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包間裡的人喝高興了,還得服務員來提醒快打烊了。
“甚麼地方啊,下次不來這裡了,走,換地方第二場!”張婷不悅的說著。
李晗章也還沒喝高興,於是點頭道:“先把他們三個菜鳥送回去,我們再去吃點燒烤,喝點夜啤酒。”
沈維嶽知道自己這次算是碰到酒蒙子了。
酒場上偶爾是會遇到這種人,喝了一場還不夠,還要二場三場,白的紅的黃的一起來。
他只是沒想到今晚上就遇到兩個。
不過捨命陪君子,沈局的字典裡沒有害怕兩個字,不要慫就是幹!
“師兄,師兄?”沈維嶽去拍拍顧源,“還行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不?”
“我……哇嗚……”
顧源本來還行的,被他這一拍,直接打破了胃裡的平衡,抱著垃圾桶就哇哇吐了出來。
不過吐了就清醒了,沈維嶽遞給他一瓶礦泉水漱口,顧源揉著腦袋一臉難受。
“顧源,你還要多練啊,酒量太差。”
李晗章毫不客氣的點他一句,顧源想死的心都有了。
酒場陋習,練個錘子!
他不敢懟恩師,扭頭看林枕夏睡得像個豬仔,氣不打一處來,過去就搖醒她。
“醒醒,醒醒,林枕夏你個豬,別睡了……”
毫無疑問,林枕夏被他搖吐了。
嘔吐就是這樣的,像是會傳染,本來不想吐的聽到別人吐也想吐了,更別說逼近臨界點的陳若冰。
短短几分鐘內,三個菜雞先後都吐了出來,也是一件稀奇事,愣是把剩下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所幸陳若冰三人吐完後都清醒不少。
沈維嶽笑著問:“這裡要打烊了,我們準備去吃燒烤,第二場喝啤酒,你們去不?”
“不去不去!”
三人臉色蒼白齊刷刷搖頭。
“那你們就先自己回去,顧源你把若冰和林枕夏照顧好,安全送回學校……”李晗章安排道。
沈維嶽補充一句:“顧師兄,要不要我送你們?”
“不用不用。”顧源飛快搖頭,“我已經醒了,我送就行。”
“我也醒了,我自己走。”林枕夏跟著叫嚷。
“我……我也可以自己走……”陳若冰掙扎著不落人後。
張婷不耐煩的揮揮手,一錘定音道:“行了,都別動,我讓人來送你們回去。”
她撥了一個電話,沒過一會兒就有車到了樓外樓門口。
“小顧,小林,到了學校你們把冰冰送回教師宿舍,然後給小沈發個訊息報平安。”
“我們就不管你們了,快上車。”
沈維嶽目送著奧迪車遠去,心裡對張婷的實力又有了更直觀的瞭解。
媽的,這才是大佬啊。
李晗章搖頭笑笑,為老不尊的湊到他耳邊說:“怎麼,看呆了啊?你要是追到年輕的她,少走幾十年彎路……”
“老師,你喝醉了!”沈維嶽嚇得臉都白了。
你大爺啊,被張院長聽到了幾把都給我打折了。
張婷沒聽到他們的對話,只是看到一老一小湊一起說悄悄話,柳眉倒豎著很不悅:
“嘟囔個甚麼,走,我知道一家特色燒烤,離這裡不遠,好幾年沒去過了。”
她帶頭走在前面,沈維嶽和李晗章跟在後面。
偶爾有落葉被冬夜的晚風吹著飄落,繞過張婷慵懶的長髮,砸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風吹起她飄逸的裙襬,隨著她邁動的步伐,時而調皮著拉扯出直觀的身材曲線。
挺翹的豐臀像是一灣春水撥動,兩條纖細的長腿輪廓在長裙內隱約可見,煞是誘人。
沈維嶽感覺有些口乾舌燥,不知道今晚上自己是怎麼了。
反觀一邊的李晗章,這老登也是目光痴迷,在酒精之下顯出男兒本色。
見沈維嶽在看他,李晗章一本正經的問:“怎麼樣,漂亮吧,人年輕時是江海之花。”
“老師在遺憾?”沈維嶽反問道。
“遺憾甚麼,我有自知之明,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還是您厲害。”
沈維嶽豎起大拇指,二人相視而笑,這次張婷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轉過身皺著眉頭目光不善。
二人急忙加快步伐。
沒過多久就到了一個巷子裡的燒烤攤,張婷目光幽幽的看著那個招牌,喃喃道:“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開著……”
對她今晚上時而露出的懷舊與傷感,沈維嶽不好多問,只管去點燒烤選菜。
很快。
這場夜啤酒再一次讓他見識到了張婷的另一面。
興之所至,居然和他們一起吹瓶。
這他媽的年輕時該不會是個小太妹吧?
沈維嶽心裡腹誹著,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年人的通病,總是喜歡追憶往昔。
李晗章看起來像個五十多歲的老登,張婷儀靜體嫻反而像三十出頭。
兩人聊的話題充滿了違和感。
不過終究是拳怕少壯,李晗章紅白黃三種酒混喝之後,沒能笑到最後。
張婷一直要醉要醉的,反而屹立不倒。
沈維嶽要不是藉著上廁所摳喉嚨吐了兩次,只怕早就不省人事了。
凌晨一點過。
二人看著已經快睡著的李晗章,相顧無語。
“張院長,您知道李教授住哪兒嗎?我送他回去。”
“都在教師樓,我也住那邊。”
“啊?”沈維嶽詫異的看著她,張婷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該住大別墅?”
“我猜的不對嗎?”
“對是對的,不過那是以前,現在回家家裡也沒個人,還不如住教師樓能聽左鄰右舍的聲響,所以我沒住家裡了。”
張婷喝多了對他也不怎麼設防,“我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兒,交換出國了,老公工作太忙一年難得回來一次,其他人也都忙……”
“張院長,您喝醉了,我送你們回去吧。”
“我沒醉,不用叫我張院長,以後私下沒人,你就叫我張姨,或者婷姨,我很喜歡你這小傢伙……”
張婷突然一笑,萬種風情。
沈維嶽此刻對曹丞相的理解達到了巔峰。
不怪孟德,真的不怪孟德!
人這輩子不遇到那個讓你驚為天人的人妻,是不可能理解曹阿瞞的癖好的。
這一刻,從張婷的眼睛裡,他看到了很多故事。
不過沒有情慾,有的只是空谷幽蘭的落寞。
她或許想找個人訴說,但他已經不太敢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