的那些淡白光點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飛快地聚合過來。
一旁的座椅上,西瑞恩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掃了眼那扇虛幻的獻祭與賜予之門,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所有被“幻想”出來的材料突兀的消失,祈求賜予的儀式直接中斷。
將那副畫有完整儀式的畫重新收好,解除了房間裡的靈性之牆後,他將了房門開啟,隨後託拜厄斯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在地板上攤開,恢復如新的史蒂夫,略微驚愕地睜大了些眼睛。
“還真是神奇,瀕臨崩毀的神奇物品竟然也能修好。”
“如果不是已經見過你使用‘記錄官’的非凡能力,我都要懷疑你是一位資深的‘工匠’了。”
西瑞恩微微頷首,隨後主動略過了這個話題:
“我打算離開班西了,這裡已經不適合我消化魔藥,接下來一段時間這邊的風暴教會都會異常活躍,說不定還會直接摧毀這裡。”
“你有甚麼想去的目的地,或者建議嗎?”
託拜厄斯不假思索地說道:
“遠離班西,遠離任何有‘災禍之城’汙染的地方。”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去“獵人”們比較活躍的地方,這更方便我恢復實力。”
“‘獵人’啊...”西瑞恩拇指摩擦著下巴思索了一會,隨後說道:
“海上其實有不少賞金獵人或者海盜屬於‘獵人’途徑,但你應該不想繼續待在海上了。”
“我送你去貝克蘭德吧,雖然魯恩不是‘獵人’集中的國家,但作為萬都之都,想要收集到低序列的魔藥材料還是比較容易的。”
“中序列的材料努力一下或許也可以找到。”
“你可以在那裡先恢復一定的實力,順便幫我做些事情。”
“不久之後,那裡會有一場涉及一份‘征服者’非凡特性的交易,如果你在那裡,我能搶到它的機率又大了一些。”
託拜厄斯臉色一陣變化,他其實想說自己不介意留在海上的,只要離班西這個鬼地方遠一點就好,但聽到貝克蘭德有“征服者”非凡特性,這點想法瞬間被拋到腦後了。
有他這位曾經的“天氣術士”在,還有那張“紅祭司”牌,確實很大機率能夠依靠聚合效應偶遇到“征服者”的特性。
再加上自己這位老闆能夠請到的那位序列二的古龍,確實有不小機率依靠提前的準備和突襲搶到“征服者”的特性。
...而我是這條途徑上曾經的天使,是最合適執掌這份“征服者”特性的人選。
收斂思緒,他朝西瑞恩微笑頷首道:
“沒有問題,正好我也很久沒有接觸過繁華的人類社會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
“不過你能否在海上也幫我留意一下‘獵人’途徑的非凡材料以及非凡特性?”
“要沒有汙染的!”
“可以。”西瑞恩微微點頭:
“另外,等我找到平衡那份‘戰爭主教’非凡特性裡汙染的辦法,你可以在付出一點代價後取回它。”
託拜厄斯並不真誠地笑了一下:
“其實我覺得重新收集材料一點一點的晉升也挺好的,反正以我的位格也不需要怎麼消化天使以下的魔藥。”
.....
灰霧之上,克萊恩靠坐在屬於“愚者”的高背椅上,低垂著眼眸看向西瑞恩利用獻祭儀式再次送上來的“紅祭司”牌。
靈性直覺告訴他,這張牌和之前比起來有了一些不太一樣的變化,但他的靈視並沒有看出來甚麼異常。
猶豫了一下,他灌注靈性,讓一行行古弗薩克語小字在紙牌表面浮現了出來。
然後,他看見了在序列0之後多出來的那幾行小字:
毀滅天災、根源之禍
魔藥主材料:“紅祭司”唯一性+“(混沌)魔女”唯一性+一份“征服者”非凡特性+一份“(末日)魔女”非凡特性。
晉升方式:主動進入,並完全掌握“災禍之城”。
....
“毀滅天災、根源之禍?”
“被放在了序列0的‘紅祭司’之後,而且魔藥的主材料竟然是兩條途徑的唯一性和各自序列1的非凡特性?”
“這是,序列0之上的層次,遠古太陽神和古神所在的那個層次?”
“不,如果是同一層次,遠古太陽神應該不能那麼輕易的終結古神時代,更可能是古神們還處於收集唯一性和非凡特性的第一步,而遠古太陽神已經到了第二步。”
“嘶~我好像觸及到了這個世界最高層次的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