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的動作快得驚人。
半小時後,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超級大黃蜂”軍用直升機,。
已經懸停在,巴黎市郊一處廢棄的工業園區上空。
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將地面上的碎石和雜草,吹得漫天飛舞。
伊萬和周通站在機艙門口,看著趙小軍走來。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休閒裝,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貼身的黑色作戰服。
那套作戰服的材質很特殊,在夜色下,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表面流淌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沉光澤。
這是伊萬動用老關係,從某個解散的克格勃特種實驗室裡,搞出來的“冥河”單兵作戰系統。
能有效隔絕,紅外探測和電磁掃描。
周通遞過來一個狹長的戰術箱。
“軍哥,傢伙都備齊了。”
趙小軍開啟箱子,裡面靜靜地躺著幾件東西。
一把改裝過的QSZ92式手槍,配了三個彈匣的鎢心穿甲彈。
三柄薄如蟬翼,卻又沉重無比的隕鐵飛刀,刀身上是蘇婉清親手為他纏上的紅線。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小巧的單兵電腦,以及幾管濃縮高能營養劑。
他的那把開山大刀沒帶,對付人類,用不上那個。
“你們留在巴黎。”趙小軍沉聲道,“幫我看好家裡。”
“尤其是婉清和孩子們,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
“我回來之前,公寓周圍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放心吧軍哥!”周通拍著胸脯保證道。
他知道,這次自己跟去只會是累贅。
趙小軍現在的境界,已經不是靠人數就能堆出優勢的了。
伊萬則遞過來一個小巧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張衛星地圖,一個紅點在阿爾卑斯山脈深處閃爍。
“鷹巢古堡,座標已經鎖定了。”
伊萬的臉色很嚴肅。
“兄弟,根據我剛收到的情報,那地方是美第奇家族最古老、防衛最森嚴的巢穴之一。”
“建在海拔三千多米的懸崖上,只有一條私人纜車通道。”
“周圍的空域是禁飛區,我們的直升機,最多隻能把你送到十公里外的冰川平臺。”
“另外,古堡內部的防禦系統,是瑞士一家頂級安保公司設計的。”
“鐳射感應、壓力觸發、神經毒氣……幾乎把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
“據說,連一隻老鼠都爬不進去。”
趙小軍淡然點頭,關上戰術箱,轉身登機。
“知道了。”
直升機拔地而起,融入濃稠的夜色。
伊萬和周通仰頭望著,直到那架黑色的殺戮機器,徹底消失在天際。
“老周!”伊萬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你說,老闆這次……會殺多少人?”
周通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不知道。”
……
阿爾卑斯山的夜空,格外純淨。
星辰彷彿觸手可及的鑽石,鑲嵌在墨藍色的天鵝絨上。
直升機在雪峰間穿行,下方是宛如神明棋盤的冰川與翠谷,景色壯麗得令人窒息。
面對如此美景,趙小軍卻閉著眼。
靠在冰冷的機艙壁上,整個人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但他那堪稱恐怖的感知,卻早已鋪開,與這片雄偉的山脈,融為一體。
他能聽到,風拂過雪峰的低語。
能聞到,萬年冰川下泥土的芬芳。
甚至能在腦海中,看到一隻雪兔,在幾公里外的雪地裡,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他的精神世界,一片空明。
沒有憤怒,沒有焦躁。
只有一片絕對的冷靜,如同即將迎來暴風雨的海面。
那股在長白山淬鍊過的磅礴意志,此刻正被他不斷地壓縮提純,凝聚成一點。
隨時準備迸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不是去復仇。
因為復仇,是弱者的字眼。
他是去執行一場審判,一場來自身為人父,替天行道的審判。
兩個小時後,直升機懸停在,一處巨大的冰川平臺上。
艙門開啟,零下三十度的寒風,夾雜著冰晶,瞬間灌了進來。
趙小軍沒有絲毫停頓,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
他沒有穿戴任何專業的登山裝置,只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返航”。
便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那座在月光下,如同巨獸獠牙般,聳立的雪峰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與黑暗融為一體。
……
鷹巢古堡。
古堡外圍,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名穿著雪地吉利服、荷槍實彈的守衛。
他們都是從哥薩克、廓爾喀、法蘭西外籍軍團退役的頂級僱傭兵,身經百戰,殺人如麻。
一名叫尤里的哥薩克大漢,正百無聊賴地靠在一塊岩石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雪原。
一切正常。
狂風暴雪,是今晚唯一的主旋律。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掏出懷裡的伏特加暖暖身子。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一道黑影,從他負責的防區邊緣,一閃而過。
快得像一隻雪豹。
尤里心裡一驚,立刻舉起望遠鏡,仔細搜尋。
雪原上,空空如也。
“錯覺嗎?”他嘟囔了一句。
或許是這鬼天氣,讓自己的眼睛都花了。
他放下心來,擰開酒壺的蓋子。
然而,他再也沒有機會,嚐到那口辛辣的烈酒了。
一隻手,如同鐵鉗,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伸出,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隻手,則輕輕地,在他的脖頸處,用力一扭。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
尤里的眼神,瞬間凝固,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趙小軍將屍體拖到岩石後,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的感知中,方圓五百米內,所有守衛的位置、呼吸的頻率、心跳的節奏,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他像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幽靈,每一次移動,都恰好卡在巡邏路線的死角。
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一擊斃命。
十分鐘後。
古堡外圍的十二名暗哨,已經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趙小軍來到古堡那扇,由百年橡木和精鋼打造的大門前。
門前,是最後一道防線。
兩名守衛,以及他們腳邊,兩頭體型堪比小牛犢的坎高犬。
那兩頭坎高犬,忽然像是感覺到了甚麼。
喉嚨裡發出不安的低吼,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