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的意思是……”團團的眼睛亮了。
“把這份報告，不經意地，洩露給這次競標的第三方評估機構，和所有參與融資的銀行。”
“再找幾個有影響力的環保組織，開一場新聞釋出會，主題就是資本的貪婪與海洋的哭泣。”
“我明白了！”團團興奮地搓了搓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輿論造勢，引爆公眾情緒，迫使監管機構介入，重新進行安全評估！到時候，別說開採了，他們連許可證都拿不到！”
父子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的幾天，巴黎看似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在趙小軍的授意下，巴黎的地下勢力，開始了一場“大掃除”。
那些不聽話的，或者和某些不清不楚的勢力有染的團伙，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整個巴黎的犯罪率，史無前例地，下降了百分之五十。
巴黎警察廳的廳長，看著報表，百思不得其解。
還以為是自己領導有方，在內部會議上，大大地自我表揚了一番。
而另一邊，一場針對聖殿資本的輿論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一份來歷不明的“蘇聯絕密地質報告”，出現在了歐洲各大媒體，和環保組織的郵箱裡。
一開始，沒人當回事。
但很快，幾個在國際上極具公信力的地質學家，和海洋學家，相繼站出來，證實了報告的真實性。
一石激起千層浪。
《泰晤士報》：“被金錢矇蔽的雙眼：北海油田專案背後隱藏的生態災難！”
《世界報》：“誰來為沉睡的海洋巨獸負責？”
綠色和平組織，在布魯塞爾的歐盟總部外，組織了上萬人的示威遊行。
無數環保主義者，將自己塗成黑色，躺在地上，模擬被原油汙染的海洋生物。
聖殿資本的股價，應聲而落。
三天之內，市值蒸發了近三十億歐元。
所有參與專案融資的銀行，緊急叫停了貸款。
負責專案審批的挪國和大英政府，宣佈將對專案，進行無限期的安全重估。
五十億歐元的超級專案，瞬間變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一個巨大的財務黑洞。
瑞國，日內瓦湖畔。
聖殿資本總部頂樓，一間古色古香的辦公室裡。
阿方索·德·美第奇，這位在歐洲金融界，呼風喚雨了半個世紀的老人，正臉色鐵青地看著落地窗外。
“查出來了嗎？到底是誰幹的？”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老管家。
“先生，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幾個獨立的環保組織，和一些博眼球的媒體。”
“我們查不到，幕後的真正推手。”
“混賬！”阿方索猛地將手裡的水晶杯，砸在地上。
“一群廢物！”
“一個完美的計劃，一個能為理事會，帶來數百年穩定收益的計劃，就這麼毀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巴黎那邊呢？”他忽然想起了甚麼，“那個聖體，有甚麼動靜？”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根據我們安插在巴黎警方的線人報告——”
“巴黎最近的地下勢力，整合得非常厲害，似乎出現了一個新的皇帝。”
“但是……我們派去處理蘇女士的那支行動小隊，已經失聯了。”
“失聯了？”阿方索臉色大變，瞳孔微縮。
“是的，先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像……他們從這個世界上，被別人輕易抹去了一樣。”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許久，阿方索才緩緩地坐回他的高背椅上。
他閉上眼，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凝重，甚至是一絲恐懼。
他意識到，這次的對手，和以往那些貪婪的政客，愚蠢的商人，完全不同。
這是一個，來自陰影中的，真正的獵手。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直指要害，一擊斃命。
“傳我的命令。”阿方索再次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啟動聖殿騎士。”
“讓第七聖殿的精神審判官，去一趟巴黎。”
“既然物理手段無法讓他屈服，那就從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最珍視的東西下手。”
“我要讓他，跪在我的面前，像狗一樣，祈求我的寬恕！”
老管家身體一顫，恭敬地低下頭：“遵命，我的主人。”
趙小軍的第一次反擊，大獲全勝。
訊息傳回巴黎，伊萬和周通，興奮得嗷嗷直叫。
當晚就開了瓶八二年的拉菲，大肆慶祝。
就連那些剛剛歸順的巴黎地下大佬們，也一個個與有榮焉。
看趙小軍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恐懼，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跟著這樣的老闆，何愁大事不成？
趙小軍卻並沒有太多喜悅。
他很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次五十億歐元的商業挫敗，足以讓普羅米修斯理事會肉痛，但遠不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他讓伊萬，利用聖殿資本股價暴跌的機會。
透過離岸公司的複雜操作，悄悄吸納了，聖殿資本百分之三的流通股。
這筆股份，不多，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同時，被“請”到阿姆斯特丹的德國工程師漢斯·穆勒。
也在周通的“熱情款待”下，竹筒倒豆子般，吐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包括聖殿資本在北海油田專案中，使用的幾項，尚未公開的，存在巨大安全隱患的開採技術專利。
這些，都成了趙小軍握在手裡的，新的底牌。
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蘇婉清的音樂會，在巴黎歌劇院，如期舉行。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敢再搞小動作。
演出的規格，甚至比上一次更高。
法蘭西文化部的部長，親自出席。
趙小軍帶著團團和圓圓，坐在第一排。
看著聚光燈下，那個為自己彈奏《獵人歸》的妻子，他的心裡，一片寧靜。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一切。
然而，變故，總是在最不經意的時候，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