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分鐘,處置室裡湧進一大幫人,白大褂擠得水洩不通,好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趙澤身上。
趙澤躺在病床上,看著平時在食堂打飯都能碰見的熟臉,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主治醫生走到床邊,戴上醫用手套,語氣公事公辦。
“褲子脫一下,我先給你檢查一下病灶。”
趙澤疼得雙手拽著腰帶,拼命搖頭,眼裡滿是抗拒。
可旁邊一個手腳麻利的住院醫和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實習生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兩人一左一右走上前。
“趙醫生,別諱疾忌醫啊,忍著點。”
下一秒,趙澤的西裝褲連同內褲被無情地扒到了膝蓋處,兩條腿更是被毫不客氣地向外掰開,擺出了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
住院醫湊近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豁!腫得真厲害,這皮都發亮了。”
旁邊一個年輕的女護士探頭瞅了瞅,皺著眉頭猜測。
“這顏色不對啊,紅得發紫,是不是被甚麼毒蟲給叮咬了?”
站在人群最外圍的唐槐連忙擺手澄清。
“絕對沒有!我們那屋雖然破,但平時連個蚊子都沒有。他就躺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突然捂著褲襠就開始滿地打滾了。”
主治醫生神色也凝重了幾分,直起身子一把扯掉手套。
“護士,趕緊打電話,叫泌尿外科的人下來急會診!”
幾分鐘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泌尿外科的主任帶著兩名值班醫生火急火燎地推開處置室的門。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泌尿科主任走到床前,麻利地戴上醫用手套,二話不說,伸手直接碰向那腫脹不堪的部位。
“嘶——”
趙澤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眼淚奪眶而出。
他絕望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透過指縫看著周圍那一圈認識的、不認識的,甚至還有幾個年輕漂亮的女護士,內心防線徹底崩潰。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這下子在全院徹底社死了!
他一邊倒抽著冷氣,一邊帶著哭腔哀求。
“幾位主任……各位大哥!你們能不能別光圍在這兒研究我了?趕緊推我去做個B超或者CT行不行?給我個痛快吧!”
正在一旁端著彎盤、拿著碘伏棉籤給周邊面板消毒的接診護士翻了個白眼,動作絲毫不停。
“嚷嚷甚麼?這不是正在給你做體格檢查嗎?按規矩來。”
泌尿科主任仔仔細細地摸索了一番,確認沒有外傷痕跡後,摘下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轉頭看向急診主治。
“觸痛明顯,張力極高。初步排除睪丸扭轉,大機率是精索靜脈曲張導致的急性發作,或者是急性附睪炎。”
說到這,主任突然轉頭,盯著趙澤那張冷汗涔涔的臉,冷不丁補充了一句。
“趙醫生,大家都是同行,別瞞報病史。最近這幾天,私生活是不是太頻繁了?有沒有房事?”
趙澤屈辱地咬著嘴唇,頭搖得飛快,連死的心都有了。
泌尿科主任點點頭,轉頭給急診主治下達了醫囑。
“先推一針強效止痛藥,然後直接走綠色通道送去超聲科做個彩超,結果出來了再叫我。”
交代完,主任帶著兩名手下匆匆離開了處置室。
可房間裡的其他人卻彷彿長在了地上,一群住院醫和實習生依舊津津有味地圍在床邊觀摩這個罕見病例。
急診護士換了一根粗大的棉籤,蘸滿冰涼的碘伏,在趙澤的患處周圍大面積塗抹消毒。她一邊擦,一邊有些納悶地嘀咕。
“奇了怪了,我這冰涼的碘伏在這兒擦了半天,刺激這麼大,這玩意兒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站在一旁的年長護士長樂了,伸手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年輕護士的肩膀,笑罵出聲。
“你這死丫頭,瞎說甚麼大實話!人家趙醫生正疼得要死要活呢,趕緊幹你的活!”
此話一出。
原本沉悶壓抑的處置室裡。
站在角落裡的唐槐最先沒繃住,噗哧一聲噴了出來。
緊接著,房間裡的住院醫、實習生,甚至是急診主治,全都捂著嘴,肩膀劇烈聳動,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竊笑聲。
肝膽外科手術室外的盥洗區。
茅劍中一邊用無菌毛巾用力擦拭著溼漉漉的小臂,一邊側過頭,眼底滿是讚賞。
“小楚,你這關腹的手法真是絕了。一層一層嚴絲合縫,針腳平穩,比我手底下帶了三年的進修醫做得都漂亮!再打磨打磨,我看你直接上臺主刀都沒問題。”
楚雲利索地摘下藍色的醫用口罩,露出一張略顯疲憊卻依然清朗的臉龐,笑著說。
“都是關主任和您願意賞飯吃,肯給我上臺練手的機會。不然我一個搞中醫的,哪有資格摸這把柳葉刀?”
話雖這麼講,楚雲心裡卻如明鏡。
這段日子,他幾乎每天像長在手術室裡一樣,雷打不動地連軸轉跟下三臺手術。
高強度的實操下來,腦海中系統面板上的【外科經驗值】已經瘋狂飆升到了一萬五千多點。
只可惜,外科這門學問浩如煙海,距離突破到六級水準,依舊有著一段極其漫長的距離。
這也是為甚麼之前師姐沈曉彤兩口子,死活不願意讓他沾染外科的原因。
解剖、病理、術式……理論與操作雙重壓迫,換做常人,哪怕耗費十年八載也未必能摸到門道。
但好在,他有系統這個逆天的作弊器傍身,再難啃的骨頭,也總能嚼碎了嚥下去。
正思忖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走廊的寧靜。
巡迴護士推開氣密門,探進半個身子,語氣裡透著幾分焦急。
“楚醫生,急診科剛打來內線電話,有個棘手的急症,點名喊您趕緊去會診!”
茅劍中聞言,大度地揮了揮手,順勢在楚雲肩膀上拍了一把。
“趕緊去吧,救人如救火。另外,這段時間你天天泡在手術檯上,術後治療小組那攤子事兒也沒少操心,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今晚要是忙得太晚就直接回去休息,明天早上的查房不用跟了,晚點來!”
楚雲感激地點點頭,飛速換下衣服,大步流星直奔一樓急診。
剛邁進急診科大廳,楚雲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今晚的急診沒有往日那種兵荒馬亂、哭天搶地的壓抑感,空氣中反而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歡樂氣氛。
分診臺的幾個小護士湊成一堆,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捂著嘴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一見楚雲大步走過來,其中一個護士趕緊眉飛色舞地招了招手,指著走廊深處。
“楚醫生,一號處置室!快去吧,裡面……簡直絕了!”