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彷彿雷暴般的巨大響聲在地下廣場的上空憑空響起,同時昏暗的地下閃亮起了一陣刺目的白光。
正圍著廣場中央祭壇舉行祭祀活動的“天氣之神”教徒們齊齊一頓,狂暴聲響和刺目的光亮讓他們短暫陷入失聰和失明之中,現場一片混亂。
緊接著,一陣嗚咽的風颳了起來,將厚重的白色霧氣帶往地下廣場的每一處角落。
狂風捲動的霧氣之中,一張畫紙被風吹著漂飛到了祭壇上空。
畫紙的正面是一道立於厚重雲層之上的模糊身影,它被閃電和狂風簇擁著,腳下海浪翻湧,猶如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暴虐君王。
啪!
有些虛幻飄忽的響指聲突然響起,隨後畫紙上銀白的電光竄動,那道被狂風、閃電和海浪簇擁的模糊身影活了來過。
紙面上銀白的電光滋啦作響,那道暴虐威嚴的身影似要在激烈的電光中一步邁出。
呼!
下一秒,一把繚繞著紫青色火焰的長矛陡然出現,將它貫穿。
在畫紙中活過來的暴虐身影連著那張畫紙一起在頃刻間化作了灰燼。
緊接著,嗚嗚的狂風突然捲動著將四處瀰漫的厚重霧氣推到了地下廣場的最上空,隨著一道雷光滑過,它們驟然黑沉,變成了壓抑沉悶,即將降下暴風雨的烏雲。
地下廣場最中央的祭壇前方,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紅髮英俊男子目光銳利地看向了西瑞恩和託拜厄斯所在的陰暗方向。
“神說得沒錯,你們果然來了。”
“為班西帶來禍患的異端!”
話語間,熾白泛青的火焰在他手中飛快凝聚,一把與實體無異的火焰長槍迅速成型。
西瑞恩微微皺眉,“占星人”的靈性直覺和危險預感同時在他腦海中瘋狂喧囂。
...被鎖定了,而且是那種連“紙人替身”和“幻想”都難以擺脫的鎖定。
這是,屬於天使層次的“弱點偵察”!
倒也從側面證明了這裡和處於規則裂隙的那片空間有著很強的關聯。
思緒浮動間,他輕輕搓動了下手指。
地下廣場的上方,化作烏雲的厚重霧氣中,一張張有著不同人物畫像的畫紙從中飄落了下來。
一時間,整個地下廣場的空間內都響起了,聲線完全不同,但卻異常整齊的低誦聲:
“空之王,海之皇,天災...”
“空之王...”
披著黑袍的紅髮男子黑著張臉將手裡剛凝聚成型的熾白泛青的火焰長槍投向了半空飄落的那些畫紙。
火焰長槍在脫手之後陡然瓦解,化作一根根繚繞火焰的箭矢,將半空中那些畫紙一一洞穿,焚燒殆盡。
不,並不是所有,有一張畫紙在被火焰箭矢擊中之後並未被燒燬。
畫卷上捧著腦袋的史蒂夫惡狠狠地瞪了下方朝它投來火焰箭矢的那人一眼,嘴裡低唸的聲音一句不停:
“空之王,海之皇,天災君主,風暴之神!”
轟!
一團青中泛紫的火球突然砸在了史蒂夫的臉上,原本不懼火焰的畫卷被這一團鮮豔的火焰燒出了焦黃泛黑的痕跡,隱隱有被點燃的跡象。
“哇啊,救命,主人,救命啊,要死畫了!”
祭壇前方,紅髮男子手中青中泛紫的火焰再次凝聚。
轟隆!
一道足有水桶粗壯的銀白閃電憑空出現,落在了他的身上。
頃刻間,一位可以借用“天氣之神”力量的非凡者便在原地化作了焦屍。
銀白閃電崩解之後的細密電蛇在祭壇四周亂竄,讓離得較近的那些“天氣之神”信徒頓時陷入了僵直麻木的狀態。
轟!轟!轟!
短暫的間隔之後,密密麻麻的雷聲響起,一道道銀白電蛇躥出,帶著強烈得宛若實質的的暴虐毀滅氣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地下廣場中央的那座祭壇和四周。
不到一秒,整個地下廣場便籠罩在了一片銀白的雷霆森林內。
電光肆虐的地方,無論磚石,泥土,還是舉行祭祀邪教徒,星光凝聚的虛幻之門,都在飛快地破碎蒸發,消失不見。
.....
深藍教堂,一陣嗚咽的狂暴之風突然從教堂內颳起。
祈禱大廳內,一排排整齊擺放的長條椅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正在祈禱的信徒和神職人員紛紛站立不穩,或趴或摔。
不到半分鐘的功夫,“海王”亞恩·考特曼便駕馭著狂風來到了雷光肆掠的地方。
此時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閃電已經結束,天空中黑壓壓的烏雲正在散去,地上原本那條半廢棄的街道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足有數十米深,上百米寬的深坑。
亞恩·考特曼被一圈圈急轉的風託舉著浮在半空,眉頭緊皺,目光冰冷而嚴肅地掃視著四周,搜尋著可能存在的活物。
.....
班西港的一處私人碼頭,剛將“幽藍復仇者”號靠岸的阿爾傑目光愕然地看向班西港的深處,那片雷光犀利的地方。
在他身後,幾位來自風暴教會,隱藏了身份的船員同樣愕然地看著那個方向。
作為“水手”途徑的非凡者,他們遠比普通人和其他途徑的非凡者更能感受到剛才那陣雷光中那讓人的身、心和靈都戰慄的恐懼感。
凝望了好一會,阿爾傑才緩緩收回目光,低垂著腦袋。
作為“幽藍復仇者”號的船長,作為塔羅會的一員,他比船上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也想得更多。
...這種直觀的暴虐恐怖而威嚴的感覺,甚至遠超過我之前在貝克蘭德時見過的“神之歌者”閣下,以及羅思德群島的那位‘海王’閣下。
雖然我未曾見過他們發怒的樣子,但怎麼想也不會比剛才那陣雷光更加恐怖。
難道,有一位教會的天使來到了這裡,並且發現了班西隱藏的危險,並做出了清理?
收斂思緒,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幾名船員,半是告誡半是叮囑地說道:
“我們分批下船,到島上收購一批物資,明天就離開這裡。”
“記得都謹慎一點,不要惹事,我們只是來補充物資順便交換一些資訊的。”
他身後的船員紛紛附和道:
“放心吧船長。”
“如果不是回頭有點太狼狽,其實我很想提議我們現在就離開這座島。”
.....
停留在班西港的客輪船艙之中,細碎的星光忽得湧出,在房間內快速勾勒成一扇虛幻之門。
緊接著,西瑞恩和灰頭土臉的託拜厄斯從“門”後走了出來。
星光凝聚的虛幻之門消失,西瑞恩第一時間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輝的水晶球。
然後讓它破碎,化作細碎的星光融入虛空,完成對靈性直覺和占卜的干擾。
託拜厄斯動作又彆扭又緩慢地坐在安樂椅上,黑著臉咬牙道:
“咳,該死的‘風暴之主’,竟然用那麼多閃電劈我一個普通人。”
西瑞恩隨口回道:“顯然,祂看出了你天使的本質,以及和那位‘天氣之神’的聯絡。”
“不過至少你運氣不錯,大部分火力都被規則裂隙裡的那片空間吸引了,不然你剛重獲自由的第一天就要死於非命了。”
“.....”
託拜厄斯黑著張臉沒有說話,雖然他確實還有一點天使的本質,但這具身體也確實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但凡被粗一點的電光蹦到,他都要像祭壇周圍那些“天氣之神”的信徒一樣直接原地蒸發。
頓了頓,他換了個話題:“你是怎麼保證‘風暴之主’能夠及時回應祈禱,並做出攻擊的?”
西瑞恩微微搖頭:“我也保證不了。”
“但小氣又暴躁的‘風暴之主’會感知到我利用畫卷幻想祂的投影,並在第一時間做出攻擊,這方面我有豐富的經驗。”
“即便祂大方的容忍了這次,我也還有一個可以百分百招來祂神罰的神奇咒語。”
西瑞恩聳了聳肩,隨後掏出枚金幣,錚的一聲彈入半空,做了一次簡單的占卜。
託拜厄斯看向他手裡背面朝上的金幣,好奇問道:
“甚麼結果?”
西瑞恩皺了皺眉,又扔了兩次金幣,然後才無奈嘆氣道:
“一個壞訊息。”
“你的本體,現在那位‘天氣之神’並沒有被‘風暴之主’的雷擊摧毀。”
“同樣的,‘災禍之城’滲透出來的汙染也沒有被徹底解決。”
託拜厄斯微微搖頭:“確實是個壞訊息。”
“你看起來並不怎麼意外。”西瑞恩挑眉看向他。
託拜厄斯嗤笑了聲:“因為我瞭解我自己,即便那個汙染人格膨脹、自大又有些愚蠢,但不可否認,祂是一個合格的‘陰謀家’。”
“祂願意分離一份‘戰爭主教’的非凡特性給你,還願意將我分割出來,除了擔心和那位古龍的正面衝突,引來‘風暴之主’的注視外,更多還是為了自身。”
“沒了我的阻礙,祂和‘災禍之城’的聯絡將更加緊密,也更加強大。”
“現在的祂,即便是風暴教會的那位教皇親自出手,也未必能戰而勝之,能在規則裂隙之中躲過‘風暴之主’的攻擊並不那麼讓人意外。”
“另外,礙於班西島上的民眾,‘風暴之主’也不可能直接就全力出手,這就給了祂反應的時間。”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補充道:
“除了這些,祂這麼爽快地將我分離出來或許還有‘災禍之城’的原因。”
“在受到汙染和‘災禍之城’聯絡緊密的那段時間,我有時候能隱隱感覺到它的急切。”
“急切?”西瑞恩微微挑眉。
託拜厄斯點了點頭:“是的,急切。”
“我猜,‘災禍之城’的意志或者‘災禍之城’本身的狀態也並不怎麼好。”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剛想追問,卻被突然出聲史蒂夫打斷:
“偉大的,仁慈的主人,或許,您在聊天之前能夠先搶救一下我,我感覺自己就快要死了。”
史蒂夫的聲音透著股虛弱,彷彿病床上隨時都會斷氣的病患在交代遺言。
西瑞恩連忙低頭看向手中的畫卷,原本好似人皮的慘白到透明的畫紙已然焦黑,中間還有好幾個拳頭大小的,像是被火燒出來的窟窿。
畫卷上的內容在緩慢褪色,同時有點點淡白的光點在析出。
西瑞恩臉色逐漸沉凝了下來,這幅畫可能真的要死了。
無論是那青色泛紫的火焰,還是後面源自“風暴之主”的雷擊,都有著損傷乃至破壞神奇物品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