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睡的沈維嶽不會知道,他以為的沒有出事,還是出事了。
不過樑玉婷畢竟很有主見,略一沉思後便當甚麼都沒有發生,只是默默的把被子扔進洗衣機。
她相信沈維嶽不是故意的,這段時間的瞭解,他不是那樣下作的人。
這應該是意外。
梁玉婷決定把這個秘密埋在心底。
……
星期天總是短暫的,這點時間對貪玩的少年來說總也不夠,不夠通關一輪遊戲,不夠逛完一整條街。
下午六點。
沈維嶽準時回到學校,晚自習時梁玉婷帶課,他進門看到她時灑然一笑,梁玉婷心裡便更加肯定了。
被子的事,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這傢伙肯定是因為某些正常的生理原因,天沒亮就逃跑回家。
想到沈維嶽可能的狼狽樣子,梁玉婷也笑了起來。
師生二人相視一笑的場景被趙清硯敏銳捕捉到,眼神都深邃起來了。
“沈維嶽,為甚麼梁老師一看到你就笑?”
“我哪兒知道,梁老師對誰都笑,大概是愛笑的女生運氣都不會差吧。”
沈維嶽在座位上坐好,隨意的解釋著。
趙清硯不高興了,冷冷道:“我不愛笑,你的意思是,我運氣不好了?”
“你不適用這個理論,你是上帝親吻過的人,甚麼好的都給你了,不需要運氣。”
“哼。”
“別不信,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你的實力已經到了不需要運氣的程度,標準的先天命格強悍。”
趙清硯心裡好受,啐道:“神神叨叨的,你算命啊?”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略懂一些周易知識,會一點梅花易數,要不要我給你算一算?”
“不要,裝神弄鬼。”
趙清硯嗤之以鼻,甚至橫了他一眼。
屁大點娃娃,還裝天橋下算命的,怎麼不把眼睛戳瞎了帶個墨鏡,那樣更加像一點。
不過她不相信,後排的寧曦可是興趣滿滿。
這小妮子聽到了前排的對話,按捺不住戳了戳沈維嶽的後背:“沈維嶽,你真的會算命?”
“略懂一些。”
“能給我看看不?”
“能是能,不過算命是窺探天機,是要折壽的,要讓我給你算,你得付出一些代價彌補我的虧損。”
沈維嶽說得煞有介事,寧曦慌張的問:“啊?怎麼彌補?”
“每算一次,我的生機就會被抽走一絲,會變得虛弱,這時候就需要補充營養把身體養回來,所以,除非你連續四十九天,每天給我帶一瓶牛奶……”
“為甚麼是四十九天?”
“這說來就深奧了,易經有云,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所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沈維嶽一轉頭,盯住寧曦,萬分嚴肅的說:“易經有七日來複的說法,古人認為事物發展七天是一個小週期,四十九日正好七個七天,代表著一個大的變化週期。”
“你還記不記得三國演義裡面,諸葛亮向天借命要點七七四十九盞明燈?”
“記得,記得。”寧曦使勁點頭。
趙清硯雖然沒轉過來,但狐狸耳朵已經豎起來了,顯然是假裝不屑,實際上在偷聽。
沈維嶽也不拆穿,只是心裡好笑,繼續控制著嚴肅的表情,繼續忽悠:“黃帝內經有個說法,人體的精血更新需要一定時間,而四十九日正好是一個比較理想的週期。”
“此外,九為陽之極,比如重陽節,是九月初九,兩個九相重,陽氣便達到了巔峰……我每算一卦就要損失陽氣,就得一個大週期補回來。”
沈維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把寧曦唬的一愣一愣的,那眼裡的崇拜萬分虔誠,就差雙手合十求大師開光了。
“沈大師,你幫我算算吧,剛好還有四十九天就高考,我每天給你送牛奶。”
“好,念你虔誠,且為你算上一卦。”
沈仁波切同志寶相莊嚴的閉上眼睛,一手拿著英語書裝著在和寧曦討論問題,一邊眼角偷偷瞄梁玉婷一眼,看她有沒有注意到這邊。
梁玉婷當然有注意到他,但還真以為他們在討論英語,便沒有過來干擾。
“把手伸出來。”
沈維嶽閉著眼睛低聲說道。
寧曦聽話的伸出小手,下一秒便被他拿捏住,於是小手滑嫩的往後一縮。
“別動!看手相。”
沈維嶽皺眉一喝,寧曦便不敢再動了。
他把她的手拉回來,用食指在手心順著紋路撥弄著,一邊唸唸有詞:“天地人三才,五行八字定……你想算甚麼?”
“我……我算姻緣。”寧曦小臉通紅。
沈維嶽詫異的看她一眼,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
他用力閉緊眼睛,唸了兩分鐘,捏了兩分鐘,然後突然睜開眼睛,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卦出來。
“這,這是甚麼?”寧曦驚訝道。
“漸卦,風山漸。”
“甚麼意思?”
“女歸吉,利貞。意思是你的姻緣自有天定,只需循序漸進,穩中求進,就能達到夢想。”
“真的嗎,好開心。”
寧曦突然笑靨如花,乖得一批。
趙清硯聽了許久,已是心癢難耐,但又要面子不開口。
沈維嶽鬆開寧曦的小手,轉回身來,順便繼續瞄了梁玉婷一眼。
很好,沒被發現。
他嘴角微翹,似乎在為騙到了四十九瓶牛奶偷著樂。
突然。
趙清硯肘了他一肘子。
“幹啥?”
“給我也算一算。”
“你是狐狸,黃大仙,你算個毛哦。”
“你算不算?不算我就去找老師舉報你搞封建迷信!”
趙狐狸柳眉倒豎,生氣了。
“別,我算。”沈維嶽無奈嘆氣,“你也聽到了,我每算一卦就要耗費大量精氣,你準備怎麼彌補我?”
“我每天中午的肉都給你吃了,你還不滿足,你這驢好生貪婪!”趙清硯勃然大怒。
“呃,也罷,也罷,算我他媽欠你的,這也是命。”
沈維嶽瞬間洩氣,淡淡道:“手給我。”
趙清硯大大方方的把手遞過去,不過不是在桌上,畢竟第一排正面對著梁玉婷,二人膽子再大也沒這麼囂張。
沈維嶽握住她的手,像是牽手似的往這邊拉過來一些,放在膝蓋上觸控掌紋。
趙清硯渾身一顫,強作鎮定的安靜等待。
真不真的不重要,她倒要看看,這姓沈的驢子能說出甚麼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