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嶽有些頭大。
短暫的相處，陸江雲總給他一種神神叨叨的感覺，這和蕭瀟說的陸總絕對理智完全不同。
不可否認。
這棟雲天集團的大樓非常氣派，這二十六樓往外的風景也是絕佳，頗有一覽眾山小的意境。
但我怎麼可能覬覦你陸總的位置？
雲天集團除了是我的金主爸爸，和我有半毛錢關係啊？
沈維嶽甚至在心裡暗暗想到，陸江雲這老登顯擺個錘子，將來駿嶽科技要修一棟比這還高還氣派的大樓。
到時候他要把最高層一整層都設計成總裁辦公室，樓層一定要比二十六樓高，裡面不僅要有大床大浴缸，還要有泳池健身房。
那時候佳欣早已經畢業，就讓她來當他的秘書。
有事秘書幹，沒事幹秘書。
豈不比眼前陸江雲這辦公室的功能分割槽好多了？
……
“將來，將來的事誰說得清啊？”
“我這一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當年的我也不曾想到現在的我是甚麼樣子。”
“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陸江雲目光有些惆悵，莫名念著偉人的詩，突然蕭瑟的語調讓沈維嶽摸不著頭腦。
“對了，還有一件必須要說的事情差點忘了。”沈維嶽正疑惑間，就看這老登畫風突變，一轉頭黑著臉問，“蕭瀟的事，你準備怎麼給我交代？”
“交代甚麼？”沈維嶽愣了愣，“我們談業務，和蕭瀟有甚麼關係？”
“你別和我裝，我不信你看不出來蕭瀟喜歡你，而且以我對她的瞭解，你不招惹她她就不會主動招惹你，百分百是你撩撥過她。”
“我不……”
“別否認，我說了我比你想象中更瞭解你！”陸江雲沉聲道，“人不風流枉少年，更何況是少年天才，男人本性如此，你不用辯解。”
沈維嶽兩手一攤，心道話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說個啥？
說個錘子哦！
“沒話說了是不？”陸江雲冷眼看他，“蕭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從小過得苦，因此性格膽小敏感，別看她比你大幾歲，但在感情方面心智很不成熟，容易被騙。”
“我沒有騙她。”沈維嶽急忙解釋，“我對她開誠佈公坦坦蕩蕩，我欣賞她幹練的職業素養……”
“只是能力？難道沒有其他因素？”陸江雲冷笑道。
“當然，還有人漂亮，身材好，性格外剛內柔，有時候倔強得讓人心疼，忍不住想呵護……”沈維嶽坦然回答。
“看不出你這麼憐香惜玉啊？坦白說，這雲天集團上上下下，乃至行業裡那些人五人六的男人，憐香惜玉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按理說多你一個也不多。”
陸江雲說著說著突然很生氣，猛地一拍桌子，“但你不一樣！你就不該對她有覬覦之心。”
“我有甚麼不一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是個正常男人，憑甚麼不能欣賞她？”沈維嶽試圖辯解。
“當然不能！”陸江雲勃然大怒，瞪著他厲聲呵斥，“你剛才已經說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你還招惹蕭瀟，那你把你女朋友置於何地？又把蕭瀟置於何地？”
沈維嶽沒想到前面這老登是在各種套他話，現在用他的矛攻他的盾，簡直陰險。
他趕緊在心裡組織語言。
陸江雲見狀，還以為沈維嶽自知理虧啞口無言，於是更加怒不可遏，破口怒斥：
“沒想過是吧？只顧著自己爽是不？”
“我不是，我沒有……”
“你以為蕭瀟是甚麼？是你可以隨意拿捏的玩物？還是覺得她無人關愛可以隨意欺負？”
“陸總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娘。”陸江雲粗暴打斷沈維嶽的話，“解釋就是掩飾，都是男人，你不要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長期身居高位的人自有一股氣勢，盛怒之下的陸江雲如瘦虎下山，是要吃人。
“沈維嶽，我告訴你，蕭瀟這孩子在我視如己出，你要是打著玩弄感情的心思，我警告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否則我讓你後悔莫及。”
“沒有玩弄，陸總，你聽我……”
“那你打的甚麼心思？你難道還要和現女友分手？你這麼忘恩負義薄情寡性？”
“不會，我不會和她分手，我愛她……”
“你愛她就一心一意好好愛她，現在你給我說也愛蕭瀟，那你是想左擁右抱了？”
陸江雲連拍幾下桌子，顫抖著痛罵，“你這和禽獸有甚麼兩樣？你對得起你的女朋友嗎？對得起蕭瀟嗎？對得起那麼多信任你的人嗎……”
“陸總，你別激動，能不能讓我好好把話說完？”
沈維嶽一連幾次說話，都被陸江雲粗暴打斷，心裡也有些火氣了，“感情生活是我個人的私事，我來雲天是尋求合作的，不是來接受政審和聽教訓的。”
陸江雲氣息一窒，沒想到他還敢頂嘴，手指著他吹鬍子瞪眼。
“我怎麼了？說句不好聽的，你我只是初次見面，你有甚麼資格對我頤指氣使？”沈維嶽心裡有氣，面色不虞道，“你又不是我爹，我憑甚麼聽你教訓？”
“憑甚麼？哈哈。”陸江雲怒極反笑，“就憑你在和我的掌上明珠談戀愛，就憑我將來會是你的長輩……”
“哈？哪有你這樣的長輩？”沈維嶽也是氣笑了，以為他說的掌上明珠是蕭瀟，“將來的事將來再說，你要訓我，等我和蕭瀟成了家你再訓我也不遲！”
“還成家？成你孃的家啊，你不要男朋友了？你個小王八蛋！”陸江雲原地踱步煩躁不堪，“行，我現在確實不算你的長輩，那我給你投資呢？憑我是你的投資人可以不？”
“投資？耶，老輩子你不要逗我笑，資本市場沒有云天，還有晴天，還有雨天，市面上想投我城易購的人多的是，難道沒了張屠夫我就要吃帶毛的豬？”
“你……”陸江雲啞口無言。
“我怎麼了？我實話實說。”沈維嶽不再忍耐，“搞搞清楚，你我之間不是你選擇了我，而是我選擇了你！投資城易購是你主動找上門來的。”
“為甚麼找上門，你難道心裡沒點逼數？還不是因為覺得城易購未來前景廣闊，回報豐厚。”
陸江雲黑著臉，很想說老子還真不是為了這個，要不是寶貝外甥女開口，誰鳥你這路邊一條啊。
沈維嶽瞥他一眼，心道既然已經開始噴垃圾話，後續投資多半泡湯了，不如放開手腳，乾脆噴他個痛快。
他捲起袖子，目光銳利。
老登，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