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混亂無序的敲擊聲中,戴裡克眼前的金屬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凸起。
用來鑄造牆壁的金屬似乎具有一定的活性,在被另一邊砸牆的力道消失之後,那一個個凸起又開始緩慢地癟下去。
即便情緒正處於鎮靜狀態,戴裡克身上的汗毛也一根根霍然聳立,整個人顯得極為緊張。
就在他忍不住要祈求聖光的時候,周圍突然閃過如晨曦般的銀白光芒,隨後空間似乎被切割了,他隔壁的砸牆聲音突兀消失,周圍又恢復了絕對的安靜。
戴裡克沉默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篤!篤!篤!
死一般的寂靜中,他背對著的那面金屬牆壁突然響起被敲擊的聲音。
“誰?”
戴裡克的聲調不由拔高了許多,帶著些壓抑的恐懼情緒。
.....
週日下午,灰霧之上,彷彿亙古不變的古老宮殿內。
西瑞恩側頭看了眼最上首無人的座椅,隨後收回目光,一邊翻看著面前那本羊皮紙裝訂成的書冊,一邊隨口問道:
“你說,‘愚者’先生這是做甚麼去了?”
斑駁長桌最下首,克萊恩扮演的“世界”下意識地望了眼自己正對面的最上首,然後飛快地收回目光,埋低了些腦袋,沉聲道:
“不可妄議神...”
“.....”西瑞恩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搖了搖頭,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秘密之書》上。
在這部書的序言部分,西瑞恩看到了被記錄下來的“原始月亮”的尊名:
“獨一無二的紅月,生命與美麗的象徵,所有靈性力量的母親。”
在心裡默唸了兩遍,沒有產生任何效果。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靜謐流淌的灰霧,在心裡感嘆起“源堡”在某些方面的強大。
注意到了他視線的停留,“世界”克萊恩出聲詢問道:
“對於崇拜月亮,而非黑夜女神這件事,你怎麼看?”
西瑞恩將視線從《秘密之書》上移開,側頭看向最下首的“世界”道:
“你不是在豐收教堂見過一個血族嗎,如果你和他聊過,就能知道他們崇拜的是月亮本身,是比‘緋紅之主’更能代表月亮的血族始祖莉莉絲!”
“在崇拜月亮這方面,沒有哪個血族或者人造吸血鬼會選擇‘黑夜女神’。”
“為甚麼?”克萊恩好奇追問了一句。
西瑞恩重新將目光放回了“秘密之書”上,語氣略顯隨意地說道:
“因為‘黑夜女神’所執掌的‘不眠者’途徑並不包含月亮,相鄰途徑也與月亮無關。”
“‘緋紅之主’這個稱號更大機率應該是源於祂掌握的某件0級封印物。”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頭,安靜思考片刻後,他又問道:
“《秘密之書》上記載的那個向月亮祈禱的尊名指向的是血族始祖莉莉絲嗎?”
西瑞恩搖了搖頭:“當然不是,祂只能滿足前兩句,想要成為所有靈性力量的母親,祂至少也要掌握了...”
稍有停頓,他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這是屬於‘原始月亮’的尊名,一位被所有正神、邪神都厭棄的邪神,在生命學派和南大陸的玫瑰學派中都有部分信仰。”
“不過因為生命學派前段時間的動盪,現在這兩部分信仰已經合併。”
“原始月亮?”克萊恩好奇多問了一句,這是他從未聽過的邪神名稱。
西瑞恩皺了皺眉,隨後點頭告誡道:
“嗯,不建議在‘愚者’先生神國以外的地方去誦唸,回憶祂的尊名。”
“次數多了總會中獎,到時候你就會看見身上的衣服、帽子,腳下的泥土,周遭的空氣,乃至你自己,一切活的、死的都懷孕生孩子。”
克萊恩:∑(°△°|||)︴
腦海中想到西瑞恩剛才描述的畫面,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第一次覺得生孩子是一件這麼可怕的事情。
他搖了搖頭,甩掉腦海中下意識閃過的驚悚畫面後,隨後將話題從神秘學轉向了現實中的問題:
“上午的時候,我在東區看見了一起激烈的遊行。”
“是一群紡織女工,她們想要砸掉工廠裡最新引進的機器,因為機器的效率會讓她們中絕大部分人失業。”
“沒有了那份廉價又辛苦的工作,她們很可能活不下去,或者,只能去做站街女郎。”
留意到克萊恩話語中不太明顯的低落情緒,西瑞恩合上了手裡的《秘密之書》,後靠著椅背認真回憶了片刻,隨後想起了這麼一段劇情。
他沉吟著說道:“你同情她們,想要幫助她們?”
“還是單純的想要聽聽我的看法?”
克萊恩苦澀一笑:“我沒有幫助她們所有人的能力,我也知道這是社會向著工業化發展的必然。”
“只是依舊有些難以接受。”
頓了頓,他補充道:“另外,我還有一個擔心,這樣情況下的東區已經成為邪神的溫床。”
“邪神啊...”西瑞恩呢喃了一句,隨後輕蔑笑道:
“除非邪神真的降臨,並給這座城市帶來龐大的損失,不然那些貴族和政客可不會輕易做出改變。”
“或者,出現第二個羅塞爾大帝。”
“不過在有了一個羅塞爾大帝的教訓下,各個王國的高層應該會十分防備這種人的出現。”
最下首的“世界”克萊恩張了張嘴,輕吐出口氣,然後靠著椅背陷入沉思。
.....
咚!咚!咚!
短促的敲門聲剛響起,西瑞恩就擰動把手開啟了大門。
穿著黑長褲,白襯衫,外面隨意披著件長款燕尾服的埃姆林站在門前,剛才敲門的手還未來得及放下。
西瑞恩看著站在自己家門口的年輕血族,微微皺眉:
“你怎麼又來了?”
埃姆林臉色一黑:“你以為我很想來嗎?”
頓了頓,他收斂表情,微仰著下巴,一副用鼻孔瞧人的姿態說道:
“我們血族的一位大人物想要見你,是真正的大人物,一位從第四紀活到了現在的侯爵。”
說完,他放平了下巴,猩紅的雙眼中閃過好奇,疑惑,還有羨慕,用一種打量稀罕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起西瑞恩。
西瑞恩腦袋上浮過一連串的問號,他實在想不通一位血族的侯爵見自己做甚麼。
頓了頓,他用一種非常驚訝的語氣問道:
“你們血族的大人物怎麼知道我這兩天剛獲得了一件對應著血族子爵的神奇物品?”
“子爵!”埃姆林瞪大了眼睛。
咕~
他吞嚥了下嘴裡不爭氣的口水,如果不是他現在是代表血族來傳話的,他都懷疑自己能不能忍住搶劫對方的衝動。
那可是子爵...可惜我買不起。
收斂思緒,他輕咳了聲,既心虛又自信地道:
“咳,我們血族可是最古老的種族的之一,掌握我一些特殊的資訊渠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西瑞恩笑了笑,沒有接話,從埃姆林的反應他可以猜出來,血族那位侯爵想見他應該不是因為“深紅月冕”。
...想不明白,但應該沒有惡意,不然就不會讓埃姆林來找我了。
在心裡咕噥了兩句,他開口詢問道:
“你們血族那位大人物打算甚麼時候,在哪裡見我?”
聽見他的問題,埃姆林臉上好奇打量的目光一下收斂,正色回道:
“時間由你決定,但最好不要超過一週,地點是在貝克蘭德北區的一座莊園,這裡畢竟是貝克蘭德,那位大人物也不好太過活躍。”
...不好太過活躍,是太過衰老已經活躍不動了吧。
西瑞恩在心裡腹誹了一句,血族在貝克蘭德的侯爵應該就只有那一位,從第四紀活到現在,不得不每天躺在棺材裡沉睡的尼拜斯。
頓了頓,他看向埃姆林回應道:
“我知道了,等我考慮好了,會去豐收教堂找你的。”
“可以。”埃姆林輕輕點頭,也沒再多說,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裡。
目送埃姆林的身影消失之後,西瑞恩關上大門,坐回了待客廳的沙發上。
“血族侯爵突然想要見我,這會是貝爾納黛預言到的危險嗎?”
自語間,他從口袋裡掏出了枚金幣,低念幾句後錚的一聲彈入了半空。
金幣在空中旋轉幾圈後又落回他的手裡。
背面朝上,表示否定!
沉吟了半秒,他再次將金幣拋了出去,重複了好幾遍,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
“真的和血族無關,還是占卜受到了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