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族當年立下規矩,就是為了防著這一天。”張恆一說解釋道。
“只有八族的人湊齊了,用各家的絕學佈下封神陣,才能把這祖脈靈智重新哄睡。”
“可是……八族散了一百年,人心各異,能不能湊齊,老道我心裡也沒底。”
“張老前輩,您能來嗎?”趙小軍問。
“道門張家,責無旁貸,這次八族議事,老道我親自出山。”張恆一說完,徑直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小軍坐在書房裡,一夜沒閤眼。
他拿出一張大白紙,用筆在上面畫關係圖。
普羅米修斯理事會,想要婉清的血脈;
藥門叛脈跟理事會勾搭,還滲透了王家;
八族現在各懷鬼胎;
祖脈靈智醒了要找容器;
地脈仙蛻秘境裡的遠古煉體之法。
所有的線索,像一團亂麻,但最終的線頭,全都莫名其妙地纏在了蘇婉清身上。
趙小軍把筆一摔,做了決定。
必須在八族議事之前,把所有的主動權,搶到手裡。
第一步,把蘇婉清和孩子接回國內。
把家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一家人死也得死在一起。
第二步,收服或者震懾住,八族裡那些不聽話的刺頭。
第三步,把藥門叛脈這顆毒瘤,徹底拔掉。
第四步,他要親自下到龍脈封印池裡,去會會那個甚麼祖脈靈智,看看它到底是個甚麼鬼東西。
天一亮,趙小軍就打通了巴黎的電話。
“周通,啟動最高階別安保,馬上護送婉清和孩子們回國。”趙小軍命令道。
“絕對保密,不走民航,我讓楊老將軍安排軍用運輸機去接。”
“伊萬,你留在巴黎,把沈碧給我盯死。”
蘇婉清在電話裡,聽出了趙小軍的急切。
她甚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話:“小軍哥,我信你,我們馬上回來。”
安排好接人的事,趙小軍立刻動身,去了長白藥谷的工地。
他下令,地面的工程,全部轉入隱蔽模式。
對外放出風去,就說工程圖紙要改,暫時停工。
實際上,他讓工程隊,把核心的藥材培育區,全搬到了地下溫室。
更重要的是,他在藥谷的地下深處,秘密建造了一個,能容納幾百人的大型地下堡壘。
防爆門、通風系統、獨立電源,全都是軍用標準。
這裡,就是他給八族議事準備的場地。
另一邊,王清在造化丹的滋養下,恢復得奇快。
不到半個月,她斷裂的經脈,不僅全部重新連上。
而且因為破而後立,內勁變得更加精純霸道。
白老看了都直咂嘴,說這丫頭因禍得福,以後絕對是個宗師的料。
王清能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趙小軍面前,撲通一聲跪下,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
“趙先生,救命之恩,王清沒齒難忘。”
趙小軍一把將她拉起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等你徹底好了,替我辦幾件事就行。”
趙小軍把陳默然逃跑的路線,還有叛脈是怎麼滲透王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王清。
王清聽完,那張冷豔的俏臉上,佈滿了冰冷殺意。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原來是那個畜生,廢了我的武功。”
“趙先生您放心,等我恢復了,親手把陳默然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趙小軍滿意點頭。
這丫頭是把好刀,用在對付叛脈上,再合適不過了。
三天後的深夜。
一架沒有標識的軍用運輸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長白山附近的軍用機場。
趙小軍帶著王強,站在停機坪上。
寒風吹得他身上的大衣,獵獵作響。
艙門開啟,蘇婉清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走了下來。
一家四口在風雪中緊緊抱在一起。
趙小軍聞著妻子頭髮上的香味,這幾天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然而,就在蘇婉清的雙腳,踏上長白山土地的那一瞬間。
她突然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
她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彷彿傳來一陣溫熱的脈動。
那脈動非常有節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蘇婉清低下頭,呆呆地看著地面。
她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道不屬於她自己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冷漠而威嚴,轉瞬即逝。
趙小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喊一聲:“婉清!”
蘇婉清被這一聲喊得回過神來。
她眼神茫然地看著趙小軍,聲音發抖。
“小軍哥……它在叫我,它就在下面。”
回到靠山屯,趙小軍直接把蘇婉清,安排在了趙家大院最深處的內院。
這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副武裝的神盾隊員,把院子圍得像鐵桶一樣。
白老半夜被叫起來,披著衣服,趕過來給蘇婉清把脈。
白老閉著眼睛,手指搭在蘇婉清的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
足足過了十分鐘,白老才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小軍,情況不太妙。”白老壓低了聲音。
“婉清的脈象裡,多了一道附脈。”
“這道脈象非常微弱,若隱若現的,但跳動的頻率,跟這長白山地底下的波動完全一樣。”
趙小軍心裡一緊,急切地問:“會傷身體嗎?”
白老搖搖頭:“目前看來不會。”
“這就像是那個甚麼祖脈靈智,在嘗試跟婉清建立連線。”
“它現在只是在試探,還沒強行佔領。”
“但如果不管它,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
趙小軍咬緊了牙關。
這該死的老東西,還真把他老婆當容器了?
他走出房間,站在院子裡吹了會兒冷風,腦子徹底清醒了。
不能等了,必須馬上推進八族議事。
第二天一早,趙小軍就開始瘋狂撒網。
他透過老丈人蘇濟世的藥門關係,王昊的武門渠道,張恆一的道門信使,還有沈萬承的商門網路……
分頭向隱世八族的其他人,發出了正式的邀請函。
邀請函上寫得很清楚——議事地點,定在長白藥谷的地下堡壘。
時間,定在十天後的中秋之夜。
訊息發出去後,各族的回應,陸陸續續傳了回來。
道門張家第一個確認,百歲老道張恆一,將親自帶隊。
武門王家,家主王鴻儒,親自帶著嫡孫王昊出席。
商門沈家,家主沈萬承,也痛快地答應了。
機關門墨家和術數門易家,都表示會派核心代表過來。
但是,蠱門苗家和刺客門荊家,卻像石沉大海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小軍對這兩個家族的沉默,感到非常不安。
他馬上給伊萬打電話,讓他動用全球情報網,死查這兩個家族的底細。
兩天後,伊萬傳回了情報。
“老闆,蠱門苗家上一代家主,三年前突然暴斃了。”
“現在掌權的是他的女徒弟,叫苗九娘。”
“這女人手段很毒,苗家內部現在為了爭權奪利,打得不可開交。”
“那荊家呢?”趙小軍問。
“荊家更為詭異。”伊萬的聲音透著疑惑。
“刺客門荊家,近三十年來,在江湖上連個鬼影子,都沒露過。”
“情報網裡關於他們的資訊,幾乎是一片空白。”
正式邀請,發出後的第三天傍晚。
趙小軍像往常一樣,在後山巡查,龍王潭的警戒線。
潭水黑沉沉的。
突然,水面上飄過來一個東西。
趙小軍定睛一看,是一艘巴掌大小的手工木船。
木船順著水流,晃晃悠悠地飄到了岸邊。
他走過去,用樹枝把小船挑上來。
船艙裡,放著一個用蠟封死的竹筒。
還有一把,造型非常古樸的短刃。
趙小軍捏碎蠟封,倒出一張帛書。
上面的字跡很清秀,像是個女孩子寫的。
“荊家末人,荊棘。”
“求庇於長白山獵王。”
“船中短刃為荊家信物斷水,請驗。”
趙小軍拿起那把短刃。
刀長不到一尺,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
刀刃鋒利得嚇人,上面還刻著,非常細微的蠍尾圖案。
他想起古書上的記載,刺客門荊家的傳家寶,就叫“斷水劍”。
這人確實是荊家的。
但帛書上寫著“末人”兩個字,讓趙小軍後背發涼。
荊家,難道死絕了?
趙小軍馬上讓周通,帶人在龍王潭周圍佈下暗哨。
自己坐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耐心等待。
到了半夜子時。
密林裡,突然飄出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