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話音剛落，周通上前一步。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旅行袋。
袋子被扔在桌子中央，拉鍊被粗暴拉開。
下一秒！
一顆金髮碧眼，臉上還帶著驚恐和痛苦表情的頭顱，徑直滾了出來。
正是那個，普羅米修斯理事會的行動組長!
“嘔……”
離得最近的幾個大佬，當場就吐了。
就連老維託和謝爾蓋，也是滿臉駭然。
殺人，他們不怕。
但這種無聲無息，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個標本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他就是普羅米修斯理事會的人。”
趙小軍指了指那顆頭顱，“現在，你們應該知道，我要找的是甚麼人了。”
“我話說完，誰贊成？誰反對？”
趙小軍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整個拳館，鴉雀無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還是老維託，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對著趙小軍，深深地鞠了一躬。
“維託家族，願為您效勞。”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餓狼”阿蘭，“屠夫”謝爾蓋……
在座的所有大佬，全都站了起來，低下了他們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
在絕對的力量和未知的恐懼面前，所有的尊嚴和驕傲，都一文不值。
這一夜，巴黎的地下世界，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場權力交替。
一個新的地下皇帝，登基了！
而這位新皇，此刻正站在公寓的陽臺上，接聽著伊萬的電話。
“趙，查到了！”伊萬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
“普羅米修斯理事會，在歐洲明面上的產業，多得嚇人！”
“幾乎涵蓋了金融、能源、生物科技、軍工等所有暴利行業！”
“其中，他們在瑞士，控股著一家名為聖殿資本的私人銀行。”
“這家銀行，有超過兩百年的歷史，專門為歐洲最頂級的權貴，提供資產管理和離岸信託服務。”
“可以說是他們最重要的錢袋子之一。”
“而且，更有趣的是，這家銀行的執行長，叫阿方索·德·美第奇。”
“他的家族，是佛羅倫薩那個古老的美第奇家族的旁支。”
“美第奇……”趙小軍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一閃。
文藝復興時期，歐洲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
號稱教皇的資助者，藝術的庇護人。
沒想到，過了幾百年，還在世界的陰影裡，扮演著重要角色。
“把聖殿資本所有的資料，都發給我。”
“特別是，他們最近的重大投資專案，和高管的個人資訊。”
掛了電話，趙小軍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巴黎夜景，嘴角微微上揚。
“錢袋子是吧？”
“那就先從，剁了你的錢袋子開始吧。”
第二天，蘇婉清醒了過來。
記憶還停留在，盧浮宮酒會的黑暗中。
當她睜開眼，看到守在床邊的趙小軍時。
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煙消雲散。
她沒有問發生了甚麼，只是伸出手，緊緊握住了丈夫的手。
趙小軍反手握住她，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
“都過去了。”他輕聲說。
“嗯。”蘇婉清點了點頭，坐起身，靠在他肩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歲月靜好，彷彿昨夜的血腥和殺戮，只是一場噩夢。
但趙小軍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客廳裡，伊萬和周通已經等候多時。
茶几上，鋪滿了關於“聖殿資本”的資料。
銀行的股權結構，核心業務，全球分部，以及十幾位核心高管的詳細履歷。
“這個阿方索·德·美第奇，是個老狐狸。”
伊萬指著一張照片上的白髮老人，“他每年有三個月，會在阿爾卑斯山，他家族的私人古堡裡靜修。”
“期間不見任何人，不處理任何公務。”
“我懷疑，那裡就是普羅米修斯理事會，其中的一個重要據點。”
“直接殺過去？”周通的思路，一向簡單直接。
“不行！”趙小軍搖了搖頭，“我們對理事會的實力，瞭解得太少。”
“直接攻擊核心人物，風險太大，而且容易打草驚蛇。”
他拿起一份檔案，上面是聖殿資本，近期主導的一項，高達五十億歐元的投資計劃。
“他們正在聯合幾家歐洲能源巨頭，競標北海一座新發現的超級油田的開採權。”
“能源……這才是他們的命脈。”趙小軍的指尖，在“北海油田”四個字上，輕輕敲擊著。
“伊萬，動用你所有的關係，我要知道，這次競標的所有細節。”
“特別是，他們的技術方案，和報價底線。”
“周通，讓你手下那幫新朋友，去給我找一個人。”趙小軍遞過去一張照片。
“這個人叫漢斯·穆勒，是德意志西門子能源部門的一名高階工程師。”
“也是這次北海油田專案，聖殿資本一方的技術總負責人。”
“他有個愛好，喜歡在阿姆斯特丹的賭場裡，玩兩把大的。”
伊萬和周通，分別領命而去。
公寓裡，只剩下趙小軍，和正在擺弄電腦的團團。
“爸，你想從那個油田專案下手？”團團頭也不抬地問。
“嗯，敲山震虎。”
“五十億歐元的專案，就算對聖殿資本來說，也是傷筋動骨的大手筆。”
“如果這個專案黃了，或者出了大亂子，那個叫阿方索的老狐狸，坐得住嗎？”
團團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小臉上露出思索神情。
“關鍵是金融槓桿！”
“他們的資金，不可能全是自有資金，大部分肯定是來自銀行貸款和市場融資。”
“只要專案前景出現負面預期，股價下跌，融資渠道收緊，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甚至，可能會導致資金鍊斷裂。”
趙小軍讚許地看了兒子一眼。
這小子的商業嗅覺，簡直是天生的！
“沒錯！所以，我們的目標，不是搶走這個專案，而是要把它，徹底攪黃。”
趙小軍將一份加密檔案，傳到了團團的電腦上。
“這是蘇聯時期，克格勃關於北海地區地質構造的一份絕密勘探報告。”
“裡面提到，那片區域的海床下，存在一條非常活躍的斷裂帶。”
“常規的開採技術，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會誘發海底地震，造成鑽井平臺坍塌，和大規模原油洩漏。”
這份報告，是當年伊萬從一個喝醉了的前克格勃將軍手裡，用兩箱特供伏特加換來的。
一直被趙小軍壓在箱底，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