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十三區,一間藏在越國河粉店樓上的老舊拳館。
這裡是“餓狼”阿蘭的地盤。
一個從阿爾及利亞街頭,殺出來的狠角色。
控制著巴黎北郊,近半的毒品和軍火散貨渠道。
今晚,這裡卻格外“熱鬧”。
拳館中央的擂臺上,沒有揮汗如雨的拳手,只擺著一張長長的橡木桌。
桌子的主位空著,兩側,坐滿了巴黎地下世界的各路梟雄。
除了主人阿蘭,一個穿著花哨絲綢襯衫,手上戴滿金戒指的壯漢。
還有科西嘉黑手黨在巴黎的代理人,“老爹”維託。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另一邊,是東歐殺手集團的頭目,人稱“屠夫”的謝爾蓋。
他身材幹瘦,像一具風乾的屍體,一雙眼睛卻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不帶任何感情。
此外,還有控制著碼頭走私的土雞人,掌管著紅燈區和非法賭場的意國家族代表……
林林總總,十幾號人,幾乎囊括了巴黎地下秩序的所有版圖。
這些人,平日裡要麼是死敵,要麼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競爭對手,今天卻被一個共同的邀請,聚集到了這裡。
邀請人,是一個他們從未聽說過的名字——趙小軍。
“阿蘭,你確定那個華夏人,真的有膽子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土耳其人,不耐煩地用雪茄指了指主位。
“他把我們當成甚麼了?他馬戲團裡的猴子嗎?”
阿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金牙:“穆斯塔法,收起你的脾氣。”
“能讓屠夫和老爹,都坐在這裡的人,你最好還是客氣一點。”
穆斯塔法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謝爾蓋,和閉目養神的老維託,悻悻地閉上了嘴。
這兩個人,才是今晚真正的定海神針。
他們肯來,說明那個華夏人,絕不簡單。
老維託終於睜開了眼,渾濁的瞳孔裡,精光一閃:“周先生說,他的老闆,想和我們談一筆生意。”
“一筆能讓所有人,都賺大錢的生意。”
他口中的周先生,自然是周通。
三天時間,周通帶著神盾的隊員,蠻橫無理地,拜訪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有的人,是在情婦的床上被堵住的;
有的人,是在最隱秘的安全屋裡,被揪出來的。
沒有激烈的火併,甚至沒有多餘的廢話。
神盾隊員,那身在屍山血海裡磨練出的殺氣,和乾脆利落到令人膽寒的身手,足以說明一切。
反抗?
沒人想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賺錢?我喜歡這個詞。”阿蘭哈哈大笑。
“但巴黎有巴黎的規矩。”“我倒想看看,這位來自東方的猛龍,想怎麼分這塊蛋糕。”
就在這時,拳館的門被推開了。
周通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在他身後,是趙小軍。
趙小軍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然,就像一個來巴黎旅遊的普通遊客。
他緩步走到主位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審視,懷疑,輕蔑,貪婪……
各種情緒,在渾濁的空氣中交織。
“各位,晚上好。”趙小軍開口,用的是字正腔圓的法語。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小軍。”
沒人說話,全都冷眼旁觀。
趙小軍也不在意,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
“我知道,各位心裡都有疑問。”
“一個華夏人,憑甚麼把大家叫到這裡來。”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掃過全場。
那目光很平靜,卻像是一臺最精密的X光機,將每個人的底褲,都看了個通透。
“維託先生,你上個星期,透過馬賽港走私的那批鑽石原石,被海關的一個小探員盯上了。”
“如果我沒記錯,那個探員叫皮埃爾,他今晚會在蒙馬特高地的一家小酒館,和他女朋友約會。”
老維託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
“阿蘭先生,你用來藏貨的那個冷凍倉庫,電路老化得厲害。”
“三天之內,必有一場火災。”
“到時候,你藏在金槍魚肚子裡的,那五公斤玩意,恐怕就要變成烤魚粉了。”
“餓狼”阿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還有謝爾蓋先生,”趙小軍看向那個乾瘦的東歐人。
“你那個得了白血病,在瑞國接受治療的女兒,最近的醫療費,是不是有點緊張?”
“你接的那單刺殺非洲某國部長的活兒,僱主已經秘密聯絡了你的對頭,準備黑吃黑。”
“屠夫”謝爾蓋,那雙死人般的眼睛裡,瞳孔微縮。
趙小軍每說一句話,就有一個大佬的臉色,變得難看一分。
他就像一個全知的上帝,將他們最隱秘的生意,最致命的軟肋,輕描淡寫地當眾揭開。
拳館裡的氣氛,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逐漸變得詭異,最後化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恐懼,像藤蔓一樣,緊緊纏住了他們的心臟。
眼前的這個華夏人,到底是甚麼怪物?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穆斯塔法顫抖著聲音問,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槍。
趙小軍放下酒杯,動作很輕。
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就是這一聲輕響,穆斯塔法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趙小軍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我不想怎麼樣。”他靠在椅背上,語氣依舊平淡。
“我只說三件事。”
“第一,從今天起,巴黎的地下世界,由我說了算。”
“你們的生意,可以照做。”
“但每個月,我要抽三成的利潤。”
“第二,我要你們所有的人,所有的渠道,幫我找一個組織。”
“普羅米修斯理事會。任何與他們有關的訊息……”“哪怕只是一個名字,一個地址,都必須在第一時間,彙報給我。”
“第三……”趙小軍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我這個人,喜歡清靜。”
“我不希望,再有不長眼的東西,來打擾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