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
蕭瀟剛處理完緊急工作,看看時間,沈維嶽進陸江雲的辦公室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她有些詫異,還有些歡喜。
陸總說話簡潔明瞭,做事幹淨利落,很少和人能聊這麼久。
如此相見恨晚,看來沈維嶽深得他的喜愛啊。
嘻嘻,我的眼光真好。
沈維嶽這麼能說會道,一定能把師父說得心花怒放。
蕭瀟沒有想錯,沈維嶽確實能說會道,已經把陸江雲懟得臉都能滴水了。
……
“媽的,我就看不慣現在這社會,一些老畢登不過是吃了時代的紅利,就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尸位素餐不說,還對年輕人滿眼輕蔑趾高氣昂,一張口滿嘴爹味,甚麼我們那個年代怎麼怎麼樣,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又怎麼怎麼樣的。”
“你們牛甚麼牛啊?啊?你們他媽的不就是遇上了一個百廢待興的時代,趕上了政策紅利,站在了遍地撿錢的時代風口上而已,有甚麼了不起的?”
“就算是一隻豬站在風口上,它也能飛上天去,擱現在年輕人能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你們這些老畢登總愛說‘我們當年如何如何……你們這代人不行……’,我他媽聽著就想吐,管天管地管空氣,談個戀愛也要管,看把你們能的。”
“現代社會,戀愛自由,蕭瀟喜歡,我也喜歡,我們都喜歡,你不喜歡,你算老幾?”
“是是是,你在她心裡如師如父,但這不是你干涉她感情自由的理由!”
“陸總,你捫心自問,你除了給她物質上的關懷,有給過她情感上的關懷嗎?你也知道她前半生過得苦,她這麼多年就沒遇到一個能在感情上給予慰藉的人!”
“她以前那麼造孽是因為甚麼?還不是因為不能自己主宰命運,現在人長大了能獨立自主了,你又打著為她好的旗號跳出來指手畫腳,我看你就是不想讓她過得好!”
“說甚麼怕她上當受騙?我能騙她錢還是騙她色啊?我身邊不比她差的女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我女朋友絕色傾城,我犯得著去玩弄蕭瀟嗎?”
“我欣賞她,是喜歡她的性格,是想幫她走出自卑心理,走出畫地為牢的情感恐懼圍城,不是精蟲上腦!”
“退一萬步說,陸大總裁你老人家自己都沒結婚,有甚麼經驗能教給她?你要真關心她,就該問問她的意見,看看她快不快樂再做決定。”
“真的,我簡直受夠你們這些老登了,人之患在好為人師,我尊敬你才應付幾句,嗯嗯啊啊附和幾下,你還蹬鼻子上臉教訓起來了,合著我欠你的啊?”
沈維嶽噴到這裡,停下來喝口水潤潤喉嚨。
陸江雲以為他是在等自己的回答,黑著臉怒哼一聲:“是欠我的。”
“啥啥啥?”沈維嶽放下杯子把垃圾話續上,“是是是,你是給我投資了,但這也是為了投資回報,不代表我就欠你的,你要是不樂意了後悔了,你可以拋售轉手,我馬上回去湊錢回購。”
“你別覺得給了投資就一股爹味,我把話放在這裡,投資城易購將是你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策。”
“你不要覺得我狂,我有狂的資本,不信我們就拭目以待,你看我離開雲天資本後,能不能風生水起。”
“不要臉這麼黑,嫌我說得難聽是不?那你大可以停了投資,甚至可以投我的競爭對手來搞死我啊,我無所屌謂的,一點都不帶怕!”
“十年內……不,用不了十年,最多五年,駿嶽科技就會超過雲天集團……”
……
沈維嶽在屋內噴得滔滔不絕。
門外的蕭瀟半路過來剛好聽到後面幾部分。
一開始她還在心裡感嘆沈維嶽不愧是陸總的私生子,說起話來就是放肆。
可後面越聽越迷糊,這個私生子也太猖狂了點。
直到某一刻,裡面的爭吵對話,讓她突然恍然大悟是自己想多了,那一瞬間蕭瀟的天都塌了。
天啊,他在幹甚麼?
他不是在和師父聊投資聊專案嗎,怎麼就說話這麼衝了?
完了完了,我就不該下樓去處理事情的,我就該一直守在門外,一旦發現不對就衝進去阻止他。
師父是那麼強勢的性格,沈維嶽更是霸道的犢子,他們還不是父子關係。
這麼吵起來,我的世界都要毀滅了。
蕭瀟已經面色蒼白,顧不得陸江雲的吩咐,猛地開啟門衝進去:“沈維嶽,你別說了!”
陸江雲正負手站在窗邊,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
沈維嶽正端著茶杯要在潤嗓子繼續輸出。
蕭瀟悶頭衝進去,一把將茶杯奪過去放在桌上,推著他就往外面走:“走,你趕緊走,不要在這裡大呼小叫……”
“蕭瀟,你聽我解釋,我這也是……”沈維嶽想要解釋,蕭瀟卻紅著眼眶搖頭,“我不聽,你走,你快走,你太過分了。”
“不是,明明是他過分,我正在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不知道來龍去脈,你……”
“我不管,無論如何,我不許你這樣不尊重我師父,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野花低著頭,使勁把沈維嶽往外面推,推出門那一瞬間她咬著嘴唇難過極了。
陸江雲看著這一幕,尤其是看到沈維嶽無奈的表情,居然對他咧了咧嘴。
草,該死的老登,還得意上了!
沈維嶽大怒,一邊被往外推,一邊大喊:“陸江雲,你這封建頑固的老古董,我沈維嶽從今往後就算死,死外邊,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再要你一分投資……”
“閉嘴,你別說了,你滾……”蕭瀟喊叫著用力將他推出門,關門那一瞬間,沈維嶽分明看到她紅了眼眶,落下淚來。
他氣得一扯領帶,猛地在牆上砸了兩拳,這才怒氣衝衝的走進電梯。
到了一樓,出電梯時。
低下的頭抬起來,沈維嶽的眼裡已經看不到怒氣,情緒已經被強行壓制下去。
他拿出手機給張婷打電話:“張姨,麻煩幫我聯絡一下東裕資本,我這邊出了點狀況……對,後天一早,我趕回去……拜託了……”
掛了電話,沈維嶽扯下領帶,鬆開白襯衣的衣領,大步流星離開雲天大廈。
……
二十六樓。
總裁辦公室裡。
蕭瀟低著頭,撲簌簌掉著眼淚,委屈愧疚的走到陸江雲面前:“師父,對不起……”
“對不起甚麼?你沒錯,不要哭。”陸江雲拍拍她的肩膀,突然笑了,“你啊,眼光確實可以,找到一個敢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男人。”
“???”蕭瀟愕然抬頭。
“看我幹甚麼?是怕我會生氣?”陸江雲哈哈大大笑,“這是我對他的考驗之一,這小子,懟人的勁兒真大,是個嘴上功夫不得了的畜生!”
陸江雲看著樓下那個變小的身影,情不自禁發出感嘆。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這小畜生真是不得了,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