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叫清硯,取澄澈如硯,動靜相宜的意味,清有水,硯有土,水土相生,一帆風順……”
沈維嶽眼眸微閉,左手在桌下捏著趙清硯的右手,從手心捏到手指,又從手指捏到手腕,顯得非常專業。
至少在扮演神棍這一道上,暫時是令人側目的。
“好名字啊!給你取這名字一定是算過的,我再來看看你的命理。”
沈維嶽睜開眼睛,寶相莊嚴的盯著趙清硯,還沒來得及多看,就聽梁老師點名:
“沈維嶽,你在幹甚麼?”
“哦,梁老師,我在請教問題。”
沈維嶽急忙把手抽回來,這一點名所有人都看過來,萬一發現他牽著高冷校花的手,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嗯,同學之間相互促進是好事,但不要藉機搞小動作,倒計時四十九天了,知道嗎?”
“好的,梁老師,我知道的。”
沈維嶽驚出一身冷汗,這梁木子小姐姐不會真發現了吧?
他拿著筆開始認真看書,不敢再故弄玄虛。
但趙清硯可不答應了,這話才說到一半,命理如何還沒給個進一步的說法呢。
等了兩秒之後,她用筆戳了沈維嶽的大腿一下,低聲道:“繼續啊,還沒算完呢。”
“還算個屁啊,梁老師已經抓住我們了,她好像在點我……”
“我都不怕,你怕甚麼,趕緊的。”
趙狐狸又戳他一下,癢癢的還有點痛。
沈維嶽想用手去揉大腿,結果手剛放到桌下,趙狐狸以為他又要摸手相,居然自己把右手遞了過來。
於是這次還來了個十指交叉,捏了個正著。
“我去……”沈維嶽一愣,急忙掙脫,“狐狸!我不是那樣的人,你不要妄想佔我便宜!”
趙清硯氣得臉都黑了,清冷的修養根本保持不住,揪住他的肋肉惡狠狠道:“你這臭豬,臭驢,誰要佔你便宜了,你不是要測手相嗎?”
“不測了,剛才已經測過了。”
眼看這小娘皮要爆炸了,沈維嶽急忙把草稿本遞過去:“這次算命理,用梅花易數。”
“幹嘛?”
“不要想,腦子出現甚麼數字就甚麼數字,寫兩個。”
“。”
趙清硯不假思索寫了兩個數字。
沈維嶽把草稿本拿回來,然後便開始用筆在上面鼓搗,趙清硯分明看到他在做除法。
“89÷8=11餘1,上卦為乾。”
“69÷8=8餘4,下卦為震。”
“本卦是天雷無妄卦……”
“(89+69)÷6=26餘2,第二爻動,則變卦為火雷噬嗑卦……”
“互卦上卦為艮,下卦為巽,山風蠱。”
“所以本卦為無妄,變卦為噬嗑,互卦為蠱卦……”
沈維嶽寫了一堆,忽然頭也不抬的問:“你要算啥來著?也和寧曦一樣,算婚姻嗎?”
“不是。”趙清硯把頭一揚,“我要算人生。”
“???你這也太寬泛了些,具體點,事業、婚姻、愛情、金錢之類的選一個。”
“那就算算我以後會不會幸福吧。”
趙清硯偏不從他說的詞語裡面選,而是問了一個沈維嶽不用算都知道的事情。
以後幸不幸福?
當然不幸福啊。
特麼的人都幹成抑鬱症了,還怎麼幸福?
沈維嶽在心裡嘆了口氣,決定順手規勸她一番,便裝模作樣的閉上眼睛,捏著手指尖嘴裡唸唸有詞。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眼裡精光一閃,開始解卦:
“本卦無妄,是以大吉,寓意開始的時候很順遂,能實現自己的理想……”
“互卦為噬嗑,代表過程會有挫折,不會一直順利下去……”
“變卦為蠱卦,說明結局不太好,提示你要及時做出調整,不要一根筋鑽牛角尖,應該適當聽取身邊人的意見,改變一些不好的習慣或者選擇……”
沈維嶽非常認真的看著趙清硯,規勸道:“狐狸,從你的卦象顯示,上天給了你非常完美的起點和天分,但也給你的人生埋下了某些隱患,你這一生前半生會很順,後半生命途多舛。”
“甚麼隱患?”趙清硯冷冷道。
“這我哪兒知道,或許是性格吧,比如不要這麼高冷,嘴巴不要得理不饒人,然後該談戀愛要談戀愛,要試著去接受一個人……”
“呸,你就是想忽悠我和你談戀愛是吧?”
“???”
沈維嶽大驚失色,急忙解釋道:“沒有的事,我只是在解卦……”
“少忽悠了,我就是想看你到底會說出些甚麼話來,才讓你算的,先不說你會不會算,就算會算命,我也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趙清硯無比霸氣的發出宣告,沈維嶽欲言又止,隨後嘆了口氣,說:“行吧,你開心就好。”
說罷,他便結束了這個話題,回歸英語複習中去了。
趙清硯也不再說話,看起來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晚自習快下課的時候,她突然把沈維嶽的草稿本拿過去,唰的一下把那張寫著卦的紙撕了下來,二話不說就塞進了書包裡。
“你幹啥?”
“你這演算法有點好玩,像是一種有趣的數學方法,我回去研究一下。”
“哦,都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的。”
沈維嶽也不多說,開始收拾書包,寧曦攔著他小聲說:“沈大師,那個……牛奶我明天開始給你帶,你要哪一種,蒙牛還是伊利?”
“菊樂。”
“哦……哦?好的。”
小丫頭開心的跑掉,葉凌濤已經先去搶位置買烤腸,教室裡就剩下沈維嶽和趙清硯兩個人。
他把書包收拾好也準備走,背後又響起聲音:“沈驢,你到底會不會算命?”
“廢話,我墨鏡都沒有,不瞎不瘸,天橋下沒攤位,人也才十八歲,你覺得呢?”
“哦,也是,我就知道你是忽悠我的。”
趙清硯眉頭舒展驕傲一笑,甩著高馬尾亭亭玉立的就往外面走。
“等一下!”沈維嶽看著這樣終究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嗯?”趙清硯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以後某一天你覺得活著沒意思沒有意義的時候,不妨換個環境多走走多看看,只要你不介意,我永遠都是你可以說話的那個同桌。”
“哦。”
“記住沒有?”
“好的。”
小狐狸嘴角都翹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