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納黛的情緒比他想象的更加穩定,直到他將整頁日記念完,損失的也只有最開始那支鋼筆。
安靜了幾秒,貝爾納黛從椅子站起來,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地問道:
“他的日記裡有多少是寫的這樣的內容?”
西瑞恩回憶了一下自己看到過的那些羅塞爾日記,誠實回答道:
“大部分吧。”
聽到他的回答,貝爾納黛的神情沒甚麼變化,只是平靜地看向他。
那雙蔚藍的眼眸中突然浮過一抹深邃的紫色,變得極為幽深,形似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這樣的情況下,她的雙眼明顯失去了焦距,茫茫一片。
幾息之後,回過神來的貝爾納黛輕蹙著眉頭,語氣沉吟道:
“我預言到了一點模糊的未來,不久之後的你或許會遇到一場危機,也可能是一場機遇。”
西瑞恩:(⊙_⊙;)
“危機...或者機遇?”
貝爾納黛微微搖頭:“我看到的只是命運模糊的一隅,無從知道波瀾的起源,更無法知道具體的細節。”
“我能給予的提示是,不要盲目地遵從命運。”
“危機還是機遇,或許源於你自己的選擇和努力。”
西瑞恩沉吟片刻開口道:“那會是在甚麼時候....”
他的話還未說完,周圍一根根碗口粗的青綠色藤蔓垂落,將貝爾納黛的身影淹沒,然後回縮,消失不見。
看著貝爾納黛消失的位置,西瑞恩撇了撇嘴嘟囔道:
“雖然你說話說一半的樣子很神秘,但不等我話說完就離開的時候真討厭啊。”
猶豫了一下,他從口袋裡摸出枚金幣,錚的一聲彈到了空中。
反覆重複幾遍之後,他收好金幣,脫下外套,直接躺到了床上,腦海中不斷回憶著今晚戰鬥的細節。
...從今晚的戰鬥來看,在準備充分的情況下,我能正面戰勝絕大多數序列6及以下的非凡者。
但面對序列5,除非都像那個“冤魂”那樣傻乎乎的發動自殺式襲擊,不然我大機率是打不過的,但自保應該沒問題。
換算下來,我目前的實力大概介於序列6到序列5之間,倒是符合那份不完整的“異度旅客”力量的強度。
可惜還不能主動利用自身的位格和特殊去汙染別人,不然就算是遇到天使我都不帶怕的!
腦海中思緒發散了一會,在窗外行道樹被晚風吹動的颯颯聲中,西瑞恩沉沉睡去。
.....
第二天,還未睡醒的朦朧之中。
西瑞恩莫名看見了在自己眼前安靜湧動的濃郁灰霧,端坐於灰霧之上的“愚者”恢弘的身影,以及“愚者”腳下低沉著嗓音祈禱的“世界”夏洛克·莫里亞蒂。
“尊敬的‘愚者’先生,請您幫我轉告‘命運’先生,他隨時可以舉行儀式拿回那兩件神奇物品。”
“另外,那本《秘密之書》我已經收到,會在這兩天內將其中的內容分享給他。”
“最後,我有些好奇他昨晚使用的那些奇異的畫卷是神奇物品嗎?如果是,我能否購買,如果不是,它們是屬於哪條非凡途徑的力量?”
在“世界”的祈禱結束後,在“愚者”先生的注視下,西瑞恩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表情複雜地望著灰霧之上的那道身影,小聲嘟囔道:
“天才剛剛亮,至於這麼勤勞嗎...”
頓了頓,他回憶著剛才聽到祈禱的聲音,回答道:
“我知道了,那些畫卷算是神奇物品,都是我自己製作的,但目前沒有售賣的想法。”
克萊恩看見的那些畫的效果那麼強大完全是他每一幅畫都放血當顏料的緣故,就那幾張,還是他花了大半個月的功夫才積攢下來的,現在他感覺自己都快貧血了。
在他回答之後,端坐於無窮灰霧之上的“愚者”並未像以前那樣直接消失,反而出聲提醒他道:
“儘量不要在正神教會的非凡者面前展示你的能力。”
隨著話音落下,西瑞恩視野中的灰霧飛快褪去,隨後他看見了窗外才矇矇亮的天空。
西瑞恩:.....
“偵探這個職業也太辛苦了。”
小聲感嘆了一句,他翻了個身,將被子蒙過腦袋,再次睡去。
.....
“阿嚏!”
剛從灰霧之上離開的克萊恩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抽出張紙擦了擦鼻子,忍不住嘟囔道:
“感冒了?不,更可能是被我打擾了睡眠的西瑞恩在蛐蛐我!”
“那傢伙穿越之前肯定不是社畜,現在還在賴床,一點當牛馬精神都沒有...算了,再吐槽下去就該心疼我自己了。”
嘟囔了幾句,他邁步來到書桌邊,翻開了那本由羊皮紙裝訂而成的《秘密之書》。
隨後他看見了這本書的開頭,那是一句他有些熟悉的話語:
“我們崇拜的是月亮,不是黑夜女神。”
看見這熟悉的話語,克萊恩不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這和生命學派很像啊。”
“但根據莎倫小姐的描述,以及我知道的生命學派的線索來看,活躍在南大陸的‘巫王’卡拉曼不可能和活躍於北大陸的生命學派有交流才對。”
“阿嚏!”
忽的,克萊恩伸手捂住嘴鼻,打了個噴嚏。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感冒了,而不是有人在背後蛐蛐他。
“怎麼會...我都序列7了。”
.....
白銀城。
按照“倒吊人”阿爾傑教授的方法連續兩天壓榨自己的靈性,讓靈性始終處於較為乾涸狀態的戴裡克終於出現了失控的前兆。
他在第一時間上報了自己出現幻聽和幻視的問題。
在經過一番檢查和確認之後,他被帶到了用於收容有失控徵兆的居民,並嘗試救治的圓塔底部。
陰森昏暗的過道里,戴裡克在兩位高大騎士的押送下不斷深入。
某一刻,他忽然莫名覺得有些發冷,心底沒由來的湧現出不安和惶恐的情緒。
他下意識的環顧周圍,想從周圍的環境中找到一點安全感,但很可惜,這幽暗的環境只加重了他的不安。
好在他沒有在陰森昏暗的過道里走太久,押送他的兩位黎明騎士在一扇裝有柵欄窗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其中一位黎明騎士指著房門道:
“你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裡,我們會送來食物和藥劑。”
說話的同時,他拿出了一個鐵黑色的小瓶遞給戴裡克。
後者在接過後直接將小瓶湊到了嘴邊,咕嚕咕嚕地將裡面的液體喝了下去。
冰冰涼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袋後,在極短的時間內,他整個人變得沉靜,耳中的幻聽與眼前的幻象同步減弱。
這是白銀城針對有失控徵兆的非凡者研製的藥劑,雖然實際上這藥液並沒有治療失控的效果,只是類似鎮靜劑,讓有失控徵兆的非凡者強制進入平靜的狀態。
當然,這種特殊的鎮靜劑確實能夠讓陷入失控徵兆的非凡者得到一定的緩解,只要能夠及時的調整好自身狀態,陷入失控徵兆的非凡者也能自然而然的恢復正常。
不過對於白銀城來說,能從圓塔底部走出去的人始終只有少數。
惡劣的環境讓他們體內都堆積了不同程度的汙染,平時或許沒甚麼影響,但陷入失控徵兆之後,這種體內堆積的汙染就很可能成為引爆自己的導火索。
哐當!
鐵門被關上和反鎖的聲音響起。
戴裡克低了低腦袋,藉著房間裡那截燭火昏黃搖曳的蠟燭看清楚了周圍。
一張鋪有草蓆的墊子矮床,一把椅子,一張石制方桌,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因為情緒受到剛才那份鎮靜劑的壓制,戴裡克只是草草的看了眼房間,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昏暗的房間中,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了咚咚的劇烈砸門聲,隱約間,還夾雜著尖銳的悲鳴的哭泣聲。
突然的變故讓戴裡克原本因為鎮靜劑而變得平靜的情緒都調動了起來,緊張細細地看著不遠處隔開兩個房間的金屬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