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一日，週一。
早自習的時候教室裡已經滿是竊竊私語。
關於三模成績的小道訊息漫天飛，除了趙狐狸這種不用關心成績的學匪考霸，幾乎所有人都緊張期待。
等待靴子落地的感覺最難受。
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不如引刀圖一快，偏偏那刀就是不落下來。
這就很我草了。
“媽的，我好緊張啊，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穩住上次的排名。”
“你應該問題不大，我才緊張，我數學考砸了。”
“小道訊息，我聽人說，這次模擬考試成績，有人語文居然考到了145分。”
“這……恐怖如斯，我覺得語文要考140比數學或者或者英語考滿分都難……”
在如此躁動的氣氛裡，寧曦走進教室，從書包裡掏出四瓶原味菊樂牛奶放在沈維嶽桌上。
“喏，你要的原味，喝吧。”
沈局一愣，驚道：“曦姐，你這是要奶死我嗎，再富有也不能如此慷慨啊。”
“說好一天早上一瓶啊，昨天放假，前天和大前天考試，那就是欠了三瓶，加上今天，是該給四瓶嘛。”
寧曦很講原則，認真得讓人害怕。
趙清硯聽著兩人的對話，也是驚訝得嘴巴都合不上，然後看到沈維嶽便秘般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蠢驢，使出吃奶的勁吧！
沈維嶽一邊開啟一瓶牛奶噸噸噸的喝著，一邊每人遞給她們一瓶：“來，狐狸，曦姐，一起喝。”
趙清硯冷笑一聲，理都不想理他。
寧曦自己從書包裡掏出一瓶奶搖了搖，咬住吸管不滿道：“說了好多次了，不要叫我曦姐！”
“好的，曦姐。”
“……”
正喝著奶，班主任韓昌明大步走了進來。
眾人看他手裡拿著成績單，便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看來大家都很期待三模成績，那我今天也不賣關子，直接按名次來宣佈。”
“趙清硯，734分，班級第一，年級第一。”
“寧曦，688分，班級第二，年級第四。”
“袁天澤，680分，班級第三，年級第九。”
……
前三名沒甚麼懸念。
趙清硯和寧曦一直穩坐頭兩把交椅，袁老三也長期穩定。
對於六班來說，競爭最大的是第四名。
這個位置一般是風水輪流轉，有幾個成績好的看臨場發揮，會各自佔據一小段時間。
反正班裡的前十名就那麼些人。
韓昌明唸完第三名後，停頓了一會兒，饒有深意的往第一排看了一眼，又看著全班其他人字正腔圓道：
“沈維嶽，678分，班級第四，年級第十……”
“啊？”
“啥？”
“沃日。”
“起猛了，產生幻聽了……”
臺下瞬間一片混亂，有人把桌子都頂翻了。
韓昌明等他們議論一陣後才敲桌子，連敲了五六下終於讓大家安靜下來。
“驚訝吧？難以置信是不？看到這個結果我也震驚了好久。”
“但我又覺得這個結果非常合理，天道酬勤，超出超人的努力和付出，就應該得到超出常理的豐碩回報。”
“沈維嶽同學這次三模的成績，甚至超出了全校老師的預料，堪稱一鳴驚人……哦，不，二模的時候已經一鳴驚人了，這次算二鳴驚人。”
“我單獨念一下他的各科成績：語文145分。”
“草，居然真的是他，我聽到有人語文考145的時候就在想會是誰，果然是嶽掌門這老陰比。”周強激動拍桌。
韓老魔怒吼一聲：“周強你激動甚麼，又不是你考了這麼多分，我都還沒說你，這次成績爛的沒眼看，你站起來聽！”
周強哭喪著臉站起來，幾個籃球損友嘿嘿偷笑。
“繼續啊，沈維嶽同學，數學141分。”
“英語142分。”
“語數外三門主科，428分，同學們，主科能考到這個分數，理綜閉著眼睛考都能上重本啊。”
韓老魔欣慰的點評著，臺下的叼毛們紛紛在心裡腹誹，說得好像誰不想似的，問題是考不了啊。
尤其是語文，這就不是人考得出來的分數。
葉凌濤看著沈維嶽的後腦勺，已經不能用羨慕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就兩個字：複雜。
他不明白，為甚麼前面兩年半的成績排名都優勢在我，最後這幾個月突然局勢糜爛至此。
這位拖後腿的老兄弟，眼看著就鳥槍換炮，變得如此陌生了。
好難受啊。
……
“物理，101分。”
“化學，89分。”
“生物，60分。”
“理綜……呃，理綜250分。”
唸到這裡，韓昌明的臉色難得露出一絲尷尬，同學們也會心的鬨堂大笑起來。
老魔也惡趣味的笑了起來，轉而對沈維嶽說：“維嶽啊，250不好聽，再努努力多考幾分，爭取高考考個260或者270。”
“呃，我覺得少考幾分比較容易實現，比如考個249肯定更簡單。”沈維嶽尷尬回答。
在川省的語境裡二百五是不好聽，但這分數已經耗盡了他的洪荒之力。
乍一看三百分的總分，理綜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但其實已經觸碰到他的天花板了。
再要往上幹，就不是拼努力那麼簡單，拼的是天賦。
但韓老魔明顯不這樣想，他鼓勵道：“不要妄自菲薄，老師相信你，就算再漲一分也是好的，剩下二十多天繼續加油，一鼓作氣殺進年級前八去。”
沈維嶽能怎麼辦，當然是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不說話了。
這老魔，真把他當不出世的宗門天驕了？
韓昌明繼續念著其他人的成績，寧曦興奮的讓沈維嶽再喝一瓶牛奶：“沈大仙，你已經摸到我後面來了，多喝點奶補補，爭取考過袁天澤當第三，咱們三個把前三名都霸佔了。”
“為甚麼不讓我考第二？”沈維嶽無語道。
“那不行，哪能輕易讓你超我呢，我不要面子的啊。”寧曦一本正經的揚起頭顱。
趙清硯對沈維嶽這次的成績非常滿意，但嘴上依舊淡淡道：“這次進步很大，但還不夠，希望你高考的時候考進年級前五名。”
“啊？啊啊啊啊……狐狸，前五名甚麼概念，你要逼死我嗎？你看我還有餘力嗎？沒有，一滴都沒有了！”
“不，你有。”趙清硯瞄他一眼，“昨天我還看到你去書店看雜書了，你要是把週日的時間也利用起來，未必不行。”
沈維嶽瞠目結舌，狐狸幽幽道：“我不逼緊一點，你始終是要偷奸耍滑的。”
“對，清硯你逼緊一點，我輔助你，一起逼他！”
寧曦添油加醋，揮拳鼓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