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連夜上報到最高層。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比趙小軍想象的要複雜。
中樞的處理流程，終究還是繞不開專業主管部門。
這份由“非官方渠道”遞交的“非官方資料”，最終還是被轉到了國家地質勘探局的案頭上。
地質局局長，劉克勤，一個年近六十，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
看著這份報告，眉頭直接皺成了一個“川”字。
“胡鬧！”他將報告往桌上一拍。
“一個被吊銷了資質的民間機構，搞出來的資料，怎麼能作為決策依據？”
“這是對科學的不負責任！”
旁邊的一位副局長附和道：“局長說的是。”
“而且現在臨近春節返程高峰，如果因為這份民間報告，就啟動大規模預警……”
“一旦最後被證實是虛驚一場，會引發多大的社會恐慌和經濟損失？”
“這個責任，誰來負？”
劉克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用一種不容商量的口吻，下了定論：“這件事，必須慎重。”
“以維護地方穩定，防止民眾恐慌為第一要務。”
“立即組織局裡的院士專家，對現有官方監測資料，進行再次研判，拿出一份權威的官方報告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在官方報告出來之前，任何關於火山的小道訊息和不實訊息，都要嚴厲控制！”
一道無形的牆，就這麼被砌了起來。
趙小軍得知這個結果後，氣得差點把手裡的電話，給硬生生捏碎了。
“好一個維護穩定！好一個防止恐慌！”他怒極反笑。
“等火山灰把他們辦公室的窗戶，都糊上的時候，我看他們還怎麼穩定！”
他知道，跟這幫官僚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周通，備車！去京城！”
第二天上午，趙小軍就出現在了，國家地質勘探局，那棟莊嚴肅穆的辦公大樓裡。
他沒帶別人，就自己一個。
當他提出要見劉克勤局長時，辦公室主任皮笑肉不笑地告訴他：“不好意思，趙總。”
“劉局長正在主持一個重要會議，今天恐怕沒時間。”
“沒時間？”趙小軍看著對方那張寫滿了敷衍的臉，點了點頭，“行，我自己找他。”
說完，他轉身就往局長辦公室的樓層走。
“哎！趙總，你不能上去！”
兩個年輕的處長，立刻衝上來，想攔住他。
趙小軍看都沒看他們，左右開弓，一手一個。
像是拎小雞一樣，將兩個一百五六十斤的男人，輕飄飄地提起來，然後往走廊兩側一放。
兩人踉蹌著撞在牆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整個樓層的人，都驚呆了。
趙小軍走到劉克勤辦公室門口，抬腿就是一腳。
“砰！”
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他硬生生踹開了。
正在裡面開會的劉克勤和幾個副局長，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你是誰？你想幹甚麼！”
劉克勤指著趙小軍，又驚又怒。
趙小軍沒理他，徑直走到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將孫朝陽的那份資料資料，狠狠地甩在了桌子上。
紙張散落一地。
“我叫趙小軍。這些東西，我想劉局長應該看過。”
趙小軍語氣冷冽道：“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問問劉局長，這上面的人命關天，跟你屁股底下的烏紗帽，哪個更重？”
劉克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羞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趙小軍的鼻子吼道：“放肆！”
“你這是在衝擊國家機關！擾亂公務秩序！來人！”
“給我叫警衛！把他給我抓起來！”
趙小軍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勳章，紅色的五角星在燈光下閃著光。
“紅星勳章？”一個副局長失聲叫了出來。
劉克勤的瞳孔猛地一縮。
緊接著，趙小軍又拿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緩緩展開。
上面是楊老將軍龍飛鳳鳳舞的親筆簽名，和軍區鮮紅的印章。
“特別通行令……見此令如見本人……”
剛剛衝進來的幾個警衛，看到這兩樣東西，立刻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劉克勤的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煞白。
趙小軍當著他的面，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楊叔，我是小軍。”
“我現在在劉克勤局長的辦公室，他好像不太想跟我談。”
“要不，您親自跟他說兩句？”
劉克勤的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一把搶過電話，對著話筒，聲音都有些發顫：“楊……楊老，您聽我解釋，這……這是個誤會……”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沒人知道。
只看到劉克勤的腰，越彎越低，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最後，他放下電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我……我馬上組織聯合專家組，對……對資料進行重新研判。”他艱難地說道。
趙小軍知道，這只是對方的緩兵之計。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劉克勤，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
回到後海的四合院，趙小軍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他明白，指望這幫官僚主動作為，是靠不住了。
官方渠道被堵，那就用民間的方式，把這件事，捅開！
他撥通了李向前的電話。
“向前，你聽著。”
“立刻以趙氏集團的名義，在靠山屯和周邊所有村鎮，組織一場大規模的防災應急演練！”
“就以防火、防震為主題。”
“另外，你印一萬份防災手冊，親自送到周邊每個村的村委會主任手裡。”
“記住，不要提火山，就說是企業回饋鄉親的公益行動，提高大家的安全意識。”
李向前雖然不明白為甚麼，但還是立刻去執行了。
趙小軍的這一手，很快就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大年初一剛過，整個地區最大的企業，突然搞起了聲勢浩大的防災演練，這本身就是個大新聞。
本地一家報社的年輕記者，嗅到了這裡面的不尋常，親自跑到靠山屯來採訪。
一篇名為《東北首富趙小軍：為何在大年初一組織防災演練？》的報道，很快就出現在了報紙的角落裡。
報道的措辭很曖昧，沒有下任何結論，只是把事實擺了出來。
但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這篇報道，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湖面。
很快引發劇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