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金髮少女溫和問道：

“那是我們打擾到你的創作了嗎？”

西瑞恩微微搖頭：“不，只是突然感覺自己身後的視線有點多，所以回頭看看。”

說完，他便轉過身，不再關注身後的人群，開始專注地描繪起畫卷中幾隻盤旋半空的海鷗，以及海面上的倒影。

大概兩三分鐘，在他落下最後一筆的瞬間，他感受到了體內“記錄官”魔藥隱隱的消化跡象。

雖然不夠強烈，但他確實消化了部分魔藥。

這說明他扮演的方向是正確的，之後便是去更多的地方，用畫記錄更多的海上風景與民俗。

他起身收拾了下工具，然後轉身看向身後的人群，不等他開口，便有人主動詢問道：

“這位先生，你的這幅畫賣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位大師，但這幅畫絕對是我見過的畫作中數一數二的藝術品。”

“僅僅只是看著，就有種讓我身臨大海的感覺。”

西瑞恩看著這位已經拿出錢包就等著他開價的中年紳士，微笑提醒道：

“我們現在就在海上，享受著下午溫和的陽光和海風。”

中年紳士連連搖頭：“不，不，這不一樣。”

“我們在船上感受到的只是有些晃眼的陽光和鹹溼的海風，但你那副畫讓我感受到了身體被海水浸泡包裹的感覺，彷彿正與身邊的大海融為一體。”

“只有最高最高深的藝術，才能讓人產生身臨其境的感覺。”

...不，我的非凡能力也可以。

西瑞恩有種伸手扶額的衝動，他已經竭力控制不讓自己畫出的畫產生對周圍影響太大的非凡效果了。

哪怕不使用任何非凡能力，也沒有使用富含靈性的材料，但只要他畫出來的畫，似乎天然就不普通，具有一定的真實性，能給觀看者帶來身臨其境的效果。

如果他願意，還可以主動的強化這種效果，比如讓看見現在這幅畫的人從感受海水包裹身體變成真正的溺水，直至真正死亡。

在晉升“記錄官”之前，他的畫還不會這樣。

似乎隨著序列的提升，在位格的影響下，他的生命本質也在逐漸改變，在朝著維度之主，畫中世界的造物主靠近。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會不會等我成為半神以後我隨手畫出的畫就能成為效果堪比符咒的神奇物品？

也不一定，說不定到那時候我就能夠主動控制這種特質了。

思緒浮動間，他從口袋裡掏出了枚金幣，錚的一聲彈入半空。

一個簡單的占卜，確認自己現在這幅畫不會給普通人帶來任何實質的負面影響後，他重新看向剛才那位那位中年紳士：

“抱歉，先生，這幅畫我不打算賣，它是我對這趟航行的紀念。”

“不過我接下來還會在船上待幾天，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請我為你專門畫一副畫。”

中年紳士眼中剛浮過的一抹失落一下變成了驚喜：

“當然願意，畫家先生，我出10，30，不，50鎊，怎麼樣？”

稍微頓了一下，他補充道：

“我這趟出門是為了前往羅思德群島收購一批當地的特色產品，除了貨款之外的流動資金並不多，還請你見諒。”

西瑞恩輕輕點頭：“你覺得合適的價格就行。”

反正對我來說只是隨手的一幅畫，超過1鎊都是賺的。

之前那位金髮少女也在這時開口詢問道：

“畫家先生，我能請你為我和我弟弟畫一副畫嗎？”

“報酬同樣是50鎊。”

她旁邊那位稚嫩的男孩伸手拽了拽她的裙襬，似乎對這個價格有些異議，但並未得到她的回應。

西瑞恩保持禮貌微笑點頭：“當然可以，不過需要等到明天。”

“如果你不排斥畫卷的背景是夜晚的話，也可以選擇今晚。”

金髮少女眼前一亮：“可以是星空嗎？”

西瑞恩抬頭看了看天空：“這得看天氣了，現在看起來今晚應該是個群星璀璨的夜晚，但海上的天氣，誰說的準呢。”

尤其還是一個神秘世界的海上，說不定哪個無聊的海怪或者“海王”突然就掀起一陣風暴呢。

金髮少女微笑著附和道：“也是，海上的天氣總是變化無常。”

稍有停頓，她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我叫伊蕾娜，如果今晚沒有惡劣天氣的話，你可以來右側船艙的312號房間找我，如果能收穫一幅完美的畫，這會是我這趟旅行中最大的收穫。”

“我的榮幸。”西瑞恩微笑頷首，回了一句。

之後又有幾位相對年輕的紳士、小姐邀請他為自己作畫。

西瑞恩只同意了其中最早開口的兩位，畢竟他是來扮演消化魔藥的，而不是來當畫家給自己拓展業務的。

如果不是一開始那位中年紳士就將他作畫價格提到了50鎊這個讓不少人望而卻步的水準，他懷疑今天收穫的訂單能讓自己一路畫到終點的羅思德群島首府，“慷慨之城”拜亞姆。

...這也算是幸福的煩惱吧？

真想當面向克萊恩分享這件事，他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

收斂思緒，他轉身看向最開始向自己提出需求的那位中年紳士，微笑問道：

“先生，需要現在為你作畫嗎？再過一會就到黃昏了，今天的夕陽應該會很不錯。”

中年紳士微笑頷首：“當然。”

“對了，我叫勞文·裡齊，一位從事海上貿易的商人，畫家先生，你叫甚麼名字，是哪位畫家大師的學生？”

西瑞恩微微搖頭：“倫道夫·卡特，並非哪位大師的學生，只是一位繪畫愛好者。”

“那你一定是一位天才！”勞文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

....

傍晚，隨著晚餐時間將近，圍在西瑞恩身後看著他作畫的人群終於散去了大半。

只剩下零星幾個，似乎都是和勞文熟悉的人，特意在這裡等他。

在天色徹底暗下去前，西瑞恩終於完成了勞文的畫像，將畫紙從木架上取了下來，遞給對方。

“不要摺疊，也不要倒扣，最好將畫放在通風的地方，這樣上面的顏料會幹得快一些。”

“另外，如果想要長期儲存，最好使用密閉的畫框。”

勞文微笑點頭：“哈哈，請放心，我是一位忠實的美術愛好者，懂得認真對待每一位畫家大師的作品。”

“等到了拜亞姆，我就找人把它裱起來，這將是我這次出海最值得炫耀的收穫。”

...倒也不用這麼鄭重，這種隨手的畫作在我這裡連一次性的消耗品都算不上。

聽不見他心聲的勞文十分客氣地邀請道：

“倫道夫先生，你是否有時間和我一起共用晚餐？”

西瑞恩指了指一旁的畫架，搖頭道：“抱歉，我還需要收拾一下這些工具。”

“另外，今晚看起來不會有惡劣天氣出現，我之後還需要為那位已經預約過的小姐作畫。”

勞文也沒有堅持，隨即點頭道：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這裡有我的聯絡方式，你以後如果到了拜亞姆，或者迪西海灣，可以來我這裡做客，我真摯地歡迎每一位藝術家。”

說話的同時，他遞來了一張紙牌大小的名片，以及五張10鎊面額的紙幣。

西瑞恩伸手接過後看了一眼，上面標註的是一家名為紅月亮的特產貿易公司，勞文是這家公司的老闆。

將名片收下後，他朝對方禮貌點頭：

“有機會一定。”

和勞文告別後，西瑞恩收拾著自己畫畫的工具，準備先回一趟房間，然後再去船上的餐廳享用晚餐。

在他埋頭整理畫筆和顏料的時候，突然看見一雙男式的黑色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頭也不抬地說道：“抱歉，我暫時不接受任何作畫的邀請了。”

“我是白瑪瑙號的船長，艾爾蘭·卡格。”

“那也不畫。”

西瑞恩依舊埋頭整理著自己的工具。

“.....”

短暫的沉默之後，找上西瑞恩的艾爾蘭主動開口道：

“我能看出來你的畫並不普通，希望你不要利用它破壞船上的秩序。”

西瑞恩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這位找上自己的船長。

對方身上靈性遠超普通人，但又遠比不上自己，是位低序列的非凡者。

雖然看著身強力壯的樣子，但面容已顯老態，眼角、額頭、嘴邊都有著明顯的皺紋。

收回打量的目光，他輕笑了聲，好奇問道：

“我給人畫畫擾亂了船上的經濟市場嗎？”

艾爾蘭面色嚴肅地搖頭：

“不，船上並沒有這樣的規定，我只是希望身為非凡者的你不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影響普通人。”

“這不符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