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液一滴滴落在銘刻神秘繁複花紋的金屬盒子上,伴隨著西瑞恩屈指敲擊的動作發出篤篤的聲音。
幽藍色光華在他指尖層層盪開,彷彿平靜湖面上被風吹起的漣漪。
幾息之後,西瑞恩屈指敲擊的動作突然停頓。
啪嗒!
金屬盒應聲而開。
西瑞恩往裡面張望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少,只有一枚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層疊之門組成的徽章,幾張有些發黃的羊皮紙。
和歐文對視了一眼,他將開啟的金屬盒遞給了對方,然後便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霧霾籠罩的天空微微失神。
但如果不去嘗試,那結果就只有失敗麼...
可我嘗試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嗎?這已經不是空間和時間上的距離了...
思緒發散間,一隻拿著枚徽章的手突然伸到他眼前,晃動了幾下。
回過神來的西瑞恩看著湊到自己面前的歐文,疑惑道:
“你這麼快就看完那幾張紙上的內容了?”
歐文理所當然地搖頭:“當然沒有,我只是向你炫耀一下我們亞伯拉罕家族的徽章,怎麼樣,帥氣吧?”
“據說這不只是一枚徽章,它還有一些神秘學上的意義,可以作為儀式的一部分,聯絡到我們亞伯拉罕家族最強大的那位先祖。”
說著,他的臉色突然垮了下來:“可惜,那已經是第四紀的事情了。”
“現在它只是一個具有負面效果的神奇飾品,滿月的時候,攜帶它可以更加清楚的聽見那恐怖的囈語聲。”
“.....”沉默兩秒,西瑞恩評價道:
“如果你哪天不想活了,可以考慮用它來自殺。”
“那估計永遠都不會有這一天。”
歐文撇了撇嘴,隨手將亞伯拉罕家族的徽章扔向了西瑞恩,後者輕鬆接住,拿在手裡好奇打量了起來。
這枚徽章比他想的要沉一些,而且還散發著微弱的靈性,似乎...不是這顆星球上的金屬?
將徽章轉著看了幾遍後,他好奇問道:
“你知道打造這枚徽章的材料嗎?”
“啊?不知道。”歐文迷茫地搖頭,稍微回憶了片刻,他又說道:
“如果以前我父親給我講的故事沒有虛構的話,打造徽章的材料可能來自星空。”
“據說第四紀的時候,我們亞伯拉罕家族的一些強大先輩可以自由來往於這個世界和星空宇宙之間,因此家族的寶庫裡有不少來自星空的東西。”
“這包括一些特殊的水晶、礦石、骸骨,乃至神秘學知識。”
“你對這些感興趣嗎?等我聯絡上長老會,我可以幫你問問看。”
說完,他又埋頭閱讀起手裡幾張羊皮紙上的內容:
看見這封信的亞伯拉罕後輩,雖然不知道你是我的第幾代後裔,但既然你選擇了非凡者的道路,那就需要揹負起家族的重擔。
我不奢望你能重拾亞伯拉罕的榮光,這太不切實際,我和同輩、長輩們都失敗了,我唯一還活著的孩子也選擇了懦弱,選擇了當一個普通人,你能在這樣的環境下選擇成為非凡者已經是勇氣的表現。
或許你已經知道,也或許你還不知道,但我需要告誡你,序列7就是我們的頂點。
再往上哪怕一個序列,我們也會因為聽見更多,更清楚的滿月囈語而崩潰死亡。
.....
十多分鐘之後,歐文將幾張羊皮紙摺疊好放回了金屬盒,看向西瑞恩詢問道:
“我已經知道了聯絡長老會的辦法,那是一條召喚神秘學信使的咒文,你覺得我應該在第一份信件上寫些甚麼?”
西瑞恩仰躺在沙發上,平靜說道:
“你的名字,你的現狀,還有你的地址。”
“剩下的就是等待你們亞伯拉罕家族長老會的調查和聯絡了。”
“有道理。”歐文點了點頭,隨後又說道:
“那你再多待一會,第一次召喚神秘世界的信使,我有些緊張和擔心。”
“...行吧。”西瑞恩無奈地點了點頭。
.....
半個小時後,經過反反覆覆的修改,歐文終於寫好了聯絡長老會的第一份信。
隨後他按照羊皮紙上的內容佈置起召喚信使的儀式...
在點燃的蠟燭上滴入精油,灑下草藥粉末之後,他連忙起身,後退了半步,用古赫密斯語低聲誦唸道:
“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獨屬於維爾杜·加西亞的契約夥伴。”
轟~
搖曳的燭火猛的暴漲,竄起兩米多高,染上一層幽綠的火光中出現了一道裂縫式的漩渦。
漩渦之後是色彩鮮豔層疊,彷彿連通著另一個世界。
下一秒,一個碩大的毛茸茸的藍色皮球狀生物從裂縫後面勉強擠了出來。
它沒有常規意義上的眼睛、嘴巴等器官,但“圓球”般的一面上剛好有兩小一大的外溢位點點幽藍的三道弧形孔隙,彷彿一張簡筆畫的笑臉。
直徑接近兩米的藍色皮球一上一下地漂浮在空中,發出風吹過峽谷的嗚嗚聲。
“然後怎麼辦?”歐文求助地看向西瑞恩。
後者微微聳肩:“把你寫好的信遞給它就行了。”
歐文聞言照做,隨後浮在半空的“藍色皮球”往下飄了一些,它身上的藍色絨毛突然暴漲,捲住歐文手上的信紙,藏進了身上的絨毛裡,然後擠回了召喚儀式製造的縫隙中。
隨著“藍色皮球”離開,房間內的光線瞬間亮了幾分,陰冷的感覺也跟著消失不見。
歐文有些悵然地看向西瑞恩:“這就完成了?”
西瑞恩給了他一個你還想怎麼樣的表情:
“你如果覺得這樣太簡單,也可以多召喚那隻信使幾次,這種賺取靈性的事情它應該很樂意。”
.....
間海郡康斯頓城,一座有著風車的莊園內。
一位黑髮藍眼,穿合身正裝,戴著副金邊眼鏡,像是大學教授的中年男子突然駐足,側頭看向旁邊半敞開的雕花玻璃窗。
一團藍色陰影在玻璃形成的鏡面中逐漸放大,直到變成一個直徑接近兩米的球形物從窗框裡擠出來。
“藍色皮球”圍著中年男子轉了兩圈,丟下一張摺疊的信紙後就往玻璃窗戶飄去。
像是大學教授的中年男子伸手接住往下飄落的信紙,隨口問道:
“是誰寄來的信?”
“嗚~嗚~”
“兩個不認識的人,其中一個有和我相似的氣息...以前分離後失聯的亞伯拉罕家族成員嗎?”
低語間,中年男子抬了抬鼻樑上架著的眼鏡,隨後將信紙在面前展開。
....
他的面色逐漸從輕鬆變為凝重,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重新選擇了非凡者途徑的家族成員,找到了能夠解決血脈詛咒帶來的囈語的辦法?”
他將信紙拿在手裡反覆看了好幾遍,如果不是靈性直覺沒有出現危險預感,他在看見信上內容的第一時間就傳送離開了。
一個才堪堪能夠聯絡家族長老會的成員的這番話可信度實在不高。
默然兩秒,他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有自己半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將手輕按在上面。
璀璨的星輝在水晶球內不斷閃爍,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神秘奇異的符號。
幾秒之後,他拉開了覆蓋在水晶球上的手,再次看向自己的信使送來的那張信紙。
“沒有危險...”
“一成不變的命運出現了看不清的波瀾,這可能向好,也可能向壞。”
呢喃間,他輕輕搓動了下手指,手裡的信紙瞬間被點燃,在兩秒之內化作灰燼。
燒掉信紙之後,他拿著水晶球的右手往上抬了一下。
水晶球內閃爍著的璀璨熠熠生輝,隨後又在頃刻間破碎,消弭於無形。
做完這些,他快步走到書桌旁,拿起了紙筆。
筆尖在紙張上猶豫兩秒,他嘆了口氣,又將鋼筆放下。
“暫時先不聯絡長老會的其他成員,如果這位亞伯拉罕成員的身上有問題,我一個人去調查也好過大家一起落入陷阱。”
“現在的亞伯拉罕們已經經受不起任何打擊...”
低語之後,他從房間的角落裡翻找出一個手提式的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他要去貝克蘭德,親自去見一面那位重新聯絡上長老會的亞伯拉罕家族成員。
.....
神棄之地,閃電頻繁的黑暗之中。
黑色海浪拍打的礁石上,穿著黑色古典長袍,戴著同色尖頂軟帽的阿蒙突然抬頭,看向漆黑和銀白不斷交替的天空。
“我好像感受到了,一點模糊的未來...還有命運...”
“或許應該去找大蛇偷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