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林穀雨一臉喜意的回來了,錢川通懷裡抱著一捧韭菜和蒜頭,臉上全是懊惱之色。
“娘,怎麼樣?”
林穀雨放下鐮刀,語氣興奮,“贏了!老將出馬,一個頂倆!”隨即又喊起來,“家裡怎麼有狗?怎麼回事?”她是真的害怕小動物的爪子。
這是一隻三個月大的小黃狗,有成年人的兩個手掌那麼長,胸前是一大片雪白的毛,圓圓的眼睛溼漉漉的,一聲不吭的任錢林夕蹂躪著。
知情人錢川通抱著菜往廚房走,錢林華笑著安撫母親,“娘,我們去南淮村打探訊息,人都不理我爹,我只能高價買狗,再說也咱需要看護犬。”
林穀雨指著小黃狗道,“這狗怕是才剛斷奶呢?你就拉它來看家了?”說完又指著天,“這是甚麼時節,家裡哪有閒糧來養它。”
錢林夕來為姐姐撐腰,“娘,胖胖吃的很少,你別擔心~”
一眨眼的功夫,小狗的名字都有了。
“人家都說喂不飽的狗!現在吃的少,往後吃的比你還多,到時候把你倆的飯都給它吃!”
錢林華抱著她的胳膊一通搖,“娘,現在世道太亂了,咱又住在村頭,有個小狗子也好幫咱們預警啊!再說胖胖多可愛啊!”
這會的功夫,原本不喜歡小動物的她都被折服了,她就不信娘會不動心。
林穀雨的吸引力頓時轉到流民上面,“聽說流民搶了南淮村?還會不會再來搶我們?”
錢川通正往嘴裡塞餅吃,順便遞給大女兒一塊,“咱在南淮村的西邊,那波流民往南走,是不會過來了。”
乾嚥餅子的錢林華接過話,“這波流民不來,不代表沒有其它的流民。”
錢林夕懷中的胖胖被拍的小頭一點一點的,“娘,我們真的需要胖胖。”
今天的南淮村不僅被搶了水,還被搶了糧,這樣一想,錢林華忙對錢川通道,“爹,你去找村長,得把今天的事告訴他,讓他有個準備。”
“老錢,我和他一起去。”
錢川通有點為難,“剛才咱倆大鬧老二家的時候,村長也來過。”
不只是村長,他爹和娘幾人臉拉的老長了!一群人圍觀他吵架呢。
錢林華愣住了,“你們鬧的這麼大?”以前他們家吵架的時候,老爸一直都是和事佬的角色。
她娘笑開了懷,“鬧的是不小,你爹還真的變成錢賴子了!”
錢林夕連忙湊近了聽,林穀雨卻被她懷裡胖胖吸引了注意力,“你把胖胖放下,它還小,你勒的它不難受麼?”不得不說,那白胸脯子確實好看!
“走走走!”錢川通攔著林穀雨,“和孩子說這些幹嘛?找村長走!”
“你爹在那發了好大的瘋,搶了不少菜,還指揮我罵了好久,說起來,那二嫂還真罵不過我。”說是指揮,其實是她自願的。
看著林穀雨驕傲的嘴臉,錢林夕立馬拍馬屁,“那可不是,娘,你以前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碎嘴子,不對,是快嘴子。”
瞪了小女兒一眼的林穀雨繼續道,“最好笑的是你爹他說……”
話未開口,她自己就咯咯笑開了,錢川通忙上前拖開林穀雨,心癢難耐的姐妹倆跟著一起移動。
許是被咬了一口,錢川通“嗷”的一聲放開了林穀雨。
“你爹,說,向來只有我錢賴子佔別人的便宜……”忍住笑聲的林穀雨繼續道,“哪兒輪得上你個潑婦屢次三番來我家薅東西……”
這話說的有理!錢林華豎起大拇指,“爹,你開竅了!”
錢林夕的大拇指隨之跟上,“爹,你拿捏住錢賴子的精華了。”
林穀雨笑的更大聲了,不愧她在路上拱了那麼長時間的火,怒火上頭的錢川通到了地方就是一頓好罵。
錢川通憨笑著,“說實話,罵人的感覺是挺好,難怪你們娘三個愛生氣。”
錢林華收起了誇讚的嘴臉,“爹,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爹,勸你重新組織語言。”
“就是!怎麼說話的!”說完,林穀雨話鋒一轉,“走,找村長說正事去。”她們就住村口,別真被外面的流民給欺負了。
看著飯點過來的賴子夫婦,以為這倆人要蹭飯的村長把人從家裡引到村頭,結果卻聽到附近南淮村被搶的訊息,“你找我來就是說這事?”
“村長,咱這也有井,萬一有流民闖進來,那多危險啊!”林穀雨改口叫二叔套近乎,“二叔,我記得您家附近有一處絕戶的破房,我們一家子能不能搬進去避上一陣子。”
附近幾個村的青壯都被徵徭役了,要是有流民聚眾打進來,首先遭殃的就是村口那幾戶人家。
“老八家的,你怎麼聽風就是雨啊!大傢伙都住的好好的,你搬到那兒去,不就弄得人心惶惶的了!再說,那是絕戶的房子,大家都嫌晦氣,你們……”
村長突然住口,畢竟在錢家坳人眼裡,錢川通這一家沒兒子,可不就是絕戶麼。
好在這倆人沒有要鬧的意思,村長連忙彌補,“這房子歸到了族裡,不能隨便讓你住,等我和族裡商量後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錢林華他們沒等到村長的回信,但村裡安排人巡邏,甚至趕走幾波閒散流民。
這陣子他們專心剝皂角米,管不了村裡關於他們家是鬼物附身的流言,更架不住有人不請自來打探她們從劉家拿了多少補償。
一通騷擾下,忍無可忍的錢林華就差大爆發了。
這村就是這個臭毛病,你要是性子軟和,那些人能天天杵在你面前說閒話。
這天,去打水的林穀雨正好碰見這糟心場景。
一人壓低了嗓門但聲音依舊不小,“林氏不對勁,罵起人來賊兇。”
“我也看見了,她推著賴子去撒潑!”
“當時兩口子推推搡搡的,也看不清是誰推誰。”
“賴子也不對勁,都親自上房頂修屋頂了!”
“大丫被休回來後簡直像變了個人,那嘴像她二嬸親生的一樣。”
有人覺得正常,“這有甚麼,村裡的小清,嫁人前是多麼溫柔體貼的姑娘,成家後不也是潑辣的很。”
李家人嗤笑一聲道,“那也要看看她嫁的是人是鬼,一個好姑娘嫁給一個只知道聽娘話的男人,可不就得自己立起來!”
皮笑肉不笑的林穀雨抬腳踢翻了一隻桶,其他人忙提桶散開。
有氣沒法撒的感覺著實憋屈!心裡放不住事的她回家後就告訴了家人,沒想到這可捅了大簍子了!錢林華當場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