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微微挑眉,他感覺這位艾爾蘭船長很像那種性格固執,但又有著很強責任感的執法者。
頓了頓,他含笑問道:“甚麼規矩?”
“另外,我的那些畫作應該並不具備引誘、誘導,或者催眠之類的能力。”
艾爾蘭皺了下眉頭,認真地打量著他,然後說道:
“七大正神教會和北大陸諸國共同制定並遵守的規則,神秘世界的非凡者不可以利用自身的能力去幹涉和影響普通人。”
“違反者一旦被發現,便會被官方非凡者逮捕。”
“你的老師,或者說帶你踏入神秘世界的人沒有告訴過你,在危險的神秘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隱藏好自己嗎?”
稍有停頓,他目光移向西瑞恩身後用來畫畫的工具,語氣突然柔和了下來:
“當然,這裡是海上,官方對野生非凡者的管制遠沒有陸地上那麼嚴,你也還算剋制,沒有用那些奇異的畫去大肆影響普通人。”
“回到陸地上,或者在拜亞姆這樣官方力量強大的海上城市的時候,最好不要像今天這樣做。”
“不然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有官方的人來敲響你家的門,查你家的瓦斯計費器。”
西瑞恩被他突然的態度轉變弄得愣了一下,隨後從善如流地點頭笑道:
“好的,我明白了,感謝你的提醒。”
“我剛才以為你是來警告我,或者等船靠岸之後秘密逮捕我的。”
艾爾蘭微微搖頭:“這是官方非凡者的工作,而我只是一位希望航行順利的船長。”
說話間,他從懷裡掏出枚金殼懷錶看了一眼,隨後朝西瑞恩微笑點頭道:
“耽誤你的用餐時間了,今天船上的廚師準備了鮮魚排,還有限量供應的蘇尼亞血酒,如果你對這些感興趣的話,可得快點了。”
“另外,如果你有神秘學上的疑惑,或者船上的某些事讓你產生了奇異的感覺,可以來找我。”
西瑞恩微微頷首:“好的。”
簡短的交談之後,西瑞恩和艾爾蘭一個走向了船艙,一個前往了甲板最前方。
回到307號房間,西瑞恩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間裡的東西,讓一切恢復原樣,然後就去了另一側的船艙,隨便挑選了一間四周都無人入住的房間。
稍微收拾一下之後,他便去往了餐廳,恰好趕上了最後一份限量供應的蘇尼亞血酒。
一邊吃著餐盤裡不知名種類的魚排,一邊回憶著剛才和艾爾蘭的交談:
他剛才的態度轉變有點生硬,是在我身上發現了甚麼,所以前來試探嗎?
也可能是性格原因,固執,但又有通情達理,喜歡照顧後輩的一面。
總是或明或暗的強調要遵守規則,身上還有一股讓人信服的魅力,大機率是“律師”或者“仲裁人”途徑的非凡者。
應該是後者,他身上的靈性不像是隻有序列9,但身上又沒有展現出“野蠻人”的強大體魄。
“治安官”或者“審訊者”麼,所以白瑪瑙號就是他的轄區?
難怪能這麼敏銳的發現船上多了我這個偷渡客,早知道就換艘船了。
他剛才找上我應該不只是為了那帶一點點奇異效果的畫,還是為了確認我到底是不是這艘船上的乘客,這對“治安官”來說並不困難。
只要見過真人、照片或素描,他就能牢牢記住那個人的樣子。
雖然這艘船上的人有點多,但只要花點時間回憶,還是能較為輕鬆的完成排除法的。
所以他的態度才會突然轉變?
還好,我出門前給自己臉上畫了層偽裝,之後就算被通緝,大不了換個偽裝就好了。
思緒浮動間,幾道身影突然站在了他這張餐桌的旁邊,將他給圍了個嚴嚴實實。
“我們又見面了,畫家先生。”
西瑞恩抽出張餐紙擦了下嘴後側頭看向對方,是之前預約了他畫畫的那位金髮小姐。
她身邊除了之前的那位面孔稚嫩的男孩和保鏢外,還多了一對打扮體面,看起來十分恩愛的中年夫妻。
收回打量的目光,他朝對方輕輕頷首:
“晚上好,伊蕾娜小姐。”
“今晚的天氣不錯,適合畫像,但你需要再等我一段時間,等我解決掉我的晚餐。”
伊蕾娜微笑頷首:“當然,倫道夫先生,我沒有記錯你的名字吧?”
“沒有。”西瑞恩微微搖頭。
那對夫妻中的男士找著機會插入話題道:“倫道夫先生,你介意我們在一旁旁觀嗎?”
“伊蕾娜和皮爾回來後就一直和我說起你那應該放在放在藝術館裡當展品的畫作,我也算半個因蒂斯人,對藝術一直很熱愛。”
西瑞恩微笑著點了下頭:“當然,就算你們想要畫全家福,也是可以的。”
“全家福?那是甚麼?”紳士打扮的中年男士好奇問道。
聚在周圍的其他人同樣眼露好奇。
...大帝,你的文化入侵竟然還有遺漏?
但在因蒂斯的話,好像也可以理解,畢竟他們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有多少私生子,那些私生子是不是自己的,自己又是不是別人的私生子。
收斂跑偏的思緒,他朝面前的幾人解釋道:
“就是所有家庭成員都參與的留影,或者作畫。”
和紳士打扮的中年男士手挽手的成熟女士當即笑道:
“這聽起來很有意義,我希望能有一副全家福。”
伊蕾娜也贊同道:“我也希望。”
兩位女士發表意見之後,中年男士也不再徵求第三人的意見,直接開口道:
“好,那我們就請倫道夫先生為我們畫一副全家福。”
西瑞恩點了點頭:“沒問題,你們可以找個舒適的地方休一下,或者看看風景。”
“等我用完晚餐,會帶著畫畫的工具去找你們的。”
打發掉這一家人後,他喝了今日限量供應的口蘇尼亞血酒,然後繼續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
貝克蘭德,大橋南區。
剛從實驗室回到家的哈文動作突然一頓,目光警惕地看向客廳沙發上坐著的那道倩影。
“你是...是你啊,女士。”
“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家?我記得今天出門前我鎖好了大門的。”
哈文質問的話語在看清楚客廳中那人的樣貌後硬生生來了個180度的大回轉。
克拉麗絲斜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撐著腦袋,明亮的灰眸中浮過一抹憂傷:
“我來找西瑞恩,但他好像不在家,我送給他的的禮物也不知道被他扔在了哪裡,怎麼也聯絡不上。”
“你說,他是不是不喜歡我,所以才會躲著我?”
哈文喉頭鼓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前邁步,想要去撫摸憐惜對方,但隨即又生生忍住,並往後退了一步。
他撇開目光,語氣有些僵硬地說道:
“女士,你不用擔心,他只是需要消化魔藥,所以去了海上。”
“我和他約定好會定期書信交流,你如果有想說的話,我可以代為轉達。”
“真的嗎?”沉浸在憂傷中的克拉麗絲眼前一亮,隨後又黯淡下來:
“算了,他去海上之前都不來找我告別,肯定是討厭我,不想見到我。”
哈文試圖為自己的弟弟辯解:“不會,他可能只是一時忘記了。”
克拉麗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語氣又柔弱又堅強地問道:
“那如果是你的話,會在出遠門之前忘記和我告別嗎?”
“我....”哈文突然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克拉麗絲勾了勾嘴角,一副完成惡作劇的模樣,剛想再說些甚麼,目光突然瞥到窗外一輛南瓜馬車在半空中飛過。
她皺了皺眉,後退兩步,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到了凸肚窗形成的鏡面中,然後消失不見。
幾秒之後,從魅惑中回過神來的哈文愣愣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客廳,心裡感覺空落落的,彷彿痛失所愛一般。
他皺了皺眉,靠理智壓下這種奇怪的感覺,然後轉身關好大門,飛奔著上到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