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看到緩步走來的任學修和任慶平,苦笑道。
“任老……院長……這下丟人丟大了。”
任學臉色凝重。
“別說廢話,留住底氣。現在下半身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何主任咬住失去血色的嘴唇,眼中閃過惶恐。
“沒知覺了……任老,腰部以下,一丁點痛覺都沒有了,就像腿已經不長在我身上了一樣。”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大夫的臉色齊刷刷地煞白一片。
任學修神色一凜,雙手同時探出,手指直接切在何主任左右雙手的寸關尺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這位國醫聖手。
足足半分鐘過去,任學修緩緩收回手指,嘆息道。
“脈象芤澀,氣血驟然阻斷。這不僅是骨折那麼簡單,脊柱肯定發生了嚴重的錯位,直接壓迫到神經了。”
平車上,何主任眼底滿是絕望。
脊柱錯位!
這種傷情的治療難度猶如登天。
西醫手術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是終生癱瘓,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苟延殘喘!
她用求救般的目光盯住任學修。
任學修苦澀地搖了搖頭,手背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頭,我行醫一輩子,鑽研的終究是內科湯藥。這正骨拔伸的絕活,我並不是不精通,只是這種程度的脊柱錯位,非得有極大的氣力與極其精準的手法配合不可。我這把老骨頭,氣力早就跟不上了,強行出手只會害了你。”
他轉過頭,目光刺向旁邊呆若木雞的醫生。
“還愣著幹甚麼!立刻推去做全面的影像學檢查!把骨傷科的主任和專家全給我搖過來會診!丫頭,先別急著自己嚇自己,天塌下來,總有高個子頂著!”
楚雲向前跨出半步,目光越過慌亂的人群,直直落在那張慘白的臉上。
“任爺爺,能讓我看看嗎。”
任慶平轉過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還會看骨傷?”
這簡直胡鬧!
中醫內科講究辨證論治,背誦湯頭、鑽研藥理本就極其耗費心血。
剛才這小子在第一局開出的那張絕妙方劑,足以證明他在內科上的造詣已是同齡人中的頂尖水準。
人一天只有二十四個小時,內科學得那麼紮實,他打哪擠出時間去練正骨推拿?
任慶平眉頭緊鎖,身子一橫擋在平車前。
“楚雲,這不是你出風頭的時候!傷及脊柱,稍有差池就是一輩子的癱瘓,這絕不是兒戲!”
楚雲停下腳步,神色不卑不亢。
“多謝任叔叔提醒,我心裡有分寸。”
任學修盯著楚雲,似乎想從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找出破綻,但最終只看到了平靜。
“那你上手試試。”
圍觀的人群立刻分開,任書嚴趁機一把拽住弟弟任書明的袖口。
“老二,你透個底,這小子真懂正骨?”
任書明目光緊鎖在楚雲背影上,重重點頭。
“嗯,他不光懂正骨。之前在海豐的時候,他還跟著上過外科手術臺,連高難度的肝切除都摻和過。”
任書嚴僵在原地。
“你踏馬跟我開甚麼國際玩笑!”
瘋了吧!
中西醫雙修?
精通內科、會骨科正骨,還要加上特麼的肝膽外科?
這還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時間管理大師也沒這麼離譜!
任書明瞥了二哥一眼,撇了撇嘴。
“當然是真的。不然你以為,咱們家眼高於頂的清清,為甚麼偏偏對他死心塌地?”
任書嚴狠狠嚥了一口唾沫,看著不遠處的楚雲。
“真特麼比閆懸那瘋子還要變態……”
這邊,楚雲已經走到了平車旁。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雙手沿著何主任的脊柱兩側快速遊走。
“何主任,忍著點,疼不疼。”
只見楚雲的手法乾脆利落,只在腰椎和尾椎的幾個要害穴道上輕按、揉捏、試探。
一招一式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力道的掌控更是妙到毫巔。
周圍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主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等在遊刃有餘的功力,沒個十年八年的苦練絕對下不來!
楚雲雙手托住何主任的雙肩,將她扶著半坐起來。
“頭暈嗎。”
何主任抓著楚雲的手臂,虛弱地喘息。
“有一點……眼前發黑。”
走廊四周的醫生們交頭接耳,滿臉震驚。
“這年輕人到底誰啊?手法這麼老道!”
“廢話,能跟在任老身邊,絕對是哪個隱世名家調教出來的後輩!”
楚雲沒有理會周圍的嘈雜,食指精準地按在腰椎第三節偏下的位置。
“是這裡被砸中了嗎。”
何主任痛苦地閉上眼睛,用力點頭。
楚雲緩緩收回手,原本緊繃的臉色頓時輕鬆了不少。
“別慌,問題不大。脊椎確實有輕微移位,但主要是外力重擊導致的脊髓震盪,並沒有實質性的神經壓迫和受損。”
何主任睜開眼。
“真的嗎!你沒騙我?”
周圍的內行大夫們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脊髓震盪和脊髓受壓,聽著相似,結果卻是天壤之別!
前者是最輕度的脊柱外傷,只要手法復位正確,配合正常休息,完全可以百分之百康復。
可一旦是脊髓壓迫,那就得看損傷程度聽天由命了,後半輩子能不能站起來全靠運氣!
楚雲篤定地點頭,目光掃向任慶平。
“換個寬敞平坦的地方吧,我立刻幫她復位。她現在這姿勢絕對不能再動了,平車太軟沒有支撐力,稍有不慎引發二次錯位,那就會造成更嚴重的永久損傷。”
反正十級提升卡的效用還在運轉。
楚雲餘光掃過旁邊的任家父子。
這麼好的刷好感度機會,天賜良機,絕不能白白浪費。
何主任卻面露難色,求助般地瞥向任學修。
眼前這小年輕就算打從孃胎裡開始學醫,能認全骨頭有幾塊?
剛才做個簡單檢查她毫無心理負擔,可真要直接上手給她治病正骨,這不僅是拿脊椎開玩笑,簡直是拿下半輩子在賭!
可這小子又是跟著任老和任院長一起進來的,如果直接出言拒絕,任家的面子往哪擱?
就在何主任這猶豫的半秒鐘裡,異變陡生!
楚雲那隻原本輕輕搭在何主任腰間的手臂,驟然發力。
沒有任何預兆,他的雙手猛地穿過何主任的雙腋,雙腿微曲,藉著腰腹那股寸勁,用力向上一抬,緊接著手腕一扭。
所有人甚至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治療竟然已經徹底結束。
楚雲鬆開手,退後半步,拍了拍手腕上的灰塵。“何主任,稍稍緩口氣,試著活動一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