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趙清硯來得比以往要晚一些。
不過這沒甚麼好奇怪的,因為教室裡幾乎已經沒有人看書複習,全都在聊天消遣。
明天放假,後天高考。
還看書?
看得進去個雞兒。
“喏,你挨個寫,一堆人都等著你題字呢。”
沈維嶽把一疊同學錄放她桌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繼續低頭猛寫。
趙清硯皺了皺眉頭,欲言又止。
“愣著幹啥,寫啊,好歹同學一場,總要留點念想的。”
沈維嶽一抬頭就看她正在看他寫的話,趕緊用手捂住:“看我的幹甚麼,你要自己寫。”
“看看怎麼了,小氣。”趙清硯懟他一句,拿起筆找了一張空白頁,唰唰唰就寫完一本。
前前後後耗時不到十秒鐘,沈維嶽大驚失色。
他定睛一看,那狐狸就寫了八個字:“祝前程似錦——趙清硯。”
不待他多說甚麼,趙清硯又拿起下一本,依法炮製迅速完成。
那一堆同學錄不到五分鐘就被她這樣子寫完了。
作風如此粗暴,令人髮指。
“看甚麼看!”
“你這……算了,我手裡這本是寧曦的,她有事出去了,一會兒你認真點寫,再怎麼說她也算你的好朋友了,太敷衍會傷人心的。”
“所以這就是你冥思苦想一直寫不完的理由?”
“亂說!寫完了,給你。”
沈維嶽把寧曦的同學錄遞過去,趙清硯這次倒沒有草草了事,好歹思考半晌後寫了一段話。
完事兒後,她指著那堆同學錄:“好了,寫完了。”
沈維嶽明白她的意思,便抱起那堆同學錄,挨個送回主人的位置上。
等他發完同學錄回到座位上,卻看趙清硯扭扭捏捏渾身不自在,像屁股癢似的,正想問她怎麼了,她便突然掏出一本嶄新的同學錄塞過來:
“給我寫。”
“???”沈維嶽一愣,“你不是不感興趣麼?”
“讓你寫你就寫,哪兒那麼多話?”趙狐狸竟然臉紅了。
沈維嶽稀奇極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把人給看得毛了,一筆頭戳過來:“寫啊!”
“狐狸,你這……噗,哈哈哈……”
沈維嶽見識到女孩子的口是心非的生動展現,忍不住笑出了聲,把趙清硯氣得一把要將同學錄搶回去。
“寫個屁,你別寫了。”
“不要,寫,我寫……”
沈維嶽死死按住同學錄,然後迅速開啟第一頁,想也不想就寫下一段話:
“to 狐狸:
記得小王子的故事嗎?
他在星海里流浪,遇見一隻狐狸幫他成長,最終回到了心愛的玫瑰身旁。
我覺得他就是我的映象。
我在學海中迷茫,遇見一隻狐狸幫我成長,所以找到了追光逐夢的力量。
這世間的相遇何其有幸,我幸運的遇見了你,便註定畢生難忘。
人說長大像碎一地的玻璃,我們都在光腳前行,可即便這樣也得堅強。
小王子會找到那顆開花的星星。
我和你,也會找到生命裡的,那束光!
——from 笨驢。”
字雖然不多,份量其實挺重的。
趙清硯把同學錄收回去,竟然直接塞進了書包裡,並不往後面傳給其他人寫。
沈維嶽正要勸說,卻看她又摸出一本還沒拆封的同學錄,一把放他面前。
“給你。”
“啥意思?”
“最先買的,不太喜歡,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
“哦,要的,要的。”
沈維嶽接過這本黑色封皮的同學錄,想起剛才她那本白色的,哪裡會猜不到這是特意送給他的?
這狐狸雖然嘴巴硬,還是人美心善的。
他拆了封,就要讓她先寫,趙清硯卻說:“我最後寫,你讓其他人先寫。”
沈維嶽也沒多想,便將同學錄往後面傳,一邊大喊:“帥哥些,美女些,發揮你們的才華,幫我也寫一個,拜託了!”
“我等謹遵嶽掌門號令!”
一個叼毛應了一聲,其他人有樣學樣也異口同聲大喊:“我等謹遵嶽掌門號令!”
“草……”
沈維嶽笑罵一聲,坐了下來。
等寧曦回來時,所有人都已經寫完了,她剛坐下就看沈維嶽把同學錄遞給她:“小曦,幫我寫一個吧。”
“啊?你不是沒有同學錄嗎,我還說送你一本,這下子浪費錢了……”
寧曦鬱悶的掏出一本湖藍色封皮的同學錄,那是她剛才去校外買的。
趙清硯突然轉頭,看著那本同學錄,然後又看看沈維嶽,好奇這頭驢準備怎麼處理這種尷尬的場面。
“送給我的?”沈維嶽眼睛一亮,歡喜的接了過去。
“太好了,根本沒有浪費,你看我這本就剩下留給你那一頁空白了,正想專門買本新的去找老師寫,你這來的剛剛好,太感謝了。”
“啊?你還要找老師寫啊?”
“對啊,師恩難忘,必須寫啊!”沈維嶽不由分說把趙清硯送的那本黑色的塞給她,“小曦,你先幫我寫著,我去找老師他們。”
他拿著那本湖藍色封皮的同學錄,小心翼翼在封面寫下名字,然後輕快的離開教室。
寧曦見狀轉憂為喜,帶著兩個淺淺的梨渦高興的給沈維嶽留言去了。
趙清硯暗自捏了捏拳頭,不得不佩服沈驢反應之快。
還以為他面對這種尷尬的局面會慌亂失措,沒想到這廝想也沒想就另闢蹊徑,找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狡猾的驢子,在處理人情世故這一塊屬實是拿捏了。
“唉,和他相比,我確實不善此道。”
趙狐狸在心裡幽幽一嘆。
她拿出自己那本,不想被寧曦看到沈維嶽寫的話,便直接翻到最後,遞給她:“你幫我也寫一個吧。”
“哇哦,太好了,清硯你終於想開了,沈大師昨天說的對,大家都是同學嘛。”寧曦急忙接過來,又問,“其他人都寫完了?”
趙清硯淡淡道:“沒其他人,就你們兩個。”
“哦。”
寧曦吐了吐舌頭,暗道自己膚淺了。
趙清硯就是趙清硯,前面那幾年都不近人情,怎麼會突然就變得隨大流嘛。
能讓自己和沈維嶽寫,就已經很不錯了。
她其實很想看看沈維嶽給趙清硯寫的甚麼話,但趙狐狸一直看著,便不好去翻,只能老老實實的留言。
等寧曦寫好還給趙清硯時,突然發現趙清硯這本和沈維嶽那本是一個牌子的,還黑白配,心裡便疑惑起來。
難道沈維嶽的同學錄是趙清硯送的?
不應該,不可能!
她搖頭甩掉這種荒唐的想法。
趙清硯不可能做這種無聊的事情,肯定是巧合,他們買到同一家店了。
寧曦不再多想,專心構思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