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嶽本以為張婷會打電話叫司機回來接送,沒想到她居然伸手攔計程車。
“不要覺得意外,我不想讓人看到現在的樣子,傳出去了懶得解釋費精神。”張婷隨口說了一句。
沈維嶽扶著李晗章,聞言忍不住再次細細打量她一番。
這位官太太現在的樣子也沒甚麼不妥的,依舊是長裙飄飄,依舊是蜂腰翹臀。
唯一的不同是,臉上的端莊淑雅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因酒意催發的紅暈,看起來嫵媚動人。
少女如A4,少婦如A6,美婦如A8。
年輕人一眼心動的車都是外觀犀利的,但其實A4哪有A6或者A8那麼有內涵啊?
單就駕駛舒適性就完全不同。
沈維嶽使勁搖晃腦袋,似要把亂七八糟的雜念全部甩出去。
張婷關切道:“怎麼,頭暈了啊?”
“是的,是的,暈了。”沈維嶽附和著回答著,不敢說出心裡的真實想法。
計程車停穩後,沈維嶽把李晗章塞進後座,然後也坐在後座。
張婷搖搖晃晃的坐副駕,說了個地點,車便出發了。
在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彷彿都在壓制著喝多了想吐的噁心反胃感。
幸好從市區到教師樓也就十幾分鍾,下車那一刻二人不約而同的深呼吸一口氣,接著又相視一笑。
李晗章已然喝多,沈維嶽乾脆揹著他走。
“李教授住哪一棟啊?”
教師樓小區佔地很大,張婷思索一會兒指了個方向,沈維嶽便夯吃夯吃的往裡扛。
喝醉的人全身像沒骨頭似的,背起來很是艱難。
張婷儘管自己走路都費勁了,卻還是跟著一起幫忙託著,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六號樓。
到了樓下,沈維嶽直接傻眼:“沒電梯啊?”
“呼~是啊,十多年前的老小區了,你以為呢?”張婷喘著粗氣,“李老頭住五樓,還有得扛。”
“他家裡有人沒有,找人下來幫忙。”沈維嶽一邊喘氣一邊擺手。
“有,他愛人在的吧,等一下……我找個電話。”
張婷摸索著從包裡找手機,歪歪倒倒的一個趔趄,把包調了個頭,裡面的東西嘩啦啦灑了一地。
沈維嶽看這樣子就知道,酒的後勁徹底上來了,她醉了。
張婷見東西掉了卻沒有去撿,只是蹲下身抓起手機,笨拙的找電話。
那些號碼數字在她眼睛裡像兔子一般亂跳,根本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你……你來,幫我找……李教授愛人……”
沈維嶽把李晗章放在一看靠著一棵樹,湊過去幫她翻號碼,結果冷不防這太太一通亂點點開了簡訊。
於是他看到了一條夫妻間的彩信。
“我忙得很,沒時間回來,咱們都是中年人了,你慾望不要那麼大,培養點健康的興趣愛好,往後不要給我發這種照片,注意你我的身份。(夏國龍)”
“夏國龍,你王八蛋,當初是誰說要對我一輩子好的?我甚麼慾望強,我不過是想過一個正常女人應有的生活,我有錯嗎?(張婷)”
我尼瑪,看到甚麼了?
沈維嶽嚇得手忙腳亂的點退出,但人越慌亂就越容易出錯,退出箭頭沒點到,反而點到了照片上,來了個全屏放大。
這下子看真切了。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要是被張婷和她老公知道了,不死都得死。
“張姨,你先撿東西,我來找號碼。”
沈維嶽拿過手機遮住她的視線,然後拼命點了退出,搜尋通訊錄找到‘李教授愛人’這個號碼。
“找到了。”
他把手機遞過去,張婷按下撥號鍵。
“喂,陳姐,對,是我……李教授喝醉了,樓……樓下……”
“喝醉了扔外面就是,他醒了自己知道回來。”
電話裡傳來一聲河東獅吼,接著就把手機結束通話了。
張婷無奈的看看沈維嶽,說:“他們兩口子是這樣的,老夫老妻經常拌嘴,嗝~還是我們把他送上去……”
沈維嶽點點頭,快速幫她裝好東西,然後扛著李晗章一步步往樓上挪。
老李同志是幸福的,趴在背上啥也不知道,臉上帶著笑意喝美了。
不過剛到二樓,樓上就下來一個老阿姨。
見了李晗章她二話不說就來搭手,不用說也知道是老李的愛人了。
“不好意思啊,陳姐……今天……今天高興,喝多了……”
“小張啊,你說你天仙似的人,怎麼和這個酒瘋子一起喝酒,我都覺得埋汰了。”
陳阿姨埋怨幾句,還忍不住掐了李晗章一下,然後看看沈維嶽,感謝道:“小夥子,謝謝你啊。”
“不客氣,師母,我是李教授的學生,這是應該做的。”
沈維嶽頭腦依然清醒。
好不容易把人扛上樓,陳阿姨客套的問要不要送張婷回家,張婷笑著拒絕:“不……不用了,你照顧好老李……”
於是揮手告辭。
張婷扶著欄杆下樓,沈維嶽跟在身後。
走著走著,快到一樓時,張婷突然加快腳步往外衝,沈維嶽在她快撲倒時追過去扶住了她。
“哇嘔……”
這位官太太忍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吐出來了。
她撐著牆邊,哇哇大吐。
沈維嶽拍著她的背,一邊防止她跌倒。
幸好他兜裡還揣著一瓶喝過的礦泉水,特殊時候也顧得不那麼多,直接遞給張婷漱口了。
別人吐了是會變清醒。
張婷吐了反而更暈,她歪歪倒倒根本走不了路,沈維嶽只好架住她的左臂,低聲道:
“張姨,我扶著您。”
“九號樓,六零一。”
張婷沒有拒絕,幾乎是倚在他身上,指著遠處的樓棟說。
沈維嶽扶著她循著九號樓過去,一路上少不了各種狀況。
張婷的越來越暈,到後面根本站不住腳。
沈維嶽不得不將她的左臂跨過自己的脖子,然後右手攬住她的腰,艱難前行。
酒氣混合著淡雅的香水味還有女人味撲鼻而來,他恪守清明心無雜念。
但礙於身高差,一直彎著腰還是很痛苦。
好不容易走到樓下,進入樓道後沈維嶽鬆開手,對張婷道:“張姨,換個姿勢,我揹你上去吧。”
“不,不要~我要你抱~”張婷突然嬌嗔著呢喃一句。
沈維嶽嚇得差點把人扔出去,還好他聽到了她後面的話:“國龍,你回來了麼,好久都沒抱我了……”
要死要死要死。
張副院長這是把他當夏國龍了啊。
這太他媽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